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幼儿园小哪吒 “您好，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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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
闹完这一通，办公室总算回归短暂平静，该干活的人重新坐回工位。
电脑屏幕上铺满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窗外阳光温温柔柔落进来，视线不自觉飘向斜前方的人。
心里晃过一个念头，今天好像也没那么难熬，或许可以试着再相信一次缘分。
我刚把厚厚的文件夹放回桌面，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温和的男声。
“您好，秦姐说让我跟着您学习，方便加个微信吗？”
我猛地回头，方才和小赵打闹的火气还没散尽，下意识就要开口吐槽来人突然吓人。
“吓人啊，真的是，哪个傻——”
话卡在喉咙里半截，硬生生全部咽了回去。
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方才凶狠的表情瞬间垮掉，还好没把话说出口，不然我刚冒出来的那点小心思，怕是刚发芽就要直接枯萎。
后来小赵偷偷跟我复盘，说那一刻亲眼见证了什么叫脸部神经分裂。
上半张脸还绷着准备找人算账，下半张直接绽开春暖花开的温柔笑意，反差离谱的很。
我自己倒是浑然不觉，大脑早就原地死机，只能呆呆盯着眼前人对视。
这人长了一双标准小狗眼，眼尾软软的，干净又温顺。
老天爷造人的审美到底是什么道理，怎么会有人天生长这种眉眼？
看着他，脑海里第一反应就是金毛，温顺黏人，就算你把他家拆了，他都不会生气，反倒会安安静静陪着你收拾残局，临走还会轻声问你手有没有弄疼。
完全不像哈士奇，满脑子只会拆家闯祸。
陆明明见我半天没反应，抬手在我眼前轻轻晃了晃。
“前辈还在不。”
“啊?”我猛地回神。
“您好，我叫陆明明，秦姐说以后我跟着您的组，方便加个微信吗？”
他轻轻晃了晃手机，笑容乖软。
我这才留意到他怀里抱了厚厚一摞文件夹，胸前挂着刚办好的崭新工牌，证件照拍得格外敷衍。
楼下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随手拍的质感，连简单修图都没有。
我们好歹是广告公司，对外最看重画面审美，省下拍照这点预算实在说不过去，难道公司连兼职摄影师都舍不得雇？
不远处，秦姐抱着一整摞合同缓步走过来，看见我们站在原地僵持半天，直接扬声开口。
“苏白，新人以后归你带啊！你不是天天喊手上活太多忙不过来吗，可别把人带歪了！”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此起彼伏响起压抑的笑声。
我瞬间急了，连忙辩解：“秦姐，您是不是对我有什么天大的误解！”
秦姐淡淡勾了勾唇角，反问：“有吗？”
“没有吗？”
周遭憋笑的动静更大，我一时间哑口无言。
行吧，入职三年，全公司上下对我的偏见算是根深蒂固，怎么解释都没用。
我深吸一口气自我安慰：苏白，你是最靠谱的，不用被旁人几句调侃影响心态。
陆明明就站在一旁，垂着脑袋，肩膀轻轻一颤，明显也在偷偷憋笑。
我心里暗自嘀咕，这小孩才第一天上班，就学会跟群众统一战线，日后前途堪忧。
秦姐靠在办公桌边，又催了一句：“到底加不加人家微信？”
我噌地一下站起身，动作幅度太大，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差点直接向后翻倒。
“加加加，肯定加！”
慌乱间手忙脚乱：“你扫我脸。不对，我扫你，算了怎么都行，先加上再说。”
我急急忙忙摸出手机，费劲调出二维码页面举到他面前。
“扫吧。”
“谢谢前辈。”
“不用一口一个前辈，我没那么老。”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脱口而出，顿了顿又补充，“你直接叫我苏白就行。”
想了想觉得略显生硬，又添了半句：“或者苏苏也行。”
陆明明眨了两下清澈的眼睛，迟疑开口：“叔叔？”
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在原地。
“不是叔叔，苏苏，苏轼的苏。”
说真的，活到这个岁数，最忌讳别人把名字喊错。
道理上我确实到了被人叫长辈的年纪，但主观上坚决不认，我自认为还能抢救一下青春。
难得遇见合眼缘的人，开局直接扣大分，可惜这人长相实在戳我，就算扣分，总分依旧是满分。
“好的，我记住了。”陆明明低头在通讯录备注，指尖轻点屏幕，再抬眼时认认真真看着我，“苏白前辈。”
我沉默两秒，行吧，至少比叔叔好听百倍。
加完好友，我随手指了斜对面一处工位，视野绝佳，我抬头就能毫无阻碍看见他。
行政小姑娘匆匆跑过来，把门禁卡递到陆明明手上。
秦姐抱着合同绕回我们这边，一沓厚厚的资料直接堆在我的桌面。
“苏白，这份项目资料抽空熟悉。”
“好的秦姐。”
“明明你也一并看看。”
“好。”
话音未落，又一叠文件夹递了过来，紧接着还有第二份、第三份。
我看着越堆越高的文件，忍不住哀嚎：“秦姐您干脆全部一次性砸我身上得了，我还能顺势申请工伤补贴。”
余光瞥见陆安静站在一旁，看着成堆的资料，心底莫名生出几分心疼。
刚入职第一天就要被海量工作淹没，属实是实打实的社会毒打。
手机轻轻震动，好友通过的提示弹了出来。
聊天框孤零零停在列表最上方，他的头像是一只吐舌头的金毛玩偶，软乎乎的，和本人气质完美契合。
这人还挺有自知之明，可惜用这种可爱头像的，多半心思单纯，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我下意识点开对方朋友圈，页面干干净净，仅三天可见，一条动态都没有。
年纪轻轻防备心这么重，以后怎么才能把人拐回家慢慢相处。
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我自己都愣了一下，我们才刚认识多久，我居然已经在盘算这种长远事情。
转念又想，单凭这张脸，就算最后是我主动沦陷，我也心甘情愿。
我盯着备注栏“陆明明”三个字来回看，抬眼看看真人，再低头看看屏幕，来回反复几次，心里生出强烈的违和感。
名字软乎乎像幼儿园小不点，本人身形挺拔干净，反差大得像看见两米高哪吒跳广播体操。
这时小赵脑袋悄咪咪从工位伸过来，探头打探：“看什么呢？”
“看哪吒。”
“公司要找哪吒拍宣传代言？”
“是陆明明。”
小赵若有所思点头：“哦。”
“你不觉得这名字听着像小班小朋友吗？我刚才第一眼，差点以为是领导推来的托儿所联系人。”
小赵安静两秒，慢悠悠提醒我：“你小声点，人家就在你身后。”
我浑身一僵，僵硬地缓缓转头，正对上陆明明带着浅浅笑意的目光。
完了，大型社死现场，我的职场新人好感度直接暴跌。
可他看上去一点生气的意思，语气温和：“其实我小时候也总被这么说。”
我瞬间来劲，一拍桌子：“我就说很违和吧！”
“小时候班里同学都拿名字打趣，后来听习惯，反倒觉得简单好记。”
他说得云淡风轻，我越看越觉得乖巧好看，叫陆明明再合适不过，喊陆总反倒显得生疏刻板。
“还有别的事吗？”我问。
陆上前一步，手里捧着新文件：“秦姐说这份新项目需要加急对接，资料给您。”
递文件途中他忽然顿住，伸手轻轻抚平卷翘的纸角，把滑落的附件重新夹紧，整理得整整齐齐才放到我桌上。
我垂眸扫了一眼，所有页码方向统一，排版规整，好家伙，外表金毛，内心还是个重度强迫症。
我翻开文件故作老成：“让老夫品鉴一番，但凡交到我手上的加急项目，十个有九个能磨死人。”
陆弯了弯眼：“前辈先看，我去整理剩下的资料，等下再来请教您。”
我随意挥挥手：“退下吧。”
陆明明愣了一瞬，居然十分配合弯腰：“喳。”
看着他走回工位的背影，我暗自感慨，这新人性格不错，以后吐槽老板、摸鱼摆烂我们应该会聊得来吧。
一道诡异视线落在我身上，我侧头望去，小赵撑着下巴，一脸慈祥，活脱脱等着儿子出嫁老父亲模样。
“你又盯着我看什么，今天很闲不用干活？”
小赵满心感慨：“我今天才算看清，你这人是真没有下限。”
“说人话。”
“咱们认识整整三年，从没听你允许我喊苏苏，人家今天刚来，你连族谱都恨不得掏出来给人看。”
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有他这张脸吗？但凡你长这样，三年前我就对你放宽所有标准。”
小赵捂住胸口，一脸受伤：“扎心了啊兄弟。”
“纯属活该。”
小赵把椅子一路滑到我桌边，压低声音凑过来：“说真的，我看你俩站在一起特别有夫夫相，不主动争取一下？”
听见这四个字，脸颊猛地发烫，我伸手一把把他推远。
“大白天别学老板成天胡思乱想，想发呆睡觉去休息室，别在工位上乱扯八卦。”
小赵笑得一脸狡黠：“我这是真心关心你，单身三十多年，胳膊练得都结实，今年生日之前不打算脱单？”
他话音落下，我下意识朝陆明明工位望去。
少年坐在电脑前，屏幕柔光落在侧脸，认真整理表格，察觉到我的视线，居然抬眼朝我浅浅一笑。
我慌忙收回目光，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苏白稳住，一定要矜持，不能轻易暴露心思。
我故作冷淡冷哼一声：“我的底线，绝不主动，我是骄傲王子。”
小赵看着我，表情复杂难言：“说灰姑娘我还能信几分，天天喝蜜雪冰城的王子，呵呵。”
我一时语塞，找不到话反驳。
小赵又忽然坏笑起来，眼底藏着看热闹的心思。
“你笑什么？”
“没什么，预感接下来会有不少好玩的事发生。”
我眯起眼打量他：“赵德智。”
“嗯？”
“你现在这副模样，活像一尊弥勒佛，慈祥得让人想伸手摸肚皮。”
“什么离谱比喻。”
说笑结束，终究还是要回归工作。
密密麻麻的表格铺满屏幕，窗外阳光和煦，斜前方那个人安安静静伏案。
我盯着光标久久没有动作，心底轻轻冒出一个念头。或许可以重新相信一次缘分。
随手点开通讯录，给他改了专属备注：幼儿园小哪吒。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幼儿园小哪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