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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chapter 21 隽永 他唱的青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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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话语落地的瞬间,全场灯光骤暗。
一束光从正中央打亮整个舞台,在地上形成一个规矩的圆形,伴奏响起,白寻屿就在那片光影里缓缓从地下升起。
只是格子外套黑西裤的简单打扮,没有夸张的舞台妆和效果,他还是一个人抱着把吉他坐在那里,眉宇间没有年少时的那种清冷,多了几分内敛温柔,抬头依旧是记忆里那张让江栖鹭心动不已的脸。
第一次见白寻屿是在舞台上,十年后仍是,他永远站在全场最耀眼的地方。
全场静默了几秒,爆发出一阵阵浪潮般的欢呼声和尖叫声。
“我的天,是白寻屿!”
“真的是他,他居然就是神秘嘉宾!”
“这保密工作做的,完全没漏出一点风声。”
江栖鹭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没坐下来,嘈杂的声浪把她周围隔绝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他真的来参加校庆了,可他、他不是忙着宣传新专赶通告吗,居然还有时间来参加演出……
白寻屿一曲唱毕,等台下喧闹声渐渐小了,他才举起话筒说:“各位老师,各位校友、学弟学妹们,晚上好,我是A市二中往届毕业生,白寻屿。”
一边说着,他的视线漫不经心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江栖鹭座位的方向。四目相对那一刻,江栖鹭的头不自觉偏过一旁,望向身侧的出口大门,不敢跟他对视。
心脏跳得厉害,仿佛里面有只孙悟空在到处叫嚣着要破土而出。他们之间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周围全是人,可她偏偏有种错觉,在这偌大的礼堂,他的眼里只装了她一人。
伴奏重新响起,是一首偏治愈的纯吉他前奏,有人认出来,这是他高一那年在元旦晚会唱的歌,时隔多年,他又一次唱响那熟悉的旋律。
白寻屿坐在台上,麦克风压低在嘴边,声线裹着春夜柔和的风浸染整个礼堂。
明明他唱的是青春、课桌、操场、银杏树和秋千,是属于这座校园所有人的共同回忆,落在江栖鹭的耳朵里总觉得每一句歌词都在唱他们的过往,那些装在水晶瓶里未送出的星星和每一页都写满了却不敢告白的日记本。
唱到副歌的时候,所有人都站起来跟着一起合唱,唯独江栖鹭还坐着,前面的人挡住了她的视线,她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抬头望向那个方向。
她听见白寻屿歌唱的语气变得轻快起来,恍然看见那个16岁的少年正坐在那里对着她笑。
那一晚同样16岁的她没听进去任何一句歌词,目光落在他的睫毛上,用毫不掩饰的眼神描摹他的轮廓,想的是,如果他能看我一眼就好了。
现在,28岁的江栖鹭终于听清歌词里写的是什么了。
一曲终了,掌声再次爆发。
白寻屿朝台下鞠了个躬,转身走回侧台,顶灯关闭,舞台重新归于静谧。
最后一首歌是校歌大合唱,直到散场的声音响起,江栖鹭都坐着没有动。
礼堂灯光打开,晃了她一眼,听见潘志在旁边说:“咦,你的怎么哭了,眼睛红红的。”
江栖鹭吸了吸鼻子,仰头四十五度眨眼,愣是不让眼眶里的泪落下,说:“哦,刚打了个哈欠。”
人群开始往外散去,江栖鹭跟着人流走着,耳边全是讨论刚才那首歌的声音,还有人录了视频,她下意识看了一眼舞台,那里什么也没有。她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往前走。
“江栖鹭!”
有个声音在背后喊她,没等她回头一只手臂就挎过她的胳膊。柳揽月从身后冒出来,挤开人群走在她身边:“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
江栖鹭从包里掏出手机一看,两个未接来电,她完全没听见:“刚才在看晚会啊,倒是你,失踪了一整天,说好咱俩逛校园的,你就扔下我自己跑了。”
“那我不是在后台帮忙嘛,”柳揽月挤了挤她,“我刚才见到某人了哦。”
江栖鹭知道她说的是谁,“那咋了,我也见到了啊。”
不仅是今天见。
柳揽月嘿嘿一笑:“走,吃夜宵去,我们班几个人组了个局,说是好久没见了喝两杯,你跟我一起去?”
“你们班聚会,我去干嘛?”
“你是家属啊,再说了,好多人都认识你,怕什么?”
“可是白寻屿……”江栖鹭不敢忘记这位实打实的1班人。
“他不会来的啦,”柳揽月斩钉截铁地说,“刚才在后台听见他助理说,晚点好像还有个什么活动,现在就得走,忙得很。放心,你见不到他。”
江栖鹭心底说不上是高兴还是失落,总之她还没做好在这座校园里重新跟他见面的准备。
夜宵店在校门口的小吃一条街上,不远,步行十分钟就到。从前他们还在读书时就在开了,后来老板退休,他儿子也是二中毕业出来的,继承了父亲的烧烤摊,生意倒是越来越红火。
江栖鹭跟着柳揽月走进去,里面七八个人围成一桌,桌上摆满了烤串和啤酒,几人聚在一起聊天,见到她们俩来了,其中一个还站起来打招呼:“江栖鹭!哇,好久不见啊,听说你毕业就出国了,什么时候回的国?”
“刚回来不久,还来不及跟各位同学联系。”江栖鹭记得眼前这位跟她说话的是当年1班的文体委员,比起自己班,她确实要跟1班人更熟。
“来来来,坐这里。”
几人纷纷让位,她拉着柳揽月坐在靠角落的位置,旁边空了个位置。
刚坐下就看到对面坐着个穿粉色连衣裙的身影,正拿着一个杯子小口地喝着,和旁人讲话也是捂着嘴轻声细语,还是那副娴静如娇花照水的模样。
她拽拽柳揽月的衣袖,低声问:“怎么还有2班的人?”
“你说秦之楠啊,”柳揽月也压低声音,“不知道是谁叫来的,来都来了,别管她就是。”
江栖鹭暗戳戳翻了个白眼,抄起一串烤五花就咬下去。
秦之楠也注意到她,温温柔柔地开口:“你是3班的江栖鹭吧,我是2班的秦之楠,还记得我吗?”
江栖鹭忘记谁都不会忘记秦之楠,脑海里瞬间涌起一些不愉快的回忆。她压制住那些想法,不动声色地回:“嗯,记得。”
“我也还记得,你哥哥江行舟也是1班的对吧,”秦之楠笑了一下,“有一次我正好去1班找白寻屿说话,看到你在门口等你哥,结果你哥还没出去呢,你就跑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
江栖鹭的脸拉下来,不知道她是故意提起的还是怎么着,不偏不倚就刚好提到那次她去假装等江行舟放学回家,实则偷偷看白寻屿,刚好看到他们俩抱在一起的身影。
也就是那次,她被刺激到写了情书,不敢送叫江行舟去帮她送,后来发生的事都有目共睹了。
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二十多岁的人还在跟高中时候的自己搞雌竞,她以为生活是言情小说吗?
她用力咬下一块掌中宝,在嘴巴里翻来覆去地嚼,没理会秦之楠的话,反而用手在鼻子边扇了扇,皱眉跟柳揽月说:“好浓的绿茶味啊,你有没有闻到,我记得我们桌上没点相关的饮料啊,怎么会有味儿呢?”
柳揽月秒get她的意思,左嗅右嗅,点点头:“确实,可能是谁身上的呢。”
旁边不明所以的同学闻了闻自己:“啊,有吗?”
秦之楠的脸色变了变,不着痕迹往外挪了几寸。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被揭过,也许是太久没见了,聊天氛围逐渐浓厚起来。江栖鹭偶尔搭两句话,大多数时候安静地听着,慢慢放松下来。
席间有人开了几瓶低度数的果酒,清甜顺口,说是为了照顾女生点的,几乎没有什么酒味。江栖鹭心里烦闷,随手接过一杯,小口喝着,只当是普通饮料解渴,完全没放在心上。
几杯果酒下肚,脸颊开始微微发热,方才被秦之楠闹的不爽也消失了许多。
正当几人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包厢门被人轻轻推开。
服务员领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走进来,江栖鹭朦朦胧胧间好像看到了白寻屿的脸。不过柳揽月说他不可能来,她以为是自己喝醉眼花,还敲敲脑袋,直到耳边同学惊喜的声音炸开。
“白寻屿,你居然也来了?!”
“来来来,快,空位随便坐,要吃什么随便点!”
包厢里的热闹程度更上一层楼。
学校那边原本留了晚宴邀请白寻屿一起,他婉拒了,跟校领导拍了几张合影就借口晚间还有活动匆匆离开,循着班群里的定位找了过来。
“寻屿,来坐这里。”文体委员拍了拍秦之楠身边的空位,惹得后者一阵脸红,默默朝旁边挤了挤,空出个更宽敞的位置。
白寻屿没理会他,视线扫过满桌的人脸,目光落在坐在角落的江栖鹭身上。
下一瞬,他迈开长腿走到她身边,拉开那把椅子,很从容地坐了下来。动作之自然,仿佛这个位置本来就是为他预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