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王天后》黑色啻

8、将干二 莫子

　　莫子宁抬头一看，高耸的城门漆黑的墙壁，城门楼悬浮在镇上，镇下面行人来来往往丝毫没察觉半分，古老的城门吱呀呀被郁尘心推开。从旁人眼里来看，就只能看见他把手抬起来一下，然后人忽然就消失不见了。
　　莫子宁进入大门，内部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样。
　　莫子宁一瞬间把门关上了。郁尘心在旁边只是眯了眯眼。
　　里面的光景赫然是之前莫子宁成神之后的盛世，他绝对不会看错。
　　莫子宁把门打开，正好碰到了一个抱一排着蒸笼的男人跌跌撞撞的过来，剐蹭了一下他，他抬起手扶了一下，那人拿开蒸笼道：“哎呦谢谢啊，这刚沏好的包子，幸好没倒……唉兄弟，你……你长的真好像狐仙娘娘呐，哎呦越看越像”
　　莫子宁淡淡的说：“不是，你认错了，既然是狐仙娘娘，怎么会穿成我这样？”
　　那人上下打量了一番道：“也是那可是神仙，我哪里能见的着，哈哈……”说罢摇摇头远去了。
　　莫子宁的浑身都有些僵硬。他看着这一切都很恍惚。抬头看着自己的面孔悲怜的注视着下面，心里涌起来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郁尘心也注意到了挂在房顶吊着的莫子宁雕像，道：“干爹为何要让他们给你挂着？”
　　莫子宁道：“哦，这个啊，我和一群小孩子打赌输了，愿赌服输，抱了个孩子爬房顶给人家看大鸟，被人看到了以为我喜欢站高处呢，好像不到三天就有人给我爬上去雕刻了一个在上面
　　本来是站在房顶上面的，结果下雨给我冲下来了，就给我脖子上套个绳子雕像里面掏空挂在上面了……我倒是不在乎这个，当时修好了之后我上去也看过，风景确实好看哈哈哈，你要不也去试试？”
　　郁尘心道：“好啊”
　　说罢两人一前一后从房顶跳过去。站在倒挂的莫子宁上面，阳光热烈刺眼，把两人的影子拉的长长的，互相交融。
　　莫子宁道：“其实我特别喜欢这里的黄昏，永远不会黑天一样，永远不会落下”
　　郁尘心道：“……我也是”
　　一阵声音从下面传来，“没爹没妈的傻子，贼，让你偷！让你偷我爹给我买的砚台！看我不砸死你！……你们给我打她！谁打的好我就让给谁铜板！打死她！”一个胖胖的孩子一直猛然踢地上一团缩影。
　　周围围了四五个孩子，团成一团，周围众人议论纷纷。小胖子一把抓起来地上黑影的头发。瘦弱的孩子没忍住叫出了声：“啊——啊——”惹的小胖子哈哈大笑。
　　郁尘心被这声音吸引过去。莫子宁道：“啊，是塑月啊”
　　郁尘心道：“什么？”
　　莫子宁道：“没事，不是什么好话，不过你要问我我还是挺可以讲一讲的哈哈……”
　　郁尘心诚实的道：“愿闻其详”
　　莫子宁指了指自己道：“准确的说，她是我下属”又指了指地上那个黑影道：“不过嘛一直都是她认为的，我没把她当做过侍从下属的……”
　　郁尘心点点头，莫子宁奇葩的事迹传播范围其实很广，说起来滔滔不绝，甚至连小孩子也听过一些。例如不光单单收信徒，还可以被随时认爹妈，如果有谁生病或者病弱一些，就可以去烧个香拜一拜认个干爹干妈啥的。
　　还比如，别的神明不允许亵渎神像，所以信徒对待神像是很小心的，生怕惹得各位神明生气。毕竟神明看到自己的神像被弄的乱七八糟都多少都会生气的
　　但是他不一样，有个小孩把家里莫子宁的雕像上面花了花，那家大人回来后十分生气，狠狠的打了他几巴掌，又磕头上香求赔罪
　　莫子宁还记得当时他说过：‘他爱我给我的雕像塑花，如果因为他爱我而让他被苛责，倒是我的错了，我很喜欢花’经此一件事情被大范围传播。渐渐的莫子宁的雕像越来越抽象起来。有人甚至拿个石头在上面画上莫子宁，他也会一一认下。
　　还有一件事是他上天之后，他本人是比较顽皮的，上天不过三月又被天南门踢下来，他又在人间到处游走了。
　　一打听才知，他上去路过一片牡丹园，里面的孔雀群十分漂亮，莫子宁心里养的不行，路过三次被忍住，从里面随便扯了一只孔雀尾羽，被孔雀叼着啄了三圈，后来才得知那是大显圣君在喂鸟，好巧不巧把他毛薅下来了。
　　还有次他路过一片葡萄园，里面种菜的老翁用葫芦瓢一个一个灌。他当时说‘前辈葡萄种的真好，又大又漂亮 ’老翁笑着问他：“你要不要吃点，我送你的”然后，莫子宁就把一整座的葡萄都薅下来了，一边跑一边说：“前辈这葡萄真甜啊唔唔……前辈好意实在不能不领”老翁在后面拿个拐杖时不时戳他屁股，骂道：“你这个东西，我好心给你吃，你怎么脸皮这般厚！一串也不给我留！”
　　此二件事，已经让大部分的神明对他避而远之，但仅此而已。因为众人只是觉得碰巧而已，把东西管严实就行。
　　然而……他跑去把姻缘神的红线缠成一团气的姻缘神拿浮尘抽，他硬说不疼。他偷金赤公养的两条锦鲤，烤熟了问金赤公吃不吃鱼，烧火的是用的花仙子养的牡丹木。他又跑去西门在玄冥判官壳上面画王八。气的判官一个月都把门锁着，偷吃了厨神做的饭，他趴灶台里面厨神上来端上来一个他吃一个。
　　终于众人忍无可忍，把他一脚踹了下来。于是莫子宁就在人间四处游玩。
　　甚至有些好事的妖听说这件事，还写了话本子，当然主角也看过，主角表示不是很满意，于是主角欻欻改了几笔。然后主角满意。
　　自下来之后遇到了塑月就随时带着了，所以话本子里渐渐的又传出来一个美貌的女子。一枝花就这么来的。
　　此时小胖子似乎是打不动了，晃悠悠走了。众人等小胖子走远了才敢上去扶一把，女子拍拍身上的灰土，站起来后分明比小胖子还高出来一截，只是单薄瘦弱，她脸上左眼睛缠了个布条，一瘸一拐的走。
　　众人窃窃私语“唉，她也是可怜，偏偏我们又能不做什么”“说的是啊，而且这件事也是他们的家事，就算有资格管，但是家事还不是家里那个大的嘴皮子一碰的事，闹又闹不起来”众人齐刷刷哀叹起来，不过也仅此一会，也都私下散去了。
　　莫子宁道：“塑月这个时候还不知道娘已经死了……要是知道了也不会自戕一命换一命了”
　　郁尘心道：“说不准”
　　莫子宁道：“好吧好吧，那样最好了。”
　　天空微微扭曲了一下，四周变化，怀里的铃铛开始躁动起来，几个呼吸之间天彻底就黑下来了。
　　莫子宁在黑暗之中无感都被放大，他感觉怀里铃铛开心的哼哼唧唧，他朝着郁尘心的方向伸手去摸，什么也没有摸到，他顿时有些慌张起来。一个没注意踩到了瓦片，瓦片送了一下，他站不稳迅速掉了下去。
　　完蛋了！！他刚刚还在感慨人生，现在一下子被人生绊住了！！！
　　不过也只掉了一半，他就被一只手抓住了，他心下一喜，连忙叫出口：“尘心？是你吗？”说出这话的时候他猛然反应过来，抓住自己的手，手感不对！
　　果不其然，黑暗之中传来一个女声疑惑的声音：“尘心？那是谁？”
　　！！！
　　莫子宁心里已经凉了半截，女声幽幽说道：“你说我把你扔下去，还是拉上来？啊……不过扔下去你也不会死的吧？嗯？”
　　莫子宁无奈的叹息一声：“……塑月啊”
　　塑月在上面啧了一声：“你还有脸叫我名字？！你把灵虚交出去的时候怎么好意思的？！你是我恩人不错，可是，可是我还清了你的，不欠你了，我有没有说过，你在出现在我面前我会第一个拿刀捅你”
　　莫子宁心里七分希望塑月拉他上来的心只剩三分。“别说了……”
　　塑月一把把他拉上来说道：“我别说？！我别说什么？！我说你自私虚伪没说错？！你不是吗？”
　　黑暗之中挡的一声响过，抓住莫子宁的手陡然一轻，莫子宁摸向旁边，一把剑躺在莫子宁身边。
　　塑月这才注意道黑暗之中还有一个人，莫子宁看不到黑暗之中的情形，但是感觉到塑月没有行动，郁尘心的声音在很远的地方响起：“抱歉，他是我的客人，如果受伤了的话我会很难过的”
　　塑月打了个响指，周围亮起来一些，塑月神情诡异的看着郁尘心，郁尘心只是笑眯眯的看向她。莫子宁夹在中间躺着，铃铛趴在他脸上不停的吹气以及模仿两人说话。嘀嘀咕咕的在莫子宁耳边小声说。
　　塑月看了一眼莫子宁道：“他是谁？”
　　莫子宁说道：“我儿子，咋啦”
　　塑月欲言又止，道：“只是儿子吗？”
　　莫子宁回头看了一眼微笑的郁尘心道：“……对啊只是儿子啊，咋了？”
　　塑月道：“……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