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屿岸》匿名咸鱼

46、安抚 陆杰撤

　　陆杰撤回了他刚刚上传的图片。

　　算了，还是不要让哥哥知道他们在一起吃饭了，不然肯定能猜到徐安洲就坐在他旁边。

　　哥哥难得主动关心他一回，他舍不得浪费。

　　手机一震，穆瑞恩的消息又过来了。

　　“陆陆，我们的事先不要让你朋友们知道，等过一段时间再说。”

　　陆杰看着这句话，心虚得摸摸鼻子，他已经是全世界最大的漏勺了。

　　“……哥哥要和我地下恋吗？”

　　穆瑞恩大概怕小孩子多想，飞快地找补了一句：“也不算地下恋吧，等什么时候他们自己发现了，咱们就公开。”

　　陆杰缓缓扫视了一圈包厢里所有人。

　　其实已经公开了。

　　但他不敢说。

　　“好吧，都听哥哥的。”

　　嘴上答应得乖乖的，身体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陆杰的嫂子瘾根本按不住，九月一号晚上，他发了一条营业微博，翻出一张存了很久的旧图，配文是：

　　“第二天，蝴蝶飞到花丛中，落在盛开得最美丽的那朵花旁边。蝴蝶不知道，这朵花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后面还缀了一串谁也看不懂的符号文字。

　　说起隐喻，陆杰在这方面的研究又进化了，粉丝们为了破译这段摩斯密码简直绞尽脑汁。

　　底下有一条评论被顶上热评，说得一针见血：“不是都说过了，既然看不懂，就说明不是给你们看的。”

　　至于给谁看的，大家心知肚明。

　　异地恋的头两天，陆杰的状态还算可以，整个人仍然浸泡在那种刚确定关系的亢奋里。

　　直到第三天、第四天……

　　那种兴奋被时间一点一点磨掉，他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异地恋的难受。

　　是见不到面、触摸不到人的那种空虚。

　　是不满足于隔着屏幕干巴巴地聊天，是穆瑞恩晚回他几分钟消息，他脑子里就开始不受控制地胡乱猜。

　　在这种大起大落的状态里，陆杰每天神游太虚。

　　录综艺的时候就大马金刀往沙发上一坐，双目呆滞，魂都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导演实在看不下去，暂停拍摄把他单独叫了出来：“小陆，这两天你状态不太对，需要给你放个假调整一下吗？”

　　陆杰摇摇头：“不用，继续吧，我一定跟上进度。”

　　他做了保证，导演重新开机。

　　但这一期还是减了不少陆杰的内容，全靠徐安洲和孔宇帆在拼命活跃气氛，陆杰偶尔参与一下，偶尔蹦出一两句神评。

　　期间，徐安洲悄悄联系了穆瑞恩。

　　他牢牢记着陆杰说过的话，现在他们在搞地下恋，师兄还不想被别人知道。

　　于是他装得一问三不知，滴水不漏。

　　挂掉电话之后徐安洲自己都在想，他们这群人真的可以集体进军演艺圈了。

　　哈哈，玩笑，玩笑。

　　晚上，陆杰终于等到了他心心念念的视频通话。

　　“哥哥——”

　　这一声出来，委屈得快掐出水，穆瑞恩被叫得从头皮一路麻到指尖，全身像过了一阵微电流。

　　不用看屏幕他都知道，电话那头肯定是陆杰经典蹙眉神情。

　　他把手机随手搁在洗手台上，陆杰的视角里只能偶尔看到一个低头的头顶。

　　“等会儿，我先洗个脸。”

　　陆杰立刻接了一句：“要看。”

　　啧。

　　陆杰想要，陆杰得到。

　　穆瑞恩认命地把手机夹到镜子正中间，固定好位置。“这回看得清楚不？”

　　陆杰把摄像头对准自己的眼睛上方，和穆瑞恩一样，画面里是近在咫尺的视角。

　　“清楚，哥哥你洗吧。”

　　穆瑞恩已经在公司卸过妆了，现在只需要用洗面奶简单清洗一下就好。

　　两个人一时都没说话，陆杰就这样安静地看着他哥哥素净着一张脸，一捧又一捧的水流拍在脸上。

　　水珠顺着下颌滑下来，灯光底下皮肤干净得近乎透明。

　　现在连看他洗脸，都成了一种享受。

　　擦完脸，穆瑞恩开始刷牙。

　　刷到一半他忽然凑近摄像头，用手指放大自己下巴的位置，含着泡沫口齿不清地说：“前两天下巴这里长了颗痘，好不容易才消下去。”

　　陆杰问他：“哥哥是不是又睡前吃甜食了。”

　　穆瑞恩冲他翻了个白眼：“我哪有！”

　　他明明只是在白天的时候吃得稍微多了那么一点点而已。

　　陆杰笑得无可奈何，他太知道哥哥有多喜欢零食，其实他也喜欢，只是有人更需要被管着。

　　“好了别说我，来，报备一下你最近都干了什么，拍了什么综艺？”

　　陆杰就像跟家长汇报日程的小学生一样从头说到尾，中间还穿插他和朋友之间的各种趣事。

　　穆瑞恩中间扫了他一眼，没插话，继续安安静静地听。

　　“很好啊，你们还能出外景，”听完之后穆瑞恩点评了一句，语气淡淡的，“但你好像少说了一件事。”

　　陆杰马上问：“什么事啊？”

　　他想不到了。

　　他最近有在好好吃饭啊，安洲应该没有把他发卖吧？

　　穆瑞恩看着屏幕，轻声问了一句：“你想我吗？”

　　陆杰愣住了。

　　手机那边黑屏了几秒，大概是掉了。

　　等镜头再拿起来的时候，画面里是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低落得让人心头发酸。

　　他说：“想的，一直很想。”

　　打视频的时候在想，睡前在想，录综艺走神的时候也在想。

　　恋爱的甜头他还没怎么尝到，但异地恋中间的苦和思念，倒是实打实吃了个遍。

　　穆瑞恩耸了耸鼻子，嘴角轻轻往上翘了几度。

　　“这样啊。那我也来报备一下最近的行程吧。嗯……首先，飞回京市那天补了一觉，所以你的消息我回晚了。然后去参加了一个品牌的发布会，那边的饭看着很漂亮，但味道一般……”

　　他说了很久。

　　中途陆杰没有插话，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哥哥讲。

　　穆瑞恩每件事都讲得很细，表情生动得很，说到不太喜欢的事小嘴会微微嘟起来，拧着眉看他。

　　这时候陆杰就在想——

　　要是他在哥哥身边就好了，想听他趴在自己耳边说这些话。

　　“诶我跟你讲，昨天下班我和张博出去吃饭，发现了一家特别好吃的蛋糕店，名字叫喜颜，不知道宁市有没有，好想让你也尝尝看。”

　　大概是太久没听到陆杰的回应，穆瑞恩叫了一声：“陆陆？”

　　手机那边对着白色的天花板，陆杰轻轻“嗯”了一声，穆瑞恩问他怎么不说话。

　　穆瑞恩隐约听见了一声叹息。

　　“哥哥。”

　　“……我真的……好想你……”

　　穆瑞恩的心跳骤然停了一拍，然后开始疯狂加速。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耳边只有陆杰那句“好想你”，在脑海里无声地炸开，一下一下回响。

　　那一瞬间的空白感让人眩晕。

　　他大概永远都忘不掉这种感觉了，手机那边是他喜欢的人在低声说想他。

　　心口像有万千彩蝶穿膛而过，除了一阵短暂的“骤痛”，他感觉自己空缺的那一角，被什么轻盈而饱满的东西一点一点填满了。

　　“嗯，我知道。”

　　“我也想你，陆陆。”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把陆杰近几天所有的不安和焦虑全部抚平了。

　　他得到救赎。

　　挂掉电话之后，陆杰感觉自己终于重新活了过来。

　　面对他们之间的距离，他设想过很多，也有过很多规划，他不能停滞不前，他要追上穆瑞恩的脚步，去填平那种巨大的落差感。

　　一夜之间，他把穆瑞恩和他自己，共同划进了一个未来里。

　　从不掩饰自己的野心，陆杰想要更多，对他而言，穆瑞恩……还远远不止于此。

　　接下来的录制异常顺利，镜头也慢慢重新回到了他身上。

　　徐安洲松了口气。

　　看来师兄这口良药，真是陆杰的救命神药。

　　药效就这么显而易见。

　　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

　　三天后，徐安洲收到一条消息。

　　“哇哦。”

　　他看完，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感叹。

　　旁边的张清源凑过来问他怎么了。

　　“哎呀，这么浪漫的事，你不会懂的。”

　　张清源：“？？？”

　　他有点委屈。

　　就在这天上午，公司刚刚宣布了一个消息：一周后要去澳门，举办2030年公司活动，中间还会进行跨代合宿。

　　这简直是最近一段时间最让人开心的消息了，当然，所有人都以为最高兴的肯定是陆杰。

　　结果当事人只是非常冷静地点了点头。

　　孔宇帆当场戳穿他：“你好装啊，陆杰。”

　　他收获了一记神的眼神警告。

　　后面这期物料放出来的时候，没想到这句话居然没被剪掉，两家粉丝不知道前因后果，差点在弹幕里掐起来。

　　下午，有人留在棚里录营业视频。

　　徐安洲出去了一趟，大概有半个小时左右，回来的时候把一个快递递到陆杰手里。

　　“这是什么？”

　　好轻，文件还是合同？

　　“某人哥哥宝宝寄的快递，不想要就给我。”

　　“天呐！真的吗？”

　　这可真是天降的意外之喜。陆杰把东西跟宝贝一样抱在怀里，徐安洲问他拆不拆，说大家都想看看寄了什么。

　　“不行，我要留着回家看。”

　　陆杰小心翼翼地把快递放进自己的包里，幸好他平时背的包都够宽松，顺利装下了。

　　看他这副护食的样子，徐安洲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陆陆和他有秘密了，唉。

　　“对了，”徐安洲拍了拍手叫大家注意，“今天晚上下班的时候，在大厅每人有一份礼物，记得拿。”

　　成员们纷纷围过来：“啊？什么礼物？”

　　徐安洲保持神秘：“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上面有名字，别拿错了。”

　　这么严谨？

　　下午的拍摄没什么特别的，无非是测一□□能，然后写了一些运动会环节会用的惩罚纸条。

　　中途工作人员提问：“如果有合宿环节，你最想和哪位师兄师弟住在一起？”

　　陆杰直视镜头：“我敢说，你们敢播吗？”

　　工作人员面不改色：“没事，到时候你的部分会被剪掉。”

　　陆杰：“……”

　　那他真没话说了，还不如不录呢。

　　“我都可以啊，看你们，让他们先选吧，我服从公司安排。”

　　工作人员：“不过很可惜，这次合宿，只有三代师兄那边有选择权。”

　　陆杰张大嘴巴：“那你说这半天干什么？”

　　工作人员微微一笑：“询问你们的意见。”

　　陆杰微笑回去：“我们没有意见。”

　　“真的？”

　　“真的。”

　　既然有选择权，那哥哥应该不会选合宿吧。

　　陆杰心里清楚，为了避嫌，哥哥肯定不会选自己。

　　晚上七点下班。

　　最先冲下楼的是孔宇帆和杨文，主要是想看看大厅里那份“神秘礼物”到底是什么，等他们离开不久，群聊就开始疯狂轰炸。

　　孔宇帆：“老铁，说实话，我一下楼被惊呆了。”

　　杨文：“确实挺那什么的，惊讶吧。”

　　徐安洲发了一个大笑的表情，终于有人能懂他了。

　　他下午去的时候，也是被同样的画面当场震在原地。

　　陆杰的心被吊得半天高：“不是你们倒是说清楚啊，楼下到底怎么了？”

　　孔宇帆：“等你们结束了我把拍的东西发到群里。拍了好多张照片。”

　　等所有人都陆续离开，陆杰的车才到，他和徐安洲一起下楼，期间一直在盘问他到底藏了什么秘密，徐安洲全程闭口不言。

　　这么瞒着他……再想想今天寄过来的快递——

　　该不会和恩恩有关吧。

　　绝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