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屿岸》匿名咸鱼

41、见面 穆瑞恩

　　穆瑞恩眨了眨眼睛，心想：是哦。

　　况且双向营业这事儿，五年前公司就跟他说过。只不过那时候是披着营业的皮在暧昧，整个公司上下谁不知道陆杰喜欢穆瑞恩？他根本没什么好避讳的。

　　真是奇怪。

　　明明刚才还是四面环山、看不见出路，转头就柳暗花明又一村。

　　穆瑞恩甚至觉得自己像是一脚踩进了桃花源。

　　等他想明白，嘴角都要咧到太阳穴了，嘿嘿。

　　李俊熙看见他肩膀一抖一抖的，就知道他是想通了。

　　不过——

　　“恩恩，这样，你跟我玩个游戏。”

　　“什么？”

　　李俊熙伸出两个拳头：“左面是你最爱的游戏，右面是零食。如果让你在‘一周不玩游戏’和‘一周不吃零食’之间选，你选什么？”

　　穆瑞恩“蹭”地坐起来，毫不犹豫：“左手，谁都不能阻拦我对 GO 的热情。”

　　“嗯，好，我知道了。”李俊熙点点头，然后松开双手，在他额前的空气里轻轻抓了一把。

　　“现在，我要问你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希望你想明白了再回答。”

　　李俊熙语气郑重起来：“现在你面前有两个选择。左手是：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你们可以在一起，但会面临非常多的困难和阻碍。”

　　“右手是：你放弃这段感情，就可以很安心地继续生活，风平浪静。也许很多年后，你会想起它，那时候你们已经各自在人生道路上发光发热。”

　　接受，还是放弃？

　　两条完全不同的人生道路，摆在面前。

　　穆瑞恩目光落在李俊熙紧握的拳头上，有些出神。

　　“好，你选不出来是吧？”

　　“那我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替你做个选择。如果是我，希望你选右手，穆瑞恩，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我们不希望你受到伤害。所以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去经历的好。”

　　说完，他便要放下左手。

　　穆瑞恩伸手，一把握住他即将落下的拳头，声音不大却很坚定：“谢谢你，熙熙宝贝。其实……你说出选项的时候，我心里就已经有答案了。”

　　他甚至没有犹豫，只是想接住这份感情。

　　李俊熙看着他，终于问出了压在心底的话：“恩恩，你喜欢的人，是那个师弟吗？”

　　当初在游轮上，两个人就十分不对劲，穆瑞恩太在意这个师弟了。

　　“是他，嘿嘿。”说完穆瑞恩还不好意思地努了努鼻子。

　　光是说出口而已，就感觉有种铺天盖地的羞耻感涌上来，也不知道陆杰当初是怎么跟四代师弟说喜欢他的。

　　“行吧。不过陆杰确实挺喜欢你的，我们也能放心。”

　　这可真是历史上唯一一次家族联姻啊，还是跨代的。

　　穆瑞恩连忙叮嘱：“等等，你不要跟他们说，我还不想被太多人知道。”

　　李俊熙无奈地应了一声：“好，今天晚上还需要我讲故事吗？”

　　穆瑞恩：“不需要，快滚吧。”

　　……

　　好好好，卸磨杀驴算是被你玩明白了。

　　晚上十一点，陆杰的消息又来了，带着一点点埋怨：“哥哥，你今天一天都没理我，很忙吗？”

　　穆瑞恩翘着腿秒回：“还行吧今天，不算很忙。”

　　“陆杰早上给哥哥发的消息，你都没有回。”

　　穆瑞恩看着屏幕，能想象出小孩打下这行字时委屈的表情。

　　他故意逗他：“那我现在回复：嗯，早上吃饭了，吃的小笼包。”

　　陆杰：“现在有时间吗？想听哥哥的声音。”

　　不得不说，穆瑞恩清清楚楚地感受到那种被人记挂着的熨帖，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充盈又温柔。

　　他拨了过去，陆杰秒接。

　　“在干嘛呢？”

　　陆杰踩着拖鞋走到窗边，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他轻声说：“在想你，哥哥。”

　　在想你今天为什么不忙却不回消息，在想哥哥是不是又吃醋了，在想如果你还是不回消息，我该怎么办。

　　周围的空气似乎有些绵密。

　　穆瑞恩开口：“刚刚熙熙在我房间里，我和他玩了一个游戏。”一个对他很重要的选择游戏。

　　“那哥哥赢了吗？”

　　“我想……我应该是赢了吧。”穆瑞恩问他，“你会让我赢吗？”

　　陆杰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思考：“我当然希望哥哥赢。不管玩什么游戏，还是别的什么，我都希望你能赢。”

　　原来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滤镜是这样深的。

　　穆瑞恩坐在床上，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声音。

　　他觉得少年的嗓音真好听，他甚至忍不住在想，陆杰是不是也像他一样，打电话的时候会紧张。

　　想问他在没有自己联系的那五年里，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是不是经常想起自己？

　　想问陆杰，你到底有多喜欢穆瑞恩，才能支撑八年，将近他二十岁生命里一半的时间，都用来喜欢同一个人。

　　于是他又一次开口确认：“陆杰，你想我吗？”

　　那人回答的语气，就像在说一句已经在心里排练过成千上万遍的日常对白。

　　他说：“嗯，想的。一直都很想你，从和你分开的第一分钟就在想你。”像是在用全部的心意把这句话递到穆瑞恩面前。

　　“穆瑞恩，你听到了吗？陆杰很想你。”

　　透过话筒，穆瑞恩捕捉到一丝凌乱的喘息声，但立刻被人刻意压了下去。

　　这句话，给穆瑞恩吃了一颗定心丸。

　　他在这一刻做了一个决定，不是冲动，而是深思熟虑过后的决定。

　　穆瑞恩：“我知道了，会见面的。”

　　陆杰轻声应他：“嗯，会的。”

　　8 月 31 日中午，穆瑞恩趁着吃饭的空档，订了晚上从京市飞宁市的机票，然后把晚上需要录制的视频挪到了下午。

　　nova的成员还奇怪他怎么突然改时间，穆瑞恩只说晚上有事，需要队友帮他打一下掩护。

　　只有李俊熙知道内情，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交给我们，你放心走吧”。

　　宁诺摸着下巴：“不对劲，我怎么感觉恩崽有什么事瞒着我们？他这两天状态一直很差，今天突然跟回光返照了一样。”

　　话音刚落，李俊熙护崽似的一巴掌打在他背上：“不会说话就别说。”

　　宁诺连忙“呸呸”两声拍在自己嘴上，双手合十道歉：“我的我的我的，是我用词不对，下次改，下次一定改。”

　　晚上八点，李俊熙送穆瑞恩去了机场。

　　为的是万一以后被拍到，有李俊熙在还能多一张嘴解释。

　　“明天什么时候回来？”

　　“八点的飞机。”

　　“好，我过来接你。”

　　“谢了，熙熙宝贝。你出去的时候小心点。”

　　“放心。”

　　从京市飞宁，不过两个多小时的距离。

　　夜幕降临，机舱里的人大多在补眠。

　　穆瑞恩看着万米高空之外的沉沉夜色，心底涌动的只有想要见面的喜悦。

　　这次，他不逃了。

　　——

　　陆杰今天很早就下班回家。

　　刚洗完澡出来，就听见一道特殊的消息提示音响起，他立刻抓过手机点开，是一个定位：金州海湾公园。

　　穆瑞恩：“要出来吗？”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陆杰隔了好几秒，他才找回打字的能力：“哥哥……回宁市了？”

　　穆瑞恩：“嗯。你不是想见我吗？所以我来了。”

　　陆杰被这从天而降的惊喜砸得晕头转向，紧接着，又看见他哥哥的消息弹出来：“刚好，我也想见你。所以你来吗？”

　　他怎么能不去？

　　他盼了多少天，多少个日夜！

　　“哥哥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出去。”

　　陆杰扔掉手机，开始翻箱倒柜地换衣服，从挑选到换好准备出门，前后不超过五分钟。

　　口罩，眼镜，帽子，装备齐全。

　　只是在他伸手拉开门的那一刻，被妈妈叫住了。

　　“小杰，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陆杰回过头，手指有些紧张地捏了捏衣角，但语气却异常坚定：“妈妈，我要去见一个人。有可能会很晚回来，不要担心我。”

　　母亲放下手中的水杯，儿子的神情已经告诉了她一切。

　　她问：“是去见小穆吗？”

　　陆杰点头：“是。”

　　兰玉看着儿子脸上那种按捺不住的迫切，便没再多问，只说：“需要我开车送你吗？”

　　“不用，我已经叫好车了。早点休息，妈妈。”

　　门关上。

　　他转身奔向夜色，赴一场期待了太久的约。

　　宁市的夜晚，是山与江在光中重逢的幻境。

　　远远望去，层叠而上的楼宇像悬浮的星河，这座城市是立体的、流动的，连空气都带着湿润的呼吸感。

　　虽然已经晚上十一点，天气却依旧燥热。

　　网约车里有很浓的车载香薰味，陆杰往上提了提口罩，然后给他哥哥发送了共享位置。

　　手机屏幕上，两个人的小图标越来越近，一直在靠近。

　　这个时间点，金州海湾公园的人已经不多。

　　再加上灯光昏沉暗淡，更不容易辨认面孔，只看得见一个一路小跑的年轻人，个子很高，左顾右盼地寻找着什么。

　　陆杰跑几步就低头看一眼手机上的定位。

　　快了，快了，就在附近。

　　他的心脏忽然剧烈地擂动起来，不知是因为这次见面本身，还是因为他已经感受到穆瑞恩的存在。

　　脚步渐渐慢下来。

　　他抬起手，按上胸膛，试图让那颗心脏不要跳得太快。可是他做不到，只要一想到即将见面，陆杰就做不到冷静。

　　金州海湾的草坪连成一片，里面扎着几顶露营的帐篷，有笑声和谈话声从下面传来，裹着浓浓的生活气息。

　　再往前走，是自然形成的崖壁，还有江边沉默的礁石，下方是溪流，左面是一个迷宫似的长廊。

　　他的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是在找我吗？”

　　很奇怪。

　　原本躁动不安的心跳，在听到穆瑞恩声音的那一瞬间，骤然安静了下来。

　　陆杰整个人被安抚在原地。

　　“哥哥……”

　　穆瑞恩外面穿了一件很薄的外套，双手插在兜里，帽檐压得很低。

　　但陆杰能感觉到，他在笑，笑得很开心。

　　陆杰的声音还带着刚才小跑后没喘匀的气：“哥哥怎么会回来宁市？是有工作吗？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穆瑞恩一个一个回答他：“没有工作，明天早上就走。”

　　也就是说，他们能相处的时间，只有短短几个小时。

　　陆杰的眼神暗了一瞬，有失望和难过从眼底划过。

　　“至于为什么回来——”穆瑞恩看着他，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格外清楚，“昨天你不是说，想见我。”

　　陆杰抿了抿唇，失落道：“可是我每天都想见哥哥，哥哥总不能天天飞回来。”

　　“那肯定不能。”穆瑞恩失笑，想什么呢。

　　“我昨天是不是跟你说，李俊熙在我房里玩了个游戏？其实也不算是游戏，是关于我的两个选择。”

　　这个走廊很长，上面缠绕着盛开的月季花，有几株藤蔓悬空形成了帘子，陆杰提前拨开怕挡到穆瑞恩的视线。

　　他听的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