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关于我从天而降这件事》一块发芽的姜

7、机械与魔法的交响 远处河

　　远处河道传来沉稳温润的机械低鸣，一缕缕蒸汽穿过水雾，飘过上空。
　　那是杜赛尔小镇的魔法渡船。
　　船身并没有神秘海战舰那般凌厉庞大，却也处处透着精细成熟的时代工艺。
　　乌沉木与黑色合金铆合的船壳耐水防腐，船舷一排黄铜的压阀在静静发亮，纯粹用魔力催动发动机，再借船身内嵌的循环魔导阵，行驶在河面上，依旧平稳如地。
　　渡船缓缓靠岸，甲板边缘镶嵌的辉晶，亮起淡淡金色的柔光。
　　水手们穿着利落统一的工装外套，袖口嵌着简易的导魔银线，几名水手熟练地放下机械登船板。
　　为首的大胡子水手，手指间夹着一根烟，斜倚在船舱门边，低头点燃这根烟。
　　粗犷沙哑的嗓音混着发动机的低嗡，清晰传到几人耳中。
　　“船费都是五枚晶币一位，魔兽需要单独计费，概不还价。”
　　一说完，他泛黄的牙叼着一根烟，嘴里还哼着歌，晃着双腿走了。
　　阿提斯当即垮下脸，心疼地捂着袋子里的晶币，忍不住小声抱怨：“怎么又涨价了？这些资本家就应该挂在船杆上！上次我和母亲路过这里，魔兽明明免费。”
　　阿金闻言淡淡挑眉，边走边无奈道。
　　“大型城镇渡口和车站常年客流爆满，物价上浮很正常。”
　　“正常什么啊！”
　　阿提斯压低声音愤愤不平，“简直是坐地起价！特拉希尔这么小一只，占得了什么位置？”
　　耶尔达闻言歉意地侧头看向阿金和阿提斯，轻声道：“抱歉，让你们破费了。”
　　“无妨。”
　　阿金轻轻摇头，眼底带着对阿提斯惯有的温和纵容，一边抬手取出晶币，“旅途花销本就该共同承担，不必放在心上。”
　　“而且我们后面不是还有一大笔报酬吗？何况，我们是同伴不用分这么清楚。”
　　耶尔达几人依次踏上渡船。
　　脚下甲板带着淡淡温热，细微的魔力震颤顺着鞋底传来，是船底魔核与蒸汽机械共同运转的律动。
　　船侧的魔纹发亮，将河面涌来的浪涛轻轻抚平，让整艘船安稳不晃。
　　特拉希尔趴在耶尔达肩头，好奇探头望着船外奔流河水，头顶嫩叶随微风轻颤，时不时发出一声软糯吱声。
　　耶尔达走到甲板上，扶着船上的栏杆，看着船身魔纹流转、尾部涡轮缓缓转动，眼里满是新鲜与惊叹。
　　从死寂的古遗迹走出，再到亲眼看见这片蓬勃鲜活的机械造物，让他心底期待即将抵达的晨曦城。
　　不多时，渡船平稳离岸，在河面上划出一道干净的水痕。
　　阿提斯的双手交叉放在脑后，背靠在栏杆上，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终于离开霍亚森林了，现在回想遗迹里的变异食魔花和诡异的石像，我还觉得后背发凉呢。”
　　耶尔达倚靠栏杆侧身，赞同道：“那片地底遗迹的确太过诡异，不过幸好我们已经出来了。”
　　阿金淡淡总结，“也算一场机缘，接下来，就是全新的路了。”
　　数十分钟航程，大河横渡而过。
　　当脚踏上对岸的杜赛尔码头的那一刻，截然不同的繁华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霍亚森林的幽深静谧被隔绝在河水对岸。
　　人声鼎沸，烟火蒸腾。
　　沿街商铺紧密排布，充满炼金工坊的敲击脆响，商贩清亮的叫卖和往来旅人的交谈声。
　　街边摆摊的人摆着各色魔药，魔导零件，冒险补给品，甚至有匠人当场调试黄铜齿轮的微型机械傀儡，金属摩擦的声响连绵不绝。
　　阿提斯一路走一路看，眼睛根本停不下来：“杜赛尔小镇还是这么热闹！比我们之前路过的边陲小镇繁华太多！”
　　阿金开口解释，“商旅、冒险家、学徒都会在此中转，自然繁华。”
　　整片城镇依河而兴，所有建筑脉络，最终都向着一处核心聚拢。
　　诺亚车站。
　　越往城镇中心走，机械与魔法交融的气息便愈发浓烈。
　　高空之上，银白色的合金轨道纵横交错，如同悬在城镇上空的银色长河。
　　透明魔力轨芯里微光流转，支撑着跨城列车的高速通行。
　　轨道立柱间隔伸出一排排黄铜蒸汽排气管，细缕白雾升腾，在晴天下划出柔软的白痕。
　　远方传来一声低沉雄浑的汽笛，带着一点机械独有的厚重力道。
　　耶尔达仰头望着漫天纵横的轨道，满脸震撼：“这就是跨城魔力轨道……这也太壮阔了，简直像给城镇架了一片星河。”
　　车站主体由整块沉黑巨石垒筑而成，体量恢弘、气势沉稳。
　　正门两扇机械巨门半敞着，门边各站一具守卫炼金傀儡，它们的蓝眼睛一动不动。
　　齿轮在它们胸腹间细密地咬合，发出几乎听不到的嗡鸣。
　　“这就是诺亚车站。”
　　阿金放慢脚步，目光快速扫过整座建筑结构。
　　“整片区域依托地脉聚能阵供能，炼金机械、魔力轨道、城镇与商铺全部互联互通，也是前往晨曦城最稳妥的车站。”
　　一人一兽一同仰头，望着高耸恢弘的车站主楼，如今亲身站在这座繁华车站前，才真正体会到何为大时代的文明盛景。
　　机械与魔法，二者相融，托举起整片大陆的往来与生机。
　　“原来这就是大陆旅人往来的枢纽核心。”耶尔达轻声感叹，
　　阿金侧头看他，语气温和：“百年间，炼金工艺飞速迭代，才有了如今的繁华。”
　　耶尔达静静抬眸。
　　“山河依旧，世间却早已迭代新生。”
　　特拉希尔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下颌，软乎乎的触感拉回他飘远的思绪。
　　耶尔达指尖轻轻抚过它蓬松的白毛，眼底的惘然渐渐褪去，余下温和的笃定。
　　他的前路，是崭新的天地，是并肩同行的伙伴，是一步步奔赴的晨光。
　　“我们进站吧。”
　　耶尔达轻声开口，三人并肩拾级而上，穿过人流，踏入诺亚车站的大门。
　　车站大厅豁然开朗。
　　极高的黑石穹顶之下，整片空间宽敞明亮、气势恢弘。
　　穹顶镶嵌星图样式的导魔灯阵，柔光遍洒大厅，将每一处角落照得透亮。
　　人潮往来不息，满目皆是四方奔赴的冒险家与商人。
　　优雅的精灵与体魄强健的兽人，身着同一制服，担任着车站值守员……各族身影交错
　　阿提斯看得眼花缭乱，忍不住感慨：“好多冒险家！感觉整个西陆的人都汇聚在这里了。”
　　“考核在即，各地冒险家都会奔赴晨曦城。”
　　阿金道，“再过几日，人流只会更夸张。”
　　大厅半空悬浮着巨大的磨砂水晶魔晶屏，莹白字迹不断滚动刷新，清晰罗列着每一班列车的轨道编号、目的地、发车时间与剩余检票时长。
　　“我去购票，顺便去给耶尔达和特拉希尔办理临时身份证明。”
　　阿金看向两人，语气稳妥，“你们在这边稍作等候，看看班次信息也好，不要走远。”
　　“放心吧阿金！”阿提斯摆摆手，随即拉着耶尔达走到大厅。
　　金发少年带着耶尔达四处溜达，耶尔达跟在阿提斯新奇地打量着周围。
　　“耶尔达，再过几个小时，我们就要坐列车奔赴晨曦城了。”
　　阿提斯侧过头，脸上笑得明亮又滚烫。
　　“真正的冒险，要开始了。”
　　耶尔达望着热闹人潮，眼底温柔含笑：“是啊，接下来，就是全新的旅程了。”
　　“等拿到初级冒险家徽章，我们就算正式踏入冒险家行列了。”
　　阿提斯越说越激动，“以后可以接正规委托、攒名……”
　　阿金取完车票，一回来听到这话：“前提是，你能顺利通过考核。”
　　说着，他顺手把一张临时身份证明的小卡片递给耶尔达。
　　“嘿嘿，有你们在，肯定没问题！”
　　阿提斯信心满满地拍了耶尔达的肩膀。
　　就在三人凑在一起，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出发时间，站台编号以及该坐在第几节车厢时，一阵刻意压低的交谈声从身侧传来。
　　断断续续地飘进耶尔达的耳朵里。
　　耶尔达琥珀色的眼睛一闪，抬手轻抬指尖，悄悄示意身旁说笑的二人噤声。
　　后面两个穿着长袍的男人，躲在石柱旁，两人的声音压得极低。
　　“你听说了吗？那件事……”
　　“嗯……你是说利维尔城发生的袭击？”
　　“嘘！小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