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LingXing

6、周六 周六

　　周六
　　今天的天气很好，林汐开着小电驴载着悬梁行驶在去往田间的路上。
　　虽然已经到星际时代，但是644区的人民仍然还是过着简朴的生活，甚至就连城市的低空载具在乡镇普及程度也并不高。
　　644区位于联邦控制的Dz区,Dz区既跟帝国有接壤，也靠近黑星。Dz区除去军部驻守的642区外，Dz区的大多数星球无论是星际穿梭还是星链布置都相对落后。
　　追溯到联邦的早期发展史，Dz区还没有列入联邦管辖时叫做弗兰利亚星系，大多是难民逃亡而来。星际难民大面积的聚集让这里形成著名的黑区。
　　后来联邦向外扩张，弗兰利亚星系原本的统治者季霍诺夫战败，联邦为了便于管理将弗兰利亚星系更名为Dz区。
　　虽然相较于百年前，如今在联邦的管理下Dz区人民的安全水平可以说是突飞猛进，人们出门再也不用担心会被人拿着激光炮指着脑袋了，但是Dz区仍然还是联邦现有统治星系中最边缘，最落后的星系。
　　“到了。”林汐将车停好对悬梁说。
　　悬梁看着面前一座座蔬菜大棚内心有些不可思议：“这都是你二舅公的？你二舅公也太有钱了！”
　　“不全是，有些是和别人合作的。”林汐带着悬梁朝着大棚旁的一个二层复式小屋走去“这些货量只够供给X市，更别提整个644区有那么多个市，Dz星系又有那么多个区”
　　“能做到市级那也是很不错的，你想啊，一个市级有那么多县，一个县又有那么多镇，这何尝不是一个大买卖。”
　　“哈哈哈哈，照你这个思路，这个买卖的确够大。”林汐垂眸浅笑着。
　　“希望！这呢！”裘德在小屋二楼的阳台上朝着远处的林汐和悬梁喊着。
　　“知道了！”
　　林汐朝小屋招手，悬梁看林汐招手也举起手跟着林汐朝同一个方向招手。
　　林汐放下手接着又像是怕被旁人听到他侧身靠近悬梁，在悬梁耳边小声的说道“对了！我二舅公这人年纪大，就喜欢啥都问，什么都管。他待会要是拉着你问个不停，你随便跟他胡说八道就行了。”
　　“啊？哦！明白，明白！你放心。我心胸开阔，不会跟年纪大的人计较的。”悬梁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复式小屋整个屋子敞亮空间通透，一楼是会客厅和厨房，二楼是起居室，两层楼都有独立的卫浴，整个小屋功能简洁。
　　林汐和悬梁进门时，裘德早早从二楼阳台下来又已经在一楼客厅里倒好了两杯果汁。
　　裘德坐在沙发上对着两个刚进门的年轻人说：“来，娃儿先坐着歇歇，喝喝果汁再去玩。”
　　“谢谢舅公。喏，你别客气。”林汐拉着悬梁坐下，又递了一杯果汁给悬梁。
　　“哈哈哈！希望说得对！娃娃儿你别客气。”
　　裘德笑起来眼睛咪咪地左脸的刀疤和皱纹挤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眼睛，哪里是刀伤。
　　“那就打扰了，谢谢二舅公。”
　　悬梁听说林汐的二舅公原来是军人，脸上的伤是上战场时留的，悬梁心里顿时充满了对二舅公的敬畏。
　　悬梁接过果汁喝了一口
　　出乎意料果汁是淡淡的清甜味。
　　好喝！
　　“娃儿，你叫什么名？那里人？”裘德问道。
　　“我叫悬梁，是本地的，家是在碎石巷。”
　　“那还挺近的。悬梁，有空常来玩。姓“悬”，那个“悬”？“悬浮”的“悬”？”
　　“对，是“悬浮”的“悬”。“梁”是“木梁”的“梁”。”
　　“单姓？有后加姓吗？”
　　“以前有，后加姓是“罗德里格斯”，现在已经没了。身份证上就只叫“悬梁”。
　　裘德听到这话，拿着茶杯的手一顿。
　　“现在联邦第三军团的元帅也姓“罗德里格斯”。
　　七十多年前X市出了一个邪教，那个邪教头头也姓“罗德里格斯”
　　娃娃儿，我和你们讲……。”
　　————————————————————————
　　七十多年前的X市还在政权更迭的动荡中，旧政权坍塌新政权还没来得及建立，罪恶混乱在这里野蛮生长。
　　泽弗.罗德里格斯就是在那里长大的疯.子。
　　泽弗学习成绩很好为人骄傲又自大，自认为看透了社会法则。毕业后以创建福利院的名义广收战争遗孤，结果是组织邪.教给孩童们集体洗.脑散播不利于联邦政府的事，试图抹黑联邦。
　　听闻泽弗每月某日都会头戴山羊面具骨手持三角梅在月光下跳舞，并在信徒中走.s.D.品，以便自己更好地控制信徒的思想。
　　最后泽弗被联邦第三军击杀。
　　——————————————————————————————————
　　“所以呢？旧楼是邪.教聚集地？二舅公你不会是邪教的一员吧！你收那个山羊头骨干嘛？”林汐皱着眉头问。
　　“哎！臭娃子说啥呢！没错旧楼是邪.教的聚集地，泽弗死后，他的一部分信徒卷土重来，但后来联邦继续扫清。
　　二舅公的山羊头骨，那是舅公原本想留着当标本卖个好价钱。结果卖不出去只能烂手里，唉！
　　现在旧楼里还有一个在玩.屎.的神经病。娃子们千万别跑去哪里玩了。”
　　裘德说到伤心处忍不住叹了口气，然后捧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茶。
　　“那第三军元帅呢？舅公，他有什么故事？”悬梁手里拿着林汐递给他的桂莓果。
　　桂莓果白白的，咬一口都是汁水，整个果汁吃起来是蜂蜜的香甜，带着桂花的清香，味道就像在喝桂花蜂蜜水。
　　“第三军这个事是舅公胡说的，你俩娃娃得保证不要出去外面乱张扬，我就说。如果被军.队知道咱们造谣和诋毁元.帅是要坐牢的。”裘德小心翼翼的说道。
　　林汐和悬梁对视一眼，先双双转过头给然后嘴巴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最后异口同声的说：“我们保证，不会让第四个人知道。”
　　“那我可就说了……”
　　————————————————————————————————————
　　传闻那泽弗其实是两个人，一个是哥哥名伊森.罗德里格斯，一个是弟弟名泽弗.罗德里格斯。
　　两个人是同胞兄弟，长得像，性格却不一样。
　　所以成绩好的是哥哥伊森，骄傲自大的是弟弟泽弗，开孤儿院收留遗.孤的是伊森，背地里进行邪教洗脑的是泽弗。
　　后来战事紧张，伊森入伍参军将孤儿院交于弟弟泽弗打理，结果泽弗却用孤儿.院做着人.命买.卖。
　　事情败露后，泽弗囚禁了伊森。后来泽弗被枪毙，伊森出来后继续为军队效劳，并做到了元帅的位置。
　　而另一个版本是，当年被枪毙的根本不是泽弗，而是哥哥伊森。两人是一母同胞的兄弟，长得很像所以泽弗将伊森伪装成自己，而自己伪装成伊森。等一切尘埃落定后，弟弟泽弗顶替了哥哥去了第三军团，而哥哥伊森则替了弟弟去.死。
　　—————————————————————————————
　　“舅公，你从哪听到这些奇事怪闻的？”
　　林汐感到不可思议，他望向悬梁同样在悬梁眼里看到了震惊。
　　以星际人平均寿命为200年，低等星球如Dz星系工作155岁退休，而科技发达的高等星球则是125岁-140岁，军队将官级则是110岁-130岁。
　　联邦和帝国都不需要没有价值的废物。
　　假设当年罗德里格斯兄弟25岁，不出意外如今第三军的元帅还是伊森.罗德里格斯或是泽弗.罗德里格斯。
　　悬梁：“舅公那现在第三军的元帅如果是泽弗，那第三军不是从根子上就烂了吗？”
　　“对呀！况且现在联邦在和帝国打仗，我们Dz398区到Dz898区不是都归第三军管，而现在离我们最近Dz403区在打仗呢！”
　　“第三军的元帅已经.死.了，不管他是伊森.罗德里格斯还是泽弗.罗德里格斯都已经.死.了。
　　第三军的中将尹宰焕叛变了，他杀了元帅并投靠了星盗，此事联邦已经出手压下去了。如今正是与帝国战斗的关键时刻，如果元帅之死的事传出来，军心必然溃散。”
　　“娃娃们，舅公和你们说这些，是因为你们都是大孩子。战.争不会一下子就结束，可能会打上20年甚至30年。我在你们这么大的时候也已经上了战场，现在不太平，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了。”
　　林汐和悬梁听完默契得保持着长久的沉默，这份短暂的沉默静到能听到房间内恒温器“呼呼”的风响。
　　“舅公，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林汐还是忍不住打破这个沉默问道。
　　“暗网。以后用光脑要学会躲避政府的监控，如今规定了十八周岁要登记才能购买光脑，但是路是自己走的。
　　不要被人蒙住了眼睛还不知道，星网上你只能看到你想看的，只能看到政府想给你看的。
　　长大后能走路了，千万不要当瞎子。”
　　裘德语重心长的叮嘱，希望孩子们在千变万化的未来里也能走好走稳。
　　“好了，坐得够久了。娃儿，出去外面玩吧。”
　　还没等林汐和悬梁反应过来，裘德就开始赶人了。
　　田里，羊圈旁。
　　一只雪白的小羊羔正抬着头，睁着它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林汐和悬梁，悬梁拿了一根杂草插在小羊的头毛上，小羊不开心地甩了甩脑袋发出一声生气的“咩！”
　　“你说，我第一次见你舅公，他怎么什么都说。”悬梁边问着边伸手摸了摸小羊的头毛又道：“他也太不把我当外人了。”
　　林汐拿起堆在一旁的饲料草扔进羊圈里。
　　“谁知道呢！没准我二舅公在黑市查过你，你是那什么元帅失散多年的亲儿子之类的。”
　　“那可别呀！我有爸有妈的。再说元帅也没有什么百亿家产给我继承的，元帅之位也是有能力才坐，又不是世袭的。
　　还是你二舅公有没有查我比较有意思，你就问一下他有没有去黑市找我资料呗。”
　　“不要，我又不感兴趣。再说什么都问，显得我很蠢。”林汐边拍了拍刚才拿饲料的手边说：“走吧，咱们换个地方玩。”
　　“go！go！go！林向导，我提议下一站我们先去水边洗个手。”
　　悬梁说完身姿挺拔一脸严肃的站着，举起双手并张开十指好像等待着随时被检阅的小兵，悬梁用张开了十指隔空抓了抓暗示林汐自己刚才摸小羊羔，手上沾了羊.骚.味。
　　林汐看完悬梁的操作，眉毛轻颤，低着头唇瓣轻咬，但还是泄出几分笑声。
　　“林向导～别笑了～，快点儿带妾～去水池吧～”
　　悬梁虽然张着手臂以防手上的脏东西弄到林汐身上，但是悬梁却将脑袋靠在林汐的后背上，将整个身子的重力压在林汐的背上，又用一只脚撑着地板，以防林汐重心不稳两个人摔倒。
　　被悬梁一闹腾林汐再也憋不住笑声了。
　　“哈哈哈哈……”
　　林汐先轻挑了一个眉头然后笑着转过身用手扶着悬梁的腰部并和悬梁四目相对。
　　林汐的眼里带着笑意和故意。
　　悬梁先感受到林汐的手握到自己的腰上，手劲不大，但是感觉…很…很…安全？！
　　悬梁还没来得及出声制止，就撞入一双满是笑意的眼眸里，悬梁看到那双满是笑意的眼眸里盛着一个小小的自己。
　　悬梁耳边是少年的笑声，林汐的笑声，是温和的，是好听的，是开心的。
　　悬梁原本要说出口的话停在了嘴边，时间好像静止了。
　　林汐很快就放开手，林汐唇边还挂着微笑便拽着悬梁的手腕将悬梁带去洗手池，然后林汐丢下悬梁去卫生间了，留悬梁独自一个在洗手池洗手。
　　悬梁感受冰冷的水冲刷着自己的手，他在水中用力搓了搓手，他突然感觉今天的天气有些热。
　　悬梁沉默的闭上眼，心底只剩下刚才少年俊美的脸上那无拘无束的笑容。
　　悬梁用手捧起清水泼了泼自己的脸颊。
　　“怎么洗脸？”林汐从卫生间出来，打开另外一侧的水龙头，边开始洗手边询问道。
　　“太热了！”
　　“哦。”
　　悬梁：……
　　“那走吧，我们去找个凉快的地方。东边大棚有一个模拟仓，我叫二舅公打开给我们玩。”
　　悬梁：“！，这怎么好意思～，嘿嘿。里面有什么游戏呀？有没有格斗或者开星舰之类的游戏？”
　　“都没有，只有模拟怎么去荒星开荒以及怎么认识各星系的动物和植物。”
　　悬梁脸上开心的表情皱成一团：“啥啊？”
　　“算了，这也不错。”仅花一秒钟，悬梁便又重拾起了快乐“走，我还没玩过模拟仓呢！林汐，你玩过吗？”
　　“我还没有，法律上说要22岁，但私底下监护人允许应该也可以玩。”
　　悬梁伸手揽过林汐的肩膀然后说道：“我们回去问问舅公，出发！”
　　林汐任由悬梁将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他那双朝前看的眼睛亮亮的，嘴角也勾起淡淡的笑
　　风将树底的落叶吹起似乎想带着落叶远走高飞但街边的车辆驶过便将那满地的落叶压成碎渣，朝花夕拾碎渣变成尘土。此后风吹过，风便带着尘土，尘土便融入了风去往了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