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从天而降这件事》一块发芽的姜

5、第 5 章奇异的低语 食魔花

　　食魔花的灰烬在地面冷却，大厅里翻涌的灼热气息也在褪去。那场狂暴至极的厮杀，彻底落幕。
　　枯萎蜷曲的藤蔓残骸静静铺展，盘踞地底多年的异变魔物，最终只余下一捧腥臭的黑灰。
　　特拉希尔蜷缩在耶尔达的肩头，头上的小嫩叶不停地颤动，好一会儿才彻底安静下来。
　　它偷偷抬起黑豆般的小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片地下遗迹。
　　刀刃摩擦发出悠长的金属轻响。
　　阿金抬眼看向耶尔达，沉声开口，语气克制谨慎：“方才你攻击食魔花的那一瞬间，所爆发出的能量，不输给一个中阶冒险家。”
　　“以及你停留过后枯土生花的异象，远比寻常精灵还要充满生机，你的力量很奇怪。”
　　阿金停顿一下，发出一声感叹。
　　“魔力充满杀戮的气息，同时又带着旺盛的生机，截然相悖，却共存一体。”
　　耶尔达听着阿金的疑问，只是轻轻摇头，眉眼浮起几分无奈：“我也不知道。”
　　他垂下头，漆黑微卷的发丝遮住明亮的双眼，修长的指尖轻轻抚过胸口。心脏深处，那股力量正在缓缓跳动。
　　他没有过多解释，自从踏入隧道开始，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始终缠绕着他。
　　这片大地，这片遗迹，甚至空气里流淌的魔力因子，都在隐隐回应他。
　　阿提斯捏着手肘处的背包带，右手里举着一块明亮的辉晶凑过来，心有余悸地环顾四周堆积如山的枯骨："这里实在太诡异了，普通的地底遗迹怎么会有这么多尸骸，更不会诞生出那种异变食魔花。”
　　“总感觉……这片未知遗迹要比我们认知的历史更古老。等下我们出去之后记录一下地点，等到了协会我们去登记。”
　　刚说完这句，阿提斯低头又猛地抬头，眼里瞬间充满刺眼的光芒：“要是鉴定为未登记古遗迹，我们肯定能领到一大笔晶币！耶尔达，我们这下要发财了！”
　　阿金在一旁一脸无语：“阿提斯，你就是个十足的财迷。”
　　耶尔达抬起头，眼里满是笑意，微微侧头岔开话题：“好的，都听你的。”
　　“不过我们现在还是先寻找出口吧。”
　　穿过空旷死寂的大厅，三人一并走向深处那扇半掩的厚重石门。
　　石门通体漆黑，门上刻满层叠且晦涩扭曲的古老魔纹，墙上的纹路魔力干枯，战斗结束时亮起的微光，早已熄灭。
　　阿金伸手推开石门。
　　沉闷的石体摩擦声回荡在长廊，一股比前面大厅还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条黑暗的甬道，左侧整齐竖立着半人高的老旧石像，眼眶上的宝石黯淡无光。
　　右侧则是一座座石碑，碑体布满风霜裂痕，碑身上刻着陌生的古字。
　　这上面的文字不属于灰纪元文明的文字，甚至不属于耶尔达记忆里学过的任何文字体系。
　　“这些碑文……我曾经在我家里的古籍残页里见过零星记载。”
　　阿提斯攥紧怀里的怀表，声音微微压低，“传说灰纪元之前，还有一段被抹除文明历史的黑暗时代，一些专门研究历史遗迹的冒险家称其为……暗纪元。”
　　“暗纪元。”
　　三个字轻飘飘地落下，整条长廊仿佛都冷了几分。
　　阿提斯神色微凝：“大陆史书从未详细记载，考古遗迹协会的冒险家也只能模糊描述那是一段文明崩坏的时代。”
　　“暗纪元的一切生灵与城邦，都覆灭于一场宏大的浩劫之战。按理说，不该有如此完整的遗迹留存。”
　　耶尔达与其他两人走进那条长廊。
　　整条长廊安静得可怕，只感受到脚下石砖传来的冰凉触感，以及一种无声的窥视感。
　　走到廊道中段，耶尔达脚步骤然一顿。指尖无意间碰到一块裂损的古碑。
　　一瞬间，一张张微弱又模糊的碎片画面猛地窜入脑海。
　　一座破碎倾覆的巨塔，漫天裂隙，遍地锈蚀的机械残骸，以及永不消散的暗沉黑雾。
　　黑雾弥漫的大地上，出现一个强壮的背影，一头炽烈的红发被风吹得纷乱翻涌。
　　耶尔达的耳边响起两句仿佛穿越万古岁月的低语：
　　“不要忘记自己的使命。”
　　“记住，你是这片大陆最宝贵的……”
　　幻象褪去，低语消散。
　　仿佛刚刚听见的只是幻想，耶尔达的指尖发颤。
　　“怎么了？”阿金立刻察觉异样。
　　“没事。”耶尔达压下心中悸动，面色如常。
　　“只是碑文的残念，轻微的精神干扰。”
　　肩头的特拉希尔，头上的小树叶停止了晃动，比刚才安静了许多。
　　阿提斯举起怀表，一改之前的欢脱，脸色凝重地扫遍整条廊道。
　　幽绿微光缓缓流转：“这边没有魔力反应，没有陷阱波动。”
　　“这条路是安全通道，应该是这个遗迹原本的逃生之路，顺着这里走，可以直通霍亚森林外围。”
　　阿金对照地图后笃定点头：“出去之后，我们就马上赶往诺亚车站，搭乘列车前往晨曦城。”
　　三人悬着的心彻底松懈下来，继续前行。
　　破旧的古碑依旧静静伫立在右侧，沉默见证岁月更迭。
　　三人转身前行的瞬间，所有碑身裂痕深处，一缕黑雾渗出，贴着石面悄然蠕动，追随耶尔达的背影片刻，又迅速缩回碑底。
　　廊道最幽暗的死角，一道浅淡近乎透明的黑影静静贴附石壁。
　　他没有攻击，没有靠近，只是沉默注视，像是在确认，也像是在等待什么。
　　依靠在石壁上的淡黑阴影缓缓浮动，他抬手托起小巧的通讯器在嘴边，狭长的眼瞳微微眯起，锋利的下颌微微扬起，慵懒散漫的语调里裹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戏谑笑意：“拉瓦特斯先生，目标已经苏醒。”
　　“他现在跟着兽人城的小子和瓦德马尔家的继承人去参加初级考核。”
　　“您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随时吩咐。”
　　通讯器另一端传来一道冷淡模糊的男声：“不需要，等组织安排就行。”
　　“哈哈……遵命，我亲爱的先生。”
　　片刻后，前方廊道尽头，刺目的天光穿透黑暗洒落一地。
　　清新的林风裹挟草木气息涌入地底，彻底驱散阴冷死寂。
　　带着暖意的光落在三人身上，驱散全身寒意。
　　“吱……吱吱……”
　　特拉希尔飞到空中左右摇晃一下，这才彻底放松下来，乖乖窝回耶尔达肩头。
　　“终于出来了！晨曦城，冒险家考核，我们来了！”阿提斯长长吐气，满眼期待。
　　阿金望向远方隐约的河道轮廓：“穿过前方便是渡口，诺亚车站就在对岸。”
　　耶尔达站在林间光影里，回头望向密林深处的地底遗迹方向。
　　他心里清楚这场意外坠落，肯定不是意外。
　　视线从洞口移动时轻微一顿，一阵寒意突然沿着脊背窜起，耶尔达回过神轻声开口：“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