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脊岭gl》风禾1996

7、07 陈一确实在

　　陈一确实在为明天的搜救演习而担心，不然她也不会大半夜不睡觉，坐在外面看星星。

　　“你要开小灶啊？”

　　乔言无语。

　　这让她怎么回答，走后门还能说的这么顺理成章？

　　乔言在她旁边坐下，后背靠在石头上，歪头看向她。

　　黑色冲锋衣上熟悉的皂角味再次向陈一袭来。

　　两个人的距离过于暧昧，俯仰之间，就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如果可以，乔言甚至有点想和对方咬耳朵。

　　她把身体重心压的更低了一些。

　　陈一感受到一股莫名的亲近，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往旁边串了串。

　　乔言神色黯了黯，重新靠回石头。

　　“我知道你没学过，我也不会刻意为难你。”

　　她的声音没什么温度，平静，坦然，听不出情绪。

　　哪怕她现在是在给陈一“走后门”。

　　“明天的假人身上，会有一个标签，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标签上写的应该是失温症状。”

　　乔言顿了顿，

　　“具体是什么程度，再告诉你就不合适了。

　　“回去好好复习一下失温的急救处理，昨天你也刚经历过，应该知道该怎么做吧？”

　　陈一抿了抿唇，她感觉喉咙干涩，想说点什么，又好像被一团又湿又厚的棉花压住。

　　“不过，作为回报，你是不是应该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陈一好像找住救命稻草一般，她不想再去回忆，至少现在不想，太让人面红耳赤了。

　　她身上的味道很好闻，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一靠近她，似乎确实要安心的多。

　　陈一有些疑问，但更多的还是兵慌马乱。

　　“你家里，为什么送你来这儿？”

　　总不可能是来体验生活的吧。

　　陈一知道，原主父亲实在看不上原主一直颓废度日，才把她送来这里。

　　不过，乔言这句话倒是提醒了她。

　　陈启年让她去哪历练不行？非来这山沟沟里？

　　陈一觉得这其中一定有蹊跷。

　　“你呢？你为什么来这？”

　　陈一没回答她的问题，转而把问题抛回去。

　　乔言记忆闪回那些过往，脑海里全是一张张绝望的脸。

　　“退役了，来这养个老。”

　　她故作轻松的回应着，语气都轻快了几分。

　　陈一心里起疑，又追问道，

　　“看你的年龄，距离正式退役，应该还有……”

　　“不要岔开话题，是我在问你。”

　　乔言不想谈论这些，回忆过去，对她来讲无异于是让她再次面对那些夜里撕扯她无数次的痛苦。

　　“说得好像，我告诉你，你能替我解决一样。”

　　陈一瘪瘪嘴，朝远处扔了一块小石头。

　　她自己都不怎么记得的事情，更何况乔言一个外人。

　　“说说看，告诉我，你又没什么损失。”

　　这倒也是。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想知道，但是开局就能有个人一起帮她，陈一还巴不得呢。

　　“陈唯，你认识吗？”

　　“陈氏集团的大公子，谁会不知道。你哥哥不是已经去世很久了吗？”

　　“你调查我？”陈一有些恼火。

　　“这还用查？你父亲和老郑是旧识，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是谁了。”

　　乔言看着瞬间炸毛的陈一，总觉得和自己原来养的那只蓝猫有点像。

　　炸毛是一定要的，求帮助也是一定要求的，摸是肯定不给摸的。

　　乔言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没那么闲，还不至于无聊到去调查一个和我毫不相关的人。”

　　陈一自知理亏，有些尴尬，没再纠缠这个话题。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把我送到这，陈启年估计是想锻炼我吧，关于哥哥，关于他的过去，甚至是……他和我的过去。”

　　陈一深深叹了一口气，她不知道还能怎么说，总不可能告诉她，自己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吧。

　　“所以，你这算是……失忆？”

　　陈一沉默了一会儿，用手扒愣了几下脚边的石子儿，又抬头望向银河。

　　“算是吧，或许是创伤应激，我忘了，但也不是什么都不记得。”

　　如果是这个世界的陈一，她要是知道哥哥的死因有疑，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查。

　　靠近真相，就靠近了痛苦，远离哥哥，就远离了幸福。

　　“我想知道……”

　　陈一没再继续说下去，她的心情很复杂，不知道是为原主难过，还是为回家的艰辛而难过。

　　如果陈唯还活着，她过得一定会比现在幸福百倍。

　　“令兄的事故地点我有关注过，在鬼牙线附近，这片山我很熟，那边路不好走，信号也差，找不到人……”

　　“也正常”这三个字，乔言还是没忍心说出口。

　　“你……节哀。”

　　断脊岭本来就不是用来“挑战”的，这里的地形复杂，种类多样。

　　可能翻过一座雪山，就是雨林，再翻一座山，又变成荒漠。

　　乔言感觉到陈一的情绪变化，轻声安慰道。

　　陈一一直都不知道报上刊登的具体位置，但至少，这是哥哥最后出现的地方。

　　不论如何，她都要去，也必须要去。

　　她深思熟虑了一番，最终鼓足勇气开了口。

　　“乔言，你能带我去吗？”

　　陈一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又倔强。

　　乔言感觉到记忆重叠，

　　下意识回避开她的视线，

　　“那里已经塌方了，距离深山又近，很危险……”

　　乔言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如果学员在训练期间真的出事了，这个责任她担不起。

　　她也不能再经受更多的失去了。

　　可是看着她那双炽热的眼神，乔言犹豫了。

　　良久，她还是再次转移了话题。

　　“你先把明天的考核应付下来再说。”

　　“不早了，回去休息。”

　　“乔言！”

　　陈一不想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她猛地站起来，撑了一下满是砂石的地面，手掌一阵酸麻。

　　乔言起身回了帐篷，在陈一叫她的时候停住。

　　“帮帮我，可以吗？”

　　陈一握住酸麻的胳膊，望向她笔挺的背影。

　　她不敢回头，怕自己看见那双眼睛，会忍不住答应下来。

　　乔言，你不是任何人的救世主，你已经失去很多了，不是份内的事情，不要管。

　　乔言抿了抿唇，双拳紧握，又松开。

　　“早点休息。”

　　乔言最终还是拉开帐篷，钻了进去。

　　她就不该开这个口。

　　现在好了，这个女人怕是记下了。

　　乔言有预感，陈一不会善罢甘休的。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陈一回到帐篷，虽然失落，但她还是第一时间补习了关于失温的各种急救知识。

　　这次再回基地，她就能一次性完成两个任务。

　　等到回去，借助系统的力量，她也能更加游刃有余。

　　乔言在帐篷里翻来覆去，修长的双腿交叠又分开。

　　筱筱，我该不该帮她……

　　乔言深深叹了口气，

　　她救不了筱筱，救不了妈妈，她救不了任何在深渊中苦苦挣扎的人，她乔言，根本什么都不是。

　　如果她真的那么想去，大不了在训练中，好好历练历练。

　　总有一天她会有能力去解决自己的事情，但和她无关。

　　乔言又一次提醒自己。

　　仲夏的夜总是让人感觉漫长又粘腻，这里太吵了。

　　她拿起一包可乐味的跳跳糖倒进嘴里，噼啪作响的声音刺激着乔言的感官，但是她感觉不到任何甜味。

　　除了痛带来的刺激感以外，她什么都感受不出来。

　　乔言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总觉得空，任何人，任何事。

　　嫌吵的话，来包这个对冲一下吧～

　　她好像看到筱筱隔着一层雾蒙蒙的玻璃，摇晃着手里的包装袋，发出哗哗的响声，笑着看她。

　　筱筱很喜欢吃跳跳糖，乔言却最讨厌这些莫名其妙又很“吵闹”的零食。

　　她的作训成绩太差劲了，但她每次都缠着和乔言组队，这样就可以避免被淘汰掉。

　　“阿言，我跟你说，每次教官训我的时候，我都偷偷抓一把塞嘴里，这样我就听不到他骂的太大声啦！”

　　“咦～我感觉教练的鼻毛好长，每次骂我的时候都戳到人中了，你看见没？”

　　“唉，我什么时候能做到和你一样优秀啊～～～”

　　“上次被他发现我吃东西了，再有下次你要记得提醒我一下！”

　　乔言本来不怎么爱说话的，有个人一直在身边叽里呱啦，她倒也变得更开朗。

　　筱筱很吵闹，但她似乎总是很快乐。

　　插科打诨这方面，她敢称第一 ，没人敢称第二。

　　有时候吵的乔言都想往她嘴里一次性灌十包跳跳糖，这样就可以让她暂时安静一会儿。

　　但是这并没有用，过不了多久，她就又开始了。

　　吵点也好，至少不会让她感到那么孤独。

　　筱筱，你不在了，他们都开始疏远我。

　　仰望我，敬佩我。

　　直到我不再是我。

　　乔言渐渐活成了一个雕塑，一个立牌，甚至是……一种口碑。

　　我站的太高了，筱筱。

　　为什么。

　　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口中的跳跳糖逐渐归于安静，年末的鞭炮进入尾声，旧年会迎来一阵长久的静谧。

　　直到，下一次新年。

　　……

　　【系统奖励：哥哥的回忆，记忆碎片2％已激活】

　　【系统奖励：失温的急救处理，熟练度增加20％】

　　陈一庆幸，今晚终于可以和系统对齐一下颗粒度了。

　　户外小队就这点不好，除了睡觉时间，其他时间几乎没有机会单独行动。

　　如果给自己挂个耳机，假装在打电话会不会好一些？

　　但是回去就没什么机会再出来了，还要等三个月后。

　　也没啥必要。

　　陈一在脑海里进行了n种情况推演。

　　但她发现这个狗系统好像并不乖。

　　鬼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出来惩罚她一下。

　　一会儿耳鸣，一会儿眼前发黑，甚至还会让她晕住。

　　本来她就虚。

　　陈一总觉得系统是在埋怨她进度过慢，可这也不是她能控制的。

　　换谁来都要有个适应过程。

　　陈一开始在脑海里检索起了新增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