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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酒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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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压得很沉,高级会所的灯亮得晃眼,金碧辉煌的门厅里人来人往,处处都是低声寒暄、举杯谈笑的圈子气息。
今晚的饭局是经纪人硬塞给顾小满的机会,说是几位制片和张诚导演都在。
顾小满本来不想来,可为了争取角色机会,只能换上得体的浅色长裙,硬着头皮坐进了满是陌生人的包厢。
当顾小满走进包房,副导演识相的从导演旁边起身,拉着顾小满坐到了导演身边,自己挑了个远处位置落座。
顾小满不好拒绝,只得硬着头皮坐下。
一晚上,桌上的人轮番劝酒。
酒杯一杯接一杯递到她面前,客套话裹着拿捏与试探,句句压人。
身份摆在那里,她推不掉、躲不开,只能咬着牙一杯杯咽下。
红酒混着白酒,后劲极烈,没多时,顾小满就被灌得头晕目眩,胃里一阵阵翻涌,脸上烧得滚烫。
包厢里烟雾缭绕、人声嘈杂,压得她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实在扛不住,她趁着众人聊得起劲、没人注意她的空档,悄悄起身溜出包厢,想到门口吹吹风,缓一缓快要撑不住的眩晕感。
顾小满扶着墙边的立柱,微微低头,轻轻喘息,长长的睫毛垂落,整个人看起来蔫蔫的,脸色白里透红,眼底蒙着一层浓重的酒意。
晚风从落地窗缝隙吹进来,稍稍吹散了些许浊气。
顾小满正眯着眼缓神,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清浅温柔的脚步声。
她回头,撞进一双温润沉静的眼眸里。
是傅溪。
女人身着简约的黑色丝绒衬衫,长发松松挽起,褪去了镜头前的凌厉锋芒,多了几分松弛的温婉。
她正和朋友低声说着话往这边走,目光一抬,便看见了站在安全通道附近身形单薄的顾小满。
傅溪让友人先进了包房,快步走到了顾小满身边。
“怎么在这吹风?”傅溪的声音压得很轻,带着几分关切。
顾小满没想到会在这里偶遇合租的傅溪,愣了一下,连忙站直身子,带着几分新人的拘谨,小声回道:“傅溪姐,我……来吃饭,里面太闷了,出来透口气。”
酒意上头,她说话的语气软软的,带着掩不住的疲惫,眼底蒙着一层朦胧的水汽,一看就是被灌了不少酒。
傅溪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和苍白的唇色上,眸底掠过一丝细微的不忍,随口问了句:“过来应酬?哪个导演制片组的局?”
面对前辈的询问,顾小满没有隐瞒,老老实实应声:“说是张诚导演做东。”
“张诚。”
这两个字轻飘飘落进耳朵里的瞬间,傅溪脸上松弛的神色骤然一凝。
周遭的喧嚣仿佛瞬间被隔离开,她眼底所有的温柔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极淡、却彻彻底底的冷沉。
这个名字,她太熟悉了。
圈内的光鲜皮囊之下,永远藏着见不得光的龌龊。
张诚在业内名气不小,拍过几部收视爆款,擅长捧新人,在外口碑极好,儒雅温和、提携后辈的人设深入人心。
可只有真正混迹圈内多年、扎根顶层的人才知道,全是假象。
傅溪早年间就听过无数隐晦的风声,压在水底的黑料从未彻底曝光——
他常年借着选角、试戏、饭局提携的名义,专门针对毫无背景、初入圈的年轻新人女星,以资源为要挟,强迫喝酒、应酬,私下更是多次曝出性侵新人的传闻。
太多无权无势的小姑娘,要么被他用资源拿捏不敢声张,要么曝光后被资本压热搜、泼脏水,反被污蔑攀附炒作,最终只能忍气吞声,不了了之。
久而久之,圈内人人心照不宣,没人愿意得罪这位根基深厚的大导,只剩不知情的新人,傻乎乎撞进他布下的局里。
傅溪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收紧,她看着眼前的顾小满,喉间微微发涩。
她太清楚这个饭局的本质,分明故意借着特权想潜规则。
顾小满没察觉到她瞬间变幻的神色,带着几分无奈:“没事的,傅溪老师,一会就结束了……”
傅溪迅速敛去眼底所有的冷意和戾气,不想吓到尚且单纯的小姑娘,面上重新覆上温和的神色,只是语气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郑重:“少喝点酒,待一会儿觉得不舒服就先走,不要硬撑。”
顾小满愣了愣,没想到影后会跟自己说这些,乖巧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傅溪老师。”
走廊尽头传来经纪人匆匆找过来的脚步声,伴随着低声的催促。
顾小满听见动静,脸上瞬间露出局促的神色,不敢再多逗留。
“我、我得回去了,不然别人该问了。”
她说完,匆匆对着傅溪弯了弯腰,转身快步朝着那间喧闹浑浊的包厢走去。
单薄的背影融进暖色的灯光里,带着被迫奔赴应酬的倔强与无助。
包厢内佳肴还剩大半,几人原本还在说笑打趣,傅溪却单手支着下颌,眉眼间带着几分沉郁,明显心不在焉。
坐在她身侧一同前来的友人率先察觉异样,端起水杯抿了一口,低声开口询问:“傅溪,难得聚一场,你怎么看着兴致不高,刚刚来时还好好的呢。”
傅溪指尖摩挲着青瓷杯壁,抬眼淡淡吐出几个字:“张诚在隔壁包厢。”
这话一出,桌上几位本就是娱乐圈深耕多年的女大佬瞬间收敛了谈笑,神色不约而同严肃下来。
他们圈子层级相近,很多被资本刻意压下的内情彼此心知肚明,无需多言。
有人率先皱起眉头,低声感慨:“这人真是不长记性,早些年借着选角饭局胁迫新人、灌酒揩油的传闻还少吗?好几次都快要捅上热搜,全靠背后投资方花钱压热度、抹除证据才不了了之。”
另一位制片大佬跟着补充:“他拿捏的全是没背景、刚入行的新人,用角色资源做筹码威逼利诱,不少小姑娘为了戏份只能忍气吞声,根本不敢站出来指控,久而久之他也就愈发肆无忌惮。”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将张诚过往那些藏在台面之下的龌龊行径低声议论了一遍,语气里满是不齿。
方才和傅溪一同过来的友人目光敏锐,打量着傅溪紧绷的神态,忽然问道:
“我记得你方才来时,在门口停了许久,你向来不爱掺和旁人的八卦,今天这般上心,是不是刚刚那个年轻女孩也在张诚那个饭局里?”
傅溪没有开口答话,只是轻轻颔首,算是默认。
友人见状,当即提议:“要不要我们几个出面打个招呼,帮你那女孩出来?或者,你出面,张诚总要卖几分面子,让你在女孩面前留个美人救美的好名声。”
傅溪一愣,瞪她一眼:“你瞎说什么呢?”
另一位制片大佬在一旁也揶揄道:“就等我们傅溪一句话。”
傅溪神色镇定从容:“不必,这家会所公共区域全覆盖监控,众目睽睽之下,张诚不敢那么明目张胆,顶多也就是劝个酒。”
几人听完都觉得有理,便不再执意插手帮忙,转而又聊起近期影视项目筹备、行业新规之类的其他话题,冲淡了方才凝重的氛围。
又闲谈了约莫半个钟头,夜色更深,几人陆续收拾随身物品,这场私人饭局就此散场。
等傅溪将众人一一送上车,友人的车停在她面前,轻声唤她:“阿溪,你车呢?”
“我车一会就到。”傅溪却没动,她轻轻摇头,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低声道:“你先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