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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chapter 19 客套 阔别已久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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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庆那日上午7点半江栖鹭就被柳揽月的微信电话弄醒,她迷迷糊糊地抓起来看了一眼时间,毫不犹豫点下接通开骂:“爸呀大哥,现在才几点啊你就打电话来?”
“太阳都晒屁股了还没起,懒鬼怎么追求自己的爱情,给你二十分钟下来。”
江栖鹭不情愿地从床上爬起来,她揉着头发打着哈欠,目光落在飘窗上放着的日记本。
昨晚她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直到凌晨两点大脑都活跃个不停,第二天有重要的事头天晚上就睡不着,专家说这是由“预期性焦虑”引发的“心理生理性警觉”。她在心里问了自己千百遍,到底在焦虑什么,心底没有声音回答她。
索性爬起来收拾衣柜里的衣服,当拉开最底下的抽屉时,一本日记本掉了出来,江栖鹭弯下腰捡起来,是高中时候的日记本,封面是那时候最流行的糖果屋,她特地选了最喜欢的图案,来记下那些少女心事,如今她已经很久不写日记了。
翻开第一页,赫然写着:「今天开始,写满一百篇心情就向白寻屿告白。」
她忍俊不禁,往后翻了一下,一整本厚厚的日记,全都是与他有关的心情,早就超过了一百篇,可她还是没鼓起勇气告白。
江栖鹭感慨万分,又随手翻了后面几篇:「11月20日天气阴跟我的心情一样,他今天没来上学,听说是去参加一个歌唱比赛,打听不到他在哪里参赛,参的什么赛,见不到他,sad。」
「1月8日天气雨夹雪今天很冷,他穿了一件黑色羽绒服,看着好暖,如果能用这件衣服把我围在他怀里就好了,这样别人看不见,我就能抱着他,贴在他脖颈上亲吻他的喉结,看他脸红非我不可的模样,会有那么一天吗?」
看到这里江栖鹭感觉面上一阵燥热,她赶紧翻到最后:「6月1日天气十分坏还有一周就要高考了,他成绩很好,每次不是第一就是第二,我应该是没有机会跟他一所大学的吧,死脑子,根本就学不会啊!可不可以不找女朋友啊,可不可以回头看看我,可不可以喜欢我啊……」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她就再也没写过。后来去了英国,日记本就一直放在父母家,直到爹妈被江行舟送出国,她回来后买了新房子才把那些厚重的秘密重新搬过来。
好没出息啊江栖鹭,十年后还是不敢告白。
江栖鹭洗漱好,选了一件水蓝色毛衣搭配白色碎花裙子,看起来清新又减龄,很适合回学校参加校庆。
她走下楼,柳揽月的车停在地下停车场,打开门钻进去,差点被好友的穿搭吓一跳:“知道的你是去参加校庆,不知道还以为你去走秀。”
“不好看吗,”柳揽月扶了扶墨镜,她一身纯白色香奈儿小西装,腰间扎了个黑色的腰带,头发往后梳露出饱满的额头,“出门前小林师傅还夸我更漂亮了。”
“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把戏罢了。”
江栖鹭随手拿起座位上的豆浆打开喝了一口,咸的,她一下想到那天白寻屿给她买的那杯咸豆浆,这事儿她到底没敢跟柳揽月说。
“赶紧补充点能量吧,我怕待会儿某人紧张。”
“谁紧张了?”
车子往城西的方向开去,窗外的街景越来越熟悉。江栖鹭还记得以前她每天骑着单车从这条街路过,巷口的那家文具店居然还在开,那个公交站十多年了都没变过站名。
一路到校门口,外面人头攒动,校门两旁挂了红底金字的庆贺横幅,红毯从门口一路铺到教学楼主楼,来往都是穿着各色便服的校友,络绎不绝,好不热闹。
隔了十年,再回到这里,江栖鹭瞬间被拉回了十六岁那年刚上高中时候站在门口龇着个大板牙比耶的滚烫少女时代。
“啊,好久没回来啦,学校变化真大!”
柳揽月停好车,兴致勃勃地挽着她的手臂走进去,雀跃的模样跟她身上的衣服有种违和感,“看那边,以前我们晚自习偷偷买零食的店铺变成了快递站,大礼堂翻新了,我还记得楼上那个广播站楼梯特陡,每次上去都要手脚并用。”
“这棵树这棵树,你当时爬上去抓小猫,差点下不来。”柳揽月指着校道旁的一棵歪脖子树,二人都笑起来。
江栖鹭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校园,这里是她所有心事开始的地方,也是她欢喜和遗憾生根的地方。
“柳揽月,柳揽月!”几个穿着精致礼裙的女生跑过来,江栖鹭认出她们是1班的,她认1班的人甚至比自己班的还熟。
“太好了,你们回来太及时了,今晚校庆晚会人手不够,刚刚老师还在找人呢,揽月你当年就是学生会的,搞这个比我们熟,快来帮忙后台统筹一下!”
柳揽月愣愣地指着自己:“啊,我?可是我还想跟鹭鹭一起逛呢。”
“就俩小时完事儿了,中午前指定能行,晚点你们再聚,求求了真的缺人!”
一群人不由分说把柳揽月架走了,她只能无奈回头对江栖鹭说“等我”。
江栖鹭朝她招招手,刚才还喧闹的林荫路,瞬间只剩下她自己。
她四处张望了一下,不远处三三两两的人群聚集着,他们都认识彼此,只有她一个人,不属于任何群体。
打开班级群,大多数同学都还在赶来的路上,班长忙去了,江栖鹭合上手机,打算自己逛逛。
她闷着头走,看到前面有条走廊下意识就拐了进去。
这条走廊连接着二教和三教,高中三个年级,每个年级一栋楼,三教便是高三年级所在教学楼。楼梯口的荣誉栏上贴满了去年高考的优秀学子照片,另一边的优秀校友墙上也贴着不少照片。
江栖鹭那时经常从这里走过,原因无他,1班后门就在楼梯口,她经常借着看荣誉墙的名义偷偷往里面瞟。
她走到3班门口,想起高二那年有一节化学课,老师在台上滔滔不绝,她在底下不绝滔滔,越讲越激动,最后老师朝她扔了一记粉笔,正中脑门:“江栖鹭,这么喜欢讲,你上来讲,我让给你。”
“不讲就不讲嘛……”
江栖鹭嘟囔了一句,被不太体面地“请”出了教室,在门口罚站。她交叉着双手,吊儿郎当地靠墙,低头踢着地上的石子,直到打了下课铃,化学老师拖堂也不放她进去。
她朝老师做了个鬼脸,冷不丁转过身,正好跟体育课下课回来的白寻屿撞了个正着,吐出的舌头还来不及收回,就这么咧着嘴对他。
白寻屿淡淡看她一眼,没什么表情地走了。他走后江栖鹭一屁股坐在地上,把头埋进膝盖里,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她那时候跟个叛逆少女没什么区别,现在想想,白寻屿怎么会喜欢那样的她呢?
“是江栖鹭吗?”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江栖鹭回头,看到走廊尽头有个脸上带着热络笑容的有些秃顶的男人朝她走来。她看着那张脸,大脑快速辨认半天,搜索无果。
“你是……”
对方见她认不出来,走近几步:“我是潘志呀,你忘了?咱俩以前都坐最后一排的。”
“潘志……”江栖鹭重复这个名字,终于在记忆的角落里拉出个极为模糊的人影,好像是有这么个人跟她一样坐在最后一排,只不过她的位置靠走廊,潘志的位置靠另一端窗户。
他几乎不怎么跟班里同学说话,成绩很一般,上课永远低着头,存在感低到高中三年江栖鹭也没跟他说过一句话。
“你好,好久不见。”她客套地点点头。
“确实好久不见了,”潘志在她面前站定,探究的的目光扫过她,笑容加深了一些,“你变化好大,刚才我都没敢认,我看班群里你现在在做律师?”
“嗯。”
“我记得你以前性格挺活泼的,上课经常跟老师对着干,没想到还能沉下心来钻研法律。”潘志夸张地说。
江栖鹭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性格活泼”和“钻研法律”之间没有十分必然的联系,她不知道潘志怎么关联这两句话的,只是把脚步往旁边挪了挪,用身体语言表达她想走的意思。
不过潘志并没有看出她的小动作,还继续问道:“你结婚了吗?”
“没。”
“那有对象了吗?”
江栖鹭感到一阵烦躁,她很讨厌被探听私事,尤其是以前没说过话的人现在依仗着老同学的名义对她进行过分热络的询问,她没回答,本能地后退一步。
潘志不知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又追上去问:“我看你一个人,正好我也是一个人,待会儿要是有什么活动咱们可以一起?”
“不必了,”江栖鹭冷淡地拒绝,“我约了朋友,她马上到。”
潘志终于听懂了人话放过她:“你先忙你先忙,方便加个微信不,老同学叙叙旧。”
江栖鹭快步走开了,一直走到操场才停下来,拿出手机看时间顺便点开微信,一条添加好友信息跳出来,是潘志通过群聊想添加她。
她假装没看见,反手就在设置里把通过群聊添加的开关给关闭了。
“阴魂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