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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老板还会读心术? 没有读心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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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他就接上了“爹”,只是“爹”喝得有点多。
从酒店出来还能跟人谈笑风生,一上车就闭上了眼睛,一言不发,瞧着是醉得迷糊了。
萧欲眠在副驾驶坐好,冲他吩咐道:“去平江苑景,地址知道吗?”
“明白。”何起从小在禹城长大,哪个犄角旮旯他都一清二楚。
更何况平江苑景属于高档小区了,哪里有不知道的道理。
他从后视镜里看着醉得不省人事,却依然坐得端正的闻折,只在心底感叹,非人哉。
他要是醉成这样,指定软得不成人形了。
他看了萧欲眠一眼:“萧助理,你不用去后面照顾老板吗?”
萧欲眠显然也喝了不少,手指捏了捏眉头:“不用,闻总不习惯旁人触碰。”
何起不再多言,尽量把车子开得平稳,一路匀速地开到公寓。
萧欲眠下车打开后车门,恭敬地站在一旁。
等了许久,闻折才睁开眼睛。
何起跟着下了车,想着是不是要搭把手,萧欲眠阻拦道:“不用,何先生今晚先回去吧……”
萧欲眠的话还没说完,何起的胳膊就被人抓了起来。
萧欲眠吃惊地瞪圆了眼睛,一张嘴张成了“O”型,酒都醒了一半。
何起盯着抓着自己胳膊的手,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刚刚,萧助理是有说过,闻总不习惯旁人触碰的吧?
“何起。”闻折冷冷的声音传了出来,带着点鼻音。
“啊。”何起慌忙应了一声,“老板?我扶您上去?”
“嗯。头晕。”瓮声瓮气,声音软绵绵的,竟……让何起心里麻酥酥的,总觉得似曾相识。
萧欲眠的“O”越来越大,已经可以塞进去一个鸡蛋了。
他捏了捏耳朵,怀疑要么自己听错了,要么闻总被夺舍了。
只是一抬眼对上了闻折的眼睛,立即调整好面部表情管理:“那何先生,就麻烦你送闻总上去了。”
何起没管那些,本着“老板至上”的原则,点了点头,小心仔细地扶着闻折往楼上走。
原本上车之前谈笑风生,上车之后至少也坐得端正的人,下车之后反倒像是没了骨头一般,半边身子几乎是完全趴在何起身上了。
何起费劲地把闻折弄进电梯,原本还想问一下是几楼的,结果进了电梯电梯就自动上升,直到顶楼。
行,有钱人的世界他也算是体验了一把。
电梯门打开就是宽敞的客厅,何起环顾了一圈,找到一个房间,应该是卧室。
他把人弄了进去,放到床上,先解了领带和衬衫扣子,准备去接杯水,发现胳膊还被闻折抓住。
他用手拨了拨,拨不开。
“老板,先松开,我去倒杯水给你。”
那只手却是抓得更紧了:“不放。”
何起四处看了看,拉过了旁边的一个枕头塞到闻折的怀里,哄小孩儿一般:“乖,搂着小何起,大何起马上就来。”
这是小时候他曾经哄外婆惯常使用的招数,屡试不爽。
果然,闻折有了反应,一双眼睛睁开,水灵灵地望着何起。
少了上位者的那种居高临下和盛气凌人,此刻竟有几分委屈模样。
何起不知怎的心底一软,伸手摸了摸闻折的头发:“乖乖,喝杯热水,能舒服很多。”
闻折只是盯着他,不知是醉得还是怎么的,那双眼底翻涌着太多的东西。
直直地盯着何起,仿佛要把他盯穿了一般,盯到最后,眼睛里泛起的水光格外明亮。
何起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一脸茫然又无措,小心翼翼地开口:“老板?”
闻折终于动了动,眼底所有的光都退去,恢复了一抹凌厉和冷清,抓着他胳膊的手松开,怀里的枕头被扔到一旁,没再去看他。
“你走吧。”声音里似乎还带着一丝怨怼。
何起实在琢磨不透老板的心思,能赶紧溜之大吉那是最好,他也懒得再去倒什么水了,脚底抹油,马上准备开溜。
到房门口他扭头悄悄看一眼,看到那个莫名其妙的老板又把扔在一旁的枕头捡了过去,抱在了怀里。
还真是阴晴不定,伴君如伴虎,古人诚不欺我。
何起匆匆下了楼,来到车边,转身在后座车门的地方,看到地上安静地落着一个笔记本。
巴掌大小,两元店的那种,封面是很古早的一个动漫,大红的衣服,银白的头发,还有两只犬类的耳朵。
瞧着有些年头了,封面都有些掉了颜色。
他捡起来,左右看看,没看到有什么人。
他拿着这个笔记本一直盯着,一双眼睛难得的沉寂,眼睫微微低垂。
指尖拂过上面的动漫,翻开笔记本,里面一页一页地都被撕掉了,只剩下最后一页。
是一片空白,没有写一个字,但是有很明显被翻过的痕迹,纸页被摸得有些泛了黄,卷了边。
他沉着眉眼看了许久,一阵夏风过来,卷起了页面翻飞。
太过久远的笔记本,每张纸似乎都很脆弱,他生怕一个不注意破了纸张。
把笔记本合上,莞尔一笑,手指轻轻抚摸着封面上的卡通人物。
“都什么年代了,还能有你呢!都被撕成这样了,想着你也是被人抛弃的,算我们有缘了。”
自言自语完,他把笔记本揣进了兜里,没有再管。
那天之后,没再见到闻折,据说第二天一早老板就坐飞机美国出差去了。
何起只感叹一句,老板也是不容易,醉成那样都不能休息一天,然后就每天开着豪车上班下班地溜达。
直到今天一早起来,萧欲眠一脸苦闷地找到何起:“何先生,请问你有没有看到一个笔记本?能找的地方我几乎都找过了,实在是找不到。闻总发了好大的脾气,再找不到我怕是工作都保不住了。”
“啊?笔记本?”何起一脸懵。
“嗯,就是一个有着卡通封面的笔记本,大概这么大,这么厚,很旧。”
萧欲眠越描述,何起的一颗心悬得越高,直到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笔记本:“是……是这个吗?”
萧欲眠:“……”
于是,何起生平第一次去了比他家都宽敞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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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样,有惊无险。
劫后余生的何起靠在车上,摸到一旁的矿泉水,刚拧开想起老板的交待,又放了下去,从兜里掏了一支烟出来。
想了想,打开车门蹲到离车两米远的地方,这才点燃。
他没什么烟瘾,他爸是个老烟枪,肺癌去世的,临死前的唯一遗言就是让他别抽烟。
但何起十岁起,寒暑假的时间几乎就是在他爸的大车上度过的,跑了五年就吸了五年的二手烟,那肺也没比他爸好哪儿去。
每到换季的时候断断续续能咳一个多月。
后来他爸和外婆相继去世之后,他子承父业,十八岁开始跑长途。
虽然他一直很克制,但一到跑夜路的时候,烟真的没办法离手了。
他这边刚吸两口,手机就响了,是萧欲眠打来的。
“何先生,您这边准备一下,要去一趟明光医院。”
电话挂断,何起看着才吸了两口的烟,想了想,按灭之后,重新放回到烟盒里。
拍了拍起身,看着一遛的五辆车,挑选了一辆适合商务的迈巴赫。
车子开到大厦一楼大门口的时候,闻折还没下来,何起调整了一下空调温度和座椅靠背,就站在车门外等着了。
没有很久,大厦的玻璃门打开,萧欲眠冲着他礼貌一笑,拉开后车座的门。
闻折身姿挺拔,快步如风,目不斜视地直接进了车里。
但好似……
经过何起的时候微微蹙了一下眉?
何起心底有些纳闷,但没想很多,待闻折坐好,他关上车门回到驾驶室,启动,出发。
他通过后视镜看着闻折,目光却是猝然与闻折相遇,吓得他触电了一般立马移开视线,全神贯注地开着车了。
也许是那个笔记本的事,他觉得闻折也不是表面上看着的那般得不近人情。
明光医院不远,过去大概二十分钟,不过这个时间点稍微有点堵,路上走得也不快。
车内安静得泛着一丝尴尬,何起清咳两声,和副驾驶的萧欲眠聊了起来。
“萧助理,您哪里不舒服吗?”余光往后看了看,“还是闻总?”
萧欲眠笑了笑:“为您约了全身体检。”
“我?”何起一脸茫然,他要做什么体检?
萧欲眠解释:“原本入职就要体检的,因为美国那边的一个项目出了问题,不得不先出差一个星期,这才拖到现在。”
何起还是有点懵,眼睛不停往后看,示意就算是他体检,老板跟着过来是怎么个回事?
后面的闻折轻咳两声,打断了准备开口的萧欲眠:“你抽烟了。”
不是问句,是带着浓浓的不悦的陈述句。
何起:……,大脑还没对着突然转换的话题反应过来。
萧欲眠在一旁咬着嘴唇憋笑,何起瞟一眼,反射弧把信息传到大脑后,又有些无语。
他也就抽两口,并且还没在车里,那点烟味早散了才是,你是属狗的吗?
闻折:“属虎不属狗。”
何起:……老板还会读心术?
“没有读心术。”闻折平静地说着吓死人不偿命的话。
何起:…………,这还叫没有读心术??
闻折倒是没再说别的了,他淡淡开口;“戒烟和辞职,你选一个。到医院前,给我答复。”
哪里还用到医院前?
何起立即就能给出答案:“戒烟,我戒烟!”
半个小时左右,到了明光医院,何起停稳车,找萧欲眠拿预约单,准备自己过去速战速决,哪好意思让老板一直等?
结果萧欲眠看着他:“什么预约单?”
何起更懵:“不是预约了体检?”
萧欲眠反应过来,笑道:“哦,这个,一个电话的事儿,医生设备都已经预留好了,我们直接上去就行。”
何起大概反应过来,明光医院是明甫集团的资产,内部人员总该是能有些有待特权的吧。
随即新的问题冒出来:“我,们?”
萧欲眠点头:“对啊,我和闻总都上去。”
何起这才注意到,闻折已经合上了笔记本电脑,自己打开车门站在外面了。
他慌忙下车过去:“闻总,我自己上去就可以了吧。”
闻折十分高冷地没有理他,萧欲眠已经过去按了电梯。
进了电梯闻折才说了一句:“正好有点事,顺路一起了。”
何起不好再说什么了,这个一顺路,真是顺了一整路,他想找个机会和萧欲眠单独聊聊愣是没找到。
闻折跟着他寸步不离,仪器上到身上的时候,闻折看起来比他都紧张。
最后,从头发丝开始,到脚指甲几乎都查了一遍,抽血、各种仪器设备,全都上了一遍。
何起这辈子,25年的人生,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的医疗设备。
尤其是在照胸腔、腹腔、各种仪器扫描,医院重点检查了他的肺。
他开始怀疑闻折是不是因为查到了他父亲肺癌去的事,才心有芥蒂。
等报告的时候他底气不足地解释了一句:“我爸去世的时候,医生说过,肺癌不会传染,遗传的概率也不大。”
“和吸烟的关系大。”闻折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说了那句话,快速敲打着的手指停了下来,那双清冷的眼眸看向何起,“记住你自己的说的,以后戒烟,让我发现一次抽烟,扣一天工资。”
说完这句话,他起身,拿着手机走开,到一旁的落地窗前,站着打电话去了。
何起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在心底默默地盘算了一遍自己一天的工资大概是多少。
算完之后决定,以后再吸烟就缝嘴。
手揣进兜里,摸到了早上还剩下的半盒烟,手在兜里摸着烟盒,纠结着是扔还是不扔,抬头看到闻折站在那里打电话的模样。
闻折个子很高,身姿挺拔,裁剪得体的西装在身上完美地勾勒出肩宽腰窄的比例。
一手插在裤兜里,一手拿着电话,那张脸上永远波澜不惊,语气永远不急不缓。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用那样一个笔记本?
何起从胸前的口袋摸了摸,掏出了那个笔记本,他童年时期有一本一模一样的,很薄,九页纸。
他翻开泛黄退色的封面,这个笔记本被撕得只剩下了最后一页,莫非这老板有什么怪癖,压力太大或者生活太郁闷的时候,就喜欢撕纸发泄?
那也不该是这样一个巴掌大的本子吧?
他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还在打电话的闻折。
闻折电话大概讲到什么关键地方,微微低垂了一点头,头发散落了一些碎发下来,半盖住了眉眼。
何起心底的某根弦被拨动,他眯起了眼眸,缓缓地抬起手掌,挡在眼前,一点一点往上移,堪堪遮住了闻折的眉眼,露出了高挺的鼻梁,和下面的一张薄唇。
他痴迷地看了很久,好像想起了一段模糊的回忆。
记忆里一个小孩,双眼永远蒙着一条黑色绸布。
一片阴影投下,他回神,这才看到一双黑亮的皮鞋出现在眼前。
他拿下了手掌,闻折站在他的面前,一张脸上看不喜怒,薄唇轻启:“你在看什么?”
何起收回乱七八糟跑着的思绪,觉察到自己的失态,低下了头,看到手上的笔记本,又尴尬地往怀里揣。
“没什么。”重新装好了本子,他抬起头看向了闻折,“我觉得我好想见过你。很小的时候。”
这话一出,闻折看着他的目光太过复杂,脸上的表情甚至都凝固了瞬间。
何起不知怎么的,胆大包天起来,刚刚太远或许看不分明。
他站起身,重新拿起手掌,捂住了闻折的眉眼。
盯着盖住了眉眼的闻折,喃喃自语:“你们真的很像。”
“谁。”被捂着眉眼的闻折也没有生气,他喉结翻滚,有些干涩地问出了一个字。
何起拿下了手掌,眉眼含着笑意:“童年时候的一个玩伴,但你肯定不是他,你们的气质、性格都相差太远了。”
闻折移开了目光,手上的手机屏幕亮个不停他也没有去管,声音恢复到了清冷:“我们不可能见过。”
何起自嘲地笑了一声:“我都说了嘛,你肯定不是他,我怎么可能认识你们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