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满晴天》江鹤渡

10、下厨

　　经过一夜安稳熟睡，顾小满身上的酸软疲惫彻底褪去，整个人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清爽精神。

　　清晨的阳光薄薄一层洒进客厅，暖意温柔，驱散了恹气。

　　傅溪换了套简单柔软的居家睡衣，头发随意束起，正站在客厅窗边整理窗帘，侧脸松弛又温柔，没有半点荧幕上的距离感。

　　听见脚步声，傅溪回头看向她，目光轻轻落在她脸上，细细确认她的气色：“好了？”

　　顾小满用力点了点头，眉眼弯弯，带着大病初愈的轻快：“嗯，完全不难受了。”

　　傅溪看着她恢复鲜活透亮的眼神，唇角微扬，放下心来。

　　“刚好到早餐时间。”她随口问道，语气宠溺又迁就，“有没有想吃的？我给你做。”

　　从昨晚到现在都是傅溪在照顾她，喂药、守夜。

　　顾小满心里一直记着，早就想着找机会回馈回去。

　　她立刻上前两步，眼神亮晶晶的，主动开口抢着揽活：“这次换我来吧，我已经完全好了，不累的，早餐我来做就好，你想吃什么我都能做。”

　　小姑娘眼神亮亮的，真诚的像小狗。

　　傅溪看着她迫不及待、乖乖报恩的模样，心头一软，低低笑了声：“你今年多大？”

　　顾小满看着她：“过完这个冬天，就满二十六了。”

　　“竟然……比我小十岁。”傅溪念叨着，轻轻抬手指尖极轻地推了下她的额头，温柔却不容拒绝：“下次吧。”

　　“你刚好利索，人还虚着不用急着回报我。”

　　顾小满没听清她在念叨什么，只能乖乖作罢，小声应着：“那……好吧。”

　　傅溪笑着转身走进厨房。

　　熟练地打开冰箱，取了鸡蛋、牛奶和新鲜的吐司食材。

　　厨房里水流轻响，锅具微微温热，安静的公寓里慢慢升起淡淡的烟火气。

　　顾小满没有回房间，就安安静静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看着傅溪从容的背影，认真煎蛋、热牛奶、摆餐盘。

　　不过十几分钟，简单又精致的早餐就摆上了餐桌。

　　金黄嫩滑的煎蛋、温热适口的牛奶、松软的吐司片，摆盘干净。

　　两人并肩坐在餐桌前。

　　晨光落在桌面，落在两人交叠的光影里，安静又温馨。

　　傅溪慢条斯理吃着早餐，偶尔抬眼看向对面乖乖吃饭的顾小满。

　　小姑娘吃得认真，腮帮子轻轻鼓起，眉眼干净柔和，彻底褪去了前些天的脆弱与病态，鲜活又可爱。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傅溪轻声叮嘱。

　　顾小满抬头看向她，眼底盛着浅浅的笑意，清甜又温暖：“傅……溪，你做的早餐太好吃了。”

　　一顿简单的晨间早餐，吃得缓慢又闲适。

　　用餐刀轻轻划开吐司边缘，傅溪抬眸望向对面的顾小满，指尖抵着玻璃杯壁，润了润嘴唇开口：

　　“对了，你下午有没有空？家里保姆今天请假回老家了，我等会儿打算去一趟超市买些食材和日用品，要不要一起？”

　　顾小满闻言立刻停下咀嚼，慌忙咽下嘴里的食物，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连连点头：

　　“有空的，我下午一点安排都没有。”

　　顾小满抬头，内心莫名有些雀跃。

　　“看起来是真好了，”傅溪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笑意，伸手抽了张纸巾，擦掉唇角沾到的一点吐司碎屑：“那你回家换身衣服，我们晚点出发。”

　　顾小满脸颊微微发烫，低下头小口扒拉着餐盘里剩下的煎蛋，心底甜丝丝的。

　　草草收拾完餐桌，两人各自回自己简单梳洗换衣。

　　傅溪换上一件简约的米色针织开衫搭配休闲牛仔裤，褪去居家的慵懒，多了几分随性日常。

　　顾小满穿了件浅色连帽卫衣，清爽灵动，完全看不出刚发过烧。

　　驱车抵达大型生活超市，傅溪踏着高跟鞋，撩了下头发，随意推了一辆购物车往里走。

　　顾小满自然而然地走到她身侧，抓住了推车的一边：“我来推吧。”

　　傅溪没说话，松开推车的手，自然的挽上了顾小满的胳膊。

　　顾小满身子一僵，傅溪并未察觉，两人并肩走里走去。

　　货架上琳琅满目，生鲜蔬果、零食饮品、粮油调味品整齐排布。

　　傅溪先是径直走向生鲜区，指尖划过新鲜的青菜、菌菇和牛排，一边挑选一边随口和身旁的顾小满商量：

　　“晚上可以给我做个炒年糕吗？”

　　“我做吗？”顾小满没想到傅溪会邀约她一起共进晚餐。

　　傅溪挑起一根青瓜，见背面有黑点，又重新放下：

　　“上次访问听代夫说你厨艺很好，想尝尝你做的炒年糕，可以吗？”

　　顾小满愣了一下，笑笑：“没问题，炒年糕算不上什么菜，可以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番茄牛腩我也很擅长。”

　　傅溪：“加上番茄牛腩，要不再清炒两个时蔬。”

　　顾小满一边应着她，一边把挑选好的西红柿放进购物车，目光又被一旁货架上的布丁和酸奶吸引，犹豫着转头看向傅溪，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征询。

　　傅溪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了然地轻笑，主动拿了两盒草莓布丁丢进车里：“想吃就拿，不用拘谨。”

　　两人慢悠悠地闲逛，没有赶时间的匆忙。顾小满负责挑选三餐要用的食材，傅溪则在一旁拿取货架上的洗衣液、纸巾这类居家必需品。

　　傅溪看着她认真盘算的样子，心底暖意蔓延，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胳膊，避开往来的顾客，低声道：“我等着品尝你的手艺。”

　　两人戴着口罩，一路走走停停，购物车渐渐被食材和日用品填满。

　　挑选完毕后，两人一同推着满满一车东西前往收银台结账，再合力将大大小小的购物袋拎上车，准备返程。

　　傍晚，灶台的余温缓缓散开，餐桌上温热的菜肴冒着淡淡的热气。

　　顾小满略带紧张地拉开餐椅坐到傅溪对面：“你尝尝味道合不合胃口？”

　　傅溪含笑颔首，目光温柔落在女孩略显拘谨的脸庞上，拿起一旁干净的碗筷，率先伸向色泽红亮诱人的辣炒年糕。

　　软糯的年糕裹着浓稠鲜亮的辣酱，光是视觉上就让人很有食欲。

　　她小口夹起一段送入嘴里，起初只尝到恰到好处的甜香，可下一秒，尖锐灼热的辣味瞬间顺着舌尖直冲喉咙。

　　傅溪下意识蹙了一下眉峰，下意识拿起桌边提前倒好的温水抿了两大口，才勉强压下喉咙里翻涌上来的灼烧感。

　　顾小满见状瞬间慌了神，连忙往前微微俯身，语气满是愧疚：“是不是太辣了？早知道我就少放一点辣酱了。”

　　傅溪：“还好，只是我平日里很少碰重辣的食物，一时没能适应。”

　　她放缓气息，轻轻摇头安抚住懊恼的顾小满，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年糕软糯入味，调味做得很好。”

　　说完，她转而舀起一勺炖煮软烂的番茄牛腩。

　　经过长时间慢炖的牛腩酥烂极易嚼开，番茄熬成绵密酸甜的浓汤紧紧包裹住肉质，酸甜的口感刚好冲淡了口腔里残留的辣味。

　　温热醇厚的滋味在唇齿间缓缓化开，傅溪咀嚼过后，眼底瞬间浮现出真切的赞许。

　　她抬眼看向对面松了一口气的顾小满，语气真诚又柔软：“番茄牛腩酸甜都刚刚好，肉质炖得火候恰到好处，简直比外面餐厅还要好吃。”

　　听见认可的夸赞，顾小满脸颊泛起浅浅的红晕，眉眼瞬间弯成柔软的弧度：“太好了，今天没有翻车。”

　　傅溪慢条斯理地享用着碗里的牛腩，偶尔小口尝一小段年糕。

　　暖黄的灯光笼罩餐桌，饭菜烟火气缠绕在两人之间。

　　顾小满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经纪人的名字，她抬头问傅溪：“我可以接个电话吗？”

　　傅溪笑了下，示意她随意。

　　顾小满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轻轻贴在耳边，语，声音不大：“喂，姐。”

　　听筒那头立刻传来经纪人略显急切的问话，嗓音带着几分焦灼：“小满，昨晚饭局进展怎么样？那边对你满意吗？”

　　顾小满下意识抿了抿下唇，余光悄悄瞥了一眼身侧的傅溪，斟酌着措辞慢慢回话。

　　她并不打算把险些被纠缠、被傅溪救下的事情全盘托出，一来不想让经纪人陷入自责，二来也不愿过多提起来让傅溪不痛快，昨晚她迷迷糊糊的，但也感受到了傅溪似乎很不悦，虽然顾小满不明白为什么。

　　“我酒量太差，尽量撑到最后了。”她语气平缓地随口搪塞过去，刻意模糊了所有细节，“但应该是没可能了。”

　　电话另一头的经纪人明显愣了一下，语气里多出一丝惋惜，却也没有过多怀疑：“为什么？”

　　顾小满轻声解释，刻意避开更深的话题：“我不太想演古装，我没演过。”

　　经纪人又劝了几句，顾小满便找了个借口挂断了通话。

　　放下手机的瞬间，顾小满不自觉地叹了一小口气，指尖轻轻抵着餐盘边缘，神情藏着一点无奈。

　　傅溪指尖轻轻贴着玻璃杯边缘：“昨晚的饭局是你经纪人安排的吗？”

　　顾小满夹菜的动作一顿，想起昨天被导演纠缠的经历，情绪微微沉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顾小满低着头：“嗯。”

　　傅溪叹了口气：“那导演名声在业内很不堪，你经纪人不可能不知道，还给你安排这样的饭局显然是很不负责任的行为。你或许可以考虑更换经纪人。”

　　听到这话，顾小满当即摇了摇头，眼底满是体谅，下意识便为经纪人辩解。

　　“其实不能完全怪她。”顾小满放下餐具，语气十分诚恳，“她已经尽最大的努力了，从我出道开始就不停带我奔波各个剧组面试，上次和代夫老师搭档主持的机会也是她帮我争取的，这次也是因为收到消息说有角色还在找人，才会让我去的。”

　　在顾小满看来，经纪人只是急于让自己获得发展机会，出发点并无恶意。

　　傅溪闻言眉头微微蹙起，并不认同这样的想法。

　　她十分清楚娱乐圈的潜在危险，昨夜的画面此刻再次在脑海浮现。

　　如果她没有及时出现呢？

　　“她的确在为你寻找工作机会，这点我并不否认。”

　　傅溪的语气冷静客观：“可一名经纪人，不考虑饭局背后潜藏的风险，一味依靠演员自己博机会，昨天如果我没有恰巧出现，你几乎是羊入虎口，你知道吗？”

　　傅溪的话一针见血，将残酷的现实摊开在顾小满面前。

　　顾小满沉默下来，垂落眼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餐盘边缘。

　　她一直感念经纪人的帮扶，顾小满看着傅溪骤然淡下去的神色，心里咯噔一下，也明白傅溪是在担心她。

　　做完晚餐，两人本就有些精疲力尽了。

　　加上暖气打得很足，傅溪懒懒的重新靠回餐椅上看着窗外。

　　两人一时无话，过了很久，顾小满开口问她：“你在看什么？”

　　傅溪没有多说话。

　　坐了一会，顾小满收到了魏莱的消息，魏莱问她要不要一起去看演出，江滩广场今晚有烟花秀。

　　顾小满撑着脸，看向傅溪问：“江滩广场有烟花秀，要不要一起去看？”

　　傅溪收回了眼神，看了手机：“你去吧，一会我还有工作。”

　　顾小满一愣，有些失落，但也懂事的顺着傅溪圆：“那还是工作比较重要，我一会把碗洗了再走吧。”

　　傅溪摇摇头：“你快去吧，我来收拾就好。”

　　顾小满心里闷闷的，不想这么快就离开这里，但看着傅溪冷淡的模样，好像真的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