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屿岸》匿名咸鱼

44、离别之前 两个人

　　两个人收拾完，已经凌晨两点了。

　　穆瑞恩早上八点的飞机，七点多就得赶到机场。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从时间上看，似乎已经没有睡的必要，况且，陆杰应该很需要这来之不易的陪伴。

　　但他真的有点累了。

　　穆瑞恩打了个哈欠，身体不自觉往前晃了晃。

　　他的男朋友大概也看出了他的疲惫，贴心地伸出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像在哄睡。

　　“睡吧，哥哥。”

　　穆瑞恩摸过手机，定好闹铃，连微信都没顾上点开，闭上眼就准备沉入休息。

　　可眼睛刚合上，又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喊道：“陆杰。”

　　“我在。”声音就在耳边，稳稳接住了他。

　　“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吗？”

　　陆杰的回答没有一丝停顿：“是穆瑞恩的男朋友。”

　　穆瑞恩满意地“嗯”了一声，困意让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含糊，但语气里的笃定分毫不减：“你现在是我的，要听话。以后哥哥罩你，不要怕。”

　　有些事，一直让他耿耿于怀。

　　在陆杰还没出道的时候，就经历过恶意剪辑，甚至被人造黄谣，那些人丝毫没有考虑过，他还只是个未成年的男孩。

　　虽然当初他就已经严词表明过态度，但公司里的鬼，打死一个，说不定还会冒出第二个。

　　那些在自己身上发生过的事，穆瑞恩绝不想再在陆杰身上看到。

　　“我知道了哥哥，会听你的话。”

　　陆杰不怕，也从来没有怕过。

　　但穆瑞恩的话，还是让他的心软成了一滩水。

　　天呐！他的哥哥，怎么这样好。

　　穆瑞恩，你是天使吗？我想是的，只属于他的天使。

　　黑暗里，穆瑞恩已经沉沉睡熟。

　　陆杰张开手臂，一颗脑袋就自然而然地枕了上来。他的恩恩在自己怀里，睡得十分香甜、安宁。

　　“我真的……真的好爱你，穆瑞恩。”

　　这句轻得像叹息一样的告白，落进空气里。

　　原本熟睡的人听见了，和大脑里沉重的困意做着斗争，眼皮怎么也睁不开，只在嘴上口齿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嗯，我知道。”

　　如果要比较的话，穆瑞恩相信，陆杰可能真的是除他亲人以外，最爱穆瑞恩的人。

　　所以他接受了这份爱，也愿意去负责。

　　“晚安，哥哥。”陆杰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倾身落下一个吻。希望你今晚做个好梦。

　　五点半，闹钟准时响起。

　　穆瑞恩蜷缩了一下，脸埋在枕头里蹭了蹭。

　　最先醒的是陆杰，一脸不开心地探过身，把他哥哥的手机按掉。

　　时间还是到了。

　　穆瑞恩还在他胳膊上无意识地蹭来蹭去，像只被打扰了睡眠的小猫，很不开心。

　　“恩恩，要起来吗？现在时间还早。”陆杰以为穆瑞恩是知道自己起床困难，才特意定这么早的闹钟。

　　“唔……嗯，起。”穆瑞恩挣扎着坐起来，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去看窗外。

　　天色微明，连太阳都还没出来。

　　掀开被子下地的时候，他整个人还晕了一下，陆杰不放心，跟着他走到卫生间门口，结果被一把推了出来。

　　穆瑞恩无奈极了：“等下，让我上个厕所先，大哥。”

　　陆杰站在门外，声音传进来：“哥哥，我不是你的大哥，也不是你的兄弟。”

　　穆瑞恩清了清嗓子，隔着门问他：“那你想要我叫你什么？陆杰？”

　　“直接叫名字，是不是好生分啊，宝宝。”陆杰面不改色地给他打样。

　　果然，卫生间里很长时间都没人说话，只传来哗啦啦的洗脸声。

　　这人的算盘珠子快崩他脸上了，也真是难为他，好像陆杰十五岁的时候就敢叫他“宝宝”，完全是个肆意妄为的少年。

　　更不用说现在有了光明正大的“嫂子”身份，不知道得舞成什么样。

　　穆瑞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挂满小水珠，颔首轻笑了一下，用洗脸巾擦干，拧开宝宝霜往脸上抹。

　　是不是要大发“嫂子瘾”这点，还未可知。

　　“你去洗脸，我在外面换衣服。”

　　某位嫂子撩发甩头一气呵成，进卫生间关上了门。

　　等他出来的时候，穆瑞恩早已换好了衣服，一件黑色短袖，配上浅色牛仔裤，少年感满满。

　　穆瑞恩朝他勾勾手。

　　有人呆呆地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下一秒，一条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就把他压倒在床上，两个人继续躺回被子里温存。

　　“还有一个小时。快说，你想让我怎么叫你？”

　　某人低下头，呈害羞状：“宝宝，你想叫什么都行。”穆瑞恩看着他热演，心想这要是放在什么颁奖典礼上，说不定还能拿个奖。

　　“叫你陆陆？小杰？”

　　有人磨了磨后槽牙。

　　虽然不是他最想要的那个，但总比直接叫名字好多了，“都听哥哥的。”将听话贯彻到底。

　　“有点困。”穆瑞恩往他怀里又缩了一截。

　　陆杰心疼地摸上他眼睑下的乌青，问：“既然是八点的飞机，怎么起这么早？”穆瑞恩抬起手去揉他的头发，动作很轻：“这一个小时，是留给你的。”

　　“我不想道别得太仓促，让你难过。”

　　所以在游轮上的时候，他往前预留了半个小时；而今天，他预留了整整一个小时。

　　哪怕他睡眠严重不足，穆瑞恩还是想和他独处这一个小时。

　　“等我要走的时候，会自己打车，你别送我。你今天上午不是还有录制？太累的话就请假。听安洲说你常常睡不好觉，以后别熬夜，提早睡觉，记住了吗？”

　　“嗯，我知道了。”陆杰环抱住他，穆瑞恩抬手一摸，又是满手的眼泪。

　　他就知道，这人又要掉金豆豆。

　　“你看你又哭。别哭了好不好？陆陆……小杰？”穆瑞恩实在是拿他没办法。

　　他只哄过他妹妹，没哄过小男孩啊，还是自己的男朋友。

　　“嗯，一会儿就好了。”

　　穆瑞恩推开他一点，拉开他的衣领，去看昨天在锁骨上留下的那个牙印。

　　一个很圆的齿痕，带着有点严重的淤青和血痕。

　　他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昨天晚上他真的是用了全力咬的。

　　哎哟，真是的，早知道就收着力气了，这傻子，也不知道吭一声。

　　“现在还疼吗？”

　　“不疼。”

　　穆瑞恩凑过去，轻轻吹了几口气，陆杰顿时全身都酥麻了，被他吹过的地方痒得要命。不用看也知道，他的耳朵已经开始红温。

　　有些时候，陆杰纯情得很。

　　就像昨天晚上他说要在一起的时候，虽然看不清他的皮肤，但拥抱的时候，陆杰喜欢把脸深深埋在他肩膀上。

　　很烫，很灼热。

　　穆瑞恩不由得想起几年前在京市练习的时候，那时看见陆杰脸红，他总会起坏心思。

　　陆杰越是纯情、越是手足无措，自己就越是得意骄傲。

　　看吧，这个总是在镜头前冷着一张脸的人，唯独面对自己的时候，是特殊的。

　　嘶……哈，以前的穆瑞恩，真的不止一点点坏。

　　但毕竟他当时才十八岁嘛，年少轻狂，一门心思都写在脸上，做法多多少少有点不成熟，虽然现在也没成熟到哪儿去。

　　“我一直想问你，家和公司在宁市，当初怎么报了京市的艺术学院？”

　　陆杰反问：“哥哥不知道吗？”

　　穆瑞恩说：“你说了我才知道。”

　　“因为哥哥京市。我以为去了那里，就能离哥哥近一点。没想到地方太大，就连去公司，我都见不到你。”

　　穆瑞恩抬眼问：“委屈吗？因为喜欢我，但是见不到。”

　　陆杰像是寻求安全感一样，紧紧握住他的手，“看不到哥哥不痛苦，没有你的消息也没关系。只有既看不到、又没有你消息的时候，最痛苦。”

　　前三年还能坚持。因为该营业的时候一直在营业，穆瑞恩没有躲着他，该见面的时候就会见面。

　　真正难过而痛苦的，是他成年之后，到二十岁之前的这段时间。

　　后来穆瑞恩很少参加家族活动了，近几年一直在陆陆续续地录综艺，或者客串电影。

　　行程不紧不慢，但陆杰就是见不到他。

　　因为见不到，所以格外想念。

　　无数个夜里，每次醒来，枕边都是湿的。

　　于是他就反复地听穆瑞恩在微博上的 Vlog，听他的声音，听他最近在干什么，看他的一颦一笑。

　　近几年，陆杰的心一直被锁在阴暗不见天光的夜里，外面下着绵绵的雨，情感空洞虚无。

　　他靠着那仅有的一点点甜，支撑了一年又一年。

　　等陆杰想去抚平伤痛的时候，掌心却只触到一片没有温度的、空旷的凉。

　　就那么短短几秒的瞬间，穆瑞恩仿佛窥见了他内心深处的憔悴与叹息。

　　很沉重，甚至有股老气横秋的悲哀。

　　凌晨听到的那句“很爱穆瑞恩”，是真的。

　　“以后，都不会让你难过了。”

　　“嗯。现在陆杰有恩恩在，就什么都不怕。”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网约车还有十分钟到达酒店楼下。

　　两个人开始了恋恋不舍的戏码，陆杰和在游轮上时一样，有些焦虑和不舍。

　　在他第三次无意识啃指甲的时候，穆瑞恩伸手打掉他的手，然后紧紧握住，用眼神警告他：“你最好把这个坏习惯改掉。因为现在，你的手也是我的。”

　　“也不准哭，不准用你这张很漂亮的脸，哭成小苦瓜，不然我就不喜欢了。”有人过于霸道。

　　陆杰黏在他身边，这也不准、那也不准，更委屈了：“哥哥，只喜欢我的脸吗？”小狗难过地低下头，期待主人的轻哄。

　　穆瑞恩逗他：“不然呢？我这个人就是比较肤浅，喜欢看脸。”

　　陆杰很失望，但他会自己哄自己：“没事的，喜欢脸也可以，总比什么都不喜欢要强很多。”

　　啧啧，这就是正宫嫂子的气派，穆瑞恩都想给他拍手叫好。

　　“好啦，我逗你玩的。只要是陆杰，都喜欢。”穆瑞恩抬手扯了扯他的脸皮，低头看了一眼时间，马上到了。

　　“我要走了，落地会跟你报平安。再见，陆陆。”

　　陆杰用尽全部力气，挤出一个微笑，送他离开：“再见，恩恩。”

　　门关上。

　　他的世界重新归于寂静。

　　陆杰失魂落魄地走到床边，情侣之间分离的戒断反应汹涌而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想躺回被子里，但被子里属于穆瑞恩的温度，早已消散殆尽了。

　　不行。

　　他不能沉溺在这里。

　　短暂的温存只会让他不断下坠，这不是他想要的。

　　陆杰快速抽离自己的情绪，准备离开。

　　临出门前，他最后看了一眼两个人躺过的地方，眼里全是不舍与眷恋。

　　他和哥哥，还有更多的以后。

　　所以，再见。

　　ps：这几章自我感觉写得还挺好，哈哈。

　　反正我觉着很细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