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集合 昏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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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房间里，床上的人睡得正沉。
“叮——”
“叮——”
“叮、叮——”
手机一连串的通知铃声锲而不舍地响着，终于在持续了几分钟后，被子里才慢吞吞地伸出一截手臂。
少年手腕在昏暗光线里透出瓷釉般的质感，手指在枕头边胡乱摸索了好一阵，总算把手机捞了进来。
昨晚熬了半个通宵打游戏，眼下大概也就八点来钟，困得人连眼皮都像灌了铅。
穆瑞恩勉强撑开一条缝，指纹解锁，点进微信，几十条未读消息排着队躺在屏幕上。
好像是个新建的群，点开一看，全是熟悉的头像和名字。
群里刷屏的速度他根本没力气去分辨，能在这种状态下把手机打开已经是极限了。
他眉头拧成一团，还没彻底清醒的嗓音带着沙哑的软糯，听起来不像埋怨，倒像是撒娇，半点杀伤力都没有：“不是，这大清早的你们要干嘛？这个破消息一直响。”
消息还在刷。
不知道是谁在混乱中精准捕捉到了他的声音，问了句：“恩恩，昨天晚上是不是又打游戏了？”
他眯着眼睛正好看见这句，大发善心地回了一条语音，声音有气无力：“打了，和张鹤一起打的，我真的困得不行了，有什么事等我起来再说。”
说完，干脆利落地把手机调成静音免打扰，随手扔在枕头旁边，脑袋重新埋进被子里，不过几秒钟就沉沉睡了过去。
露在被子外面的，只有一颗圆圆的脑袋和一头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
被扔在一旁的手机，锁屏界面的消息还在无声地刷新。
Vexx朱易安：“瑞恩，都说了熬夜打游戏不好。”后面跟了个抱抱的表情。
NOVA张博：“切，你看他听你的吗？”附赠一个汗颜表情。
NOVA李俊熙：“老师，等瑞恩醒了我们再商量一下最终名单。”微笑。
少年时代徐安洲：“我们也是，今天上午有个活动可能没有时间，晚点给老师答复。”
执行导演况天佑：“ok,那你们先忙，晚上十点之前把总名单汇报给我。”
底下是整齐划一的回复：“好的老师。”
另一边，某个活动的休息室里。
少年时代的人早就做完了妆造，正百无聊赖地等着活动开场。七个人各自占着休息室的角落，有人刷手机，有人闭目养神，安静得只剩下空调送风的嗡嗡声。
直到有人点开一条语音消息，音量还拉到了最大。
“不是，这大清早的你们要干嘛？这个破消息一直响。”
带着起床气的沙哑嗓音在安静的休息室里炸开，平静的水面被丢了颗石子。
徐安洲眉心一跳，忍住了。
其他五个人暗戳戳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压了又压，好像早就习惯了。
三分钟后，当那条“打了，和张鹤一起打的，我真的困得不行了，有什么事等我起来再说”的语音，在休息室里以最大音量循环播放了不下二十遍的时候。
徐安洲终于把后槽牙咬得咯吱响，一把抓起手边的纸团，精准地砸向躺椅上某个罪魁祸首：“陆杰，你适可而止快放过我们吧。”
那人没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点开了收藏夹里的第二条语音。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打了，和张鹤一起打的，我真的困得不行了，有什么事等我起来再说。”
徐安洲忍不了一点，二话不说抢过手机塞进自己兜里：“等活动结束我再给你。”
头顶的光线没了手机的遮挡，毫无保留地倾泻在那张躺着的脸上。
面部轮廓极为清晰，眉眼之间自带一股凌厉，一双深邃的丹凤眼半垂着，像落了无数细碎星辰，明亮又锐利；鼻峰高直挺拔，从山根到鼻尖有着起伏的弧度，很像骆驼的驼峰，给整张脸添了几分孤高的味道。
就是这样一张堪称完美的脸，此刻却慵懒地躺在休息椅上，笑得一脸痴相。涂了口脂的薄唇微微开合，语气里带着几分回味：“你不觉得他说的可爱吗？”陆杰问。
徐安洲无语。
他是真的服了，到底谁能收一收这个恋爱脑！
哦，是有人能收的。但那个人，不属于他。
——
下午两点，穆瑞恩才辗转醒来。他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眼神涣散地盯着被子上的褶皱看了好一阵，才慢吞吞地翻身下床去洗漱。
镜子里的人脸上有些水肿，但不难看出五官周正的好底子。那是张同时兼具可爱与辨识度的脸，下颌圆润柔和，虽然少了些立体感，却因为面部的钝感更显幼态，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上几岁。
毛巾敷上脸的时候，那双清澈明亮的圆眼睛终于清醒了几分。穆瑞恩在镜子前呆呆地站了一会儿，总觉得有什么事忘了。
哦，手机。
好像新建了个群，有个活动，要选什么人数之类的。
等洗漱完回到床上，他才打开那累积了十几条的未读消息。
李俊熙：“恩宝，你去吗？”
NOVA大群消息99+，他指尖划到最上面，从头开始一条一条往下看。还有那个叫什么“家族大集结”的新群，也点进去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十几分钟后，他歪了歪头，终于把这事儿捋明白了。
大概就是公司要开一档线上综艺，内容是让三代到六代的成员和练习生集中到某个地方进行唱跳培训，用比赛的形式决出优胜队伍，据说最后胜出的有什么奖励。
时间是三个月。
表面上说得好听，是为了增加出道团的曝光度，实际上，就是用他们这些出道艺人当免费的劳动力，给五六代的师弟们打样，当免费老师使。
真有意思。
穆瑞恩按下语音键，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懒散和几分嘲讽：“这鬼公司是一点不干人事啊，穷得连舞蹈和声乐老师都请不起了吗？”
他一出声，大家都知道穆瑞恩醒了，群里瞬间热闹起来。
李俊熙回得最快：“这已经算是好的了，本来原本定的是Aexx和NOVA各自出六个人，被我们砍到三个了，但是少年时代那边不知道什么情况。”
关键是时间定在六月，这段时间好几场音乐节和商务活动排得满满当当，实在是腾不出档期去参加综艺。
但公司既然已经把话放出来了，又不能拒绝得太干脆，只能对半砍人数了。
穆瑞恩看着消息，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了两下，沉吟片刻后打字问：“那你们定下名单了吗，谁想去？”
宁诺：“貌似没人想去。”
周明轩：“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有点麻烦，想婉拒。”
张博：“婉拒。”
许涵：“婉拒。”
李俊熙的@跳了出来：“恩宝你呢，你也不想去吗？”
他想了想，打字回过去：“我都可以，你们随便跟我两个，剩下的让队长带去参加音乐节。说不定到时候我们能赶上，能上几场就上几场。”
李俊熙很快接话：“也行，既然你们都不想去，那咱们就抽签吧。”
消息刚发出去，宁诺的消息就弹了出来：“算了，我英勇献身，我跟瑞恩去。”
张博紧随其后：“那我跟一个。”
周明轩立刻发了条“好兄弟！！！”后面跟着抱抱流泪的表情包。
许涵也接上：“感人！”后面排着哭泣的表情。
与此同时，家族大集结群里冒出了新消息。
少年时代：“老师，我们定下五个成员：徐安洲、孔宇帆、马亦辰、许嘉、童心，最后一个还没商量好，晚一会儿给您答复。”
执行导演况天佑：“没问题。”
穆瑞恩切回NOVA群，队友们已经聊起来了。
李俊熙：“没想到他们真的要全员去，还是太年轻啊，都不知道迂回和公司商量一下，剩下的人应该就是顾清源和陆杰了。”
张博后面跟了个坏笑的表情：“我感觉陆杰的可能性比较大。”
周明轩：“说不定，顾清源也有可能。”
有人@他：“瑞恩，你觉得呢。”
他打字的指尖顿了一下，回道：“我怎么知道，问我干嘛？”
李俊熙没再追问，转头就开始处理正事：“那我也发咱们的名单了。”
群里弹出回应：“发吧。”“没问题。”
李俊熙@执行导演况天佑：“老师，NOVA的名单决定出来了，分别是宁诺、张博和穆瑞恩。”
况天佑：“好的。”
没过一会儿，Aexx的名单也出了炉，朱易安、张鹤和杨宇晨。
穆瑞恩从卧室走到客厅，倒了杯温水，几口下去终于缓解了嗓子里的干涩。他端着杯子窝进沙发里，手机又震了一下。
少年时代张清源：“我们最后一名成员陆杰。”
他仰头靠在沙发背上，阖上眼睛，嘴角浮起一抹懒倦的笑意。宁市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把人晒得暖洋洋的，困意又悄无声息地漫了上来。
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呢？
好像是音乐节吧，已经过去半年了。
另一边，刚发完人员名单，群里众人多少都有些诧异。因为最开始第一个表态说不想去的，就是陆杰。
他当然知道公司在搞什么名堂，平时物料里让卖就算了，这要是整出一档综艺，那不得CP大乱炖？
他洁身自好，拒绝任何卖的行为，谢谢。
张清源问：“你不想去？不想去也行，现在改名字应该来得及。”
陆杰撇撇嘴，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轻慢：“为什么不去？穆瑞恩在，我当然要去。”
呵呵。
他们就知道。
——
休息了几天之后，穆瑞恩就进了组，客串一个角色。戏份不算多，大概十几场的样子，几天就拍完了。更多的时间，倒是在横店晃荡着玩了几天才回来。
六月三十号，距离正式拍摄还有两天。地点在浙台市的娱乐广播大楼。
上午八点多，已经有人陆陆续续地赶到。因为提前通知过要做好妆造，从踏入大楼的那一刻起，拍摄就已经开始了。
七楼的会议室里，执行导演和Vexx的成员已经坐着等候了。
穆瑞恩推门进来，看到长长的会议桌最前面坐着的几人，忍不住轻呼了一声：“来这么早！我还以为我是最早的呢。”
杨宇辰闻声转过头，笑着调侃了一句：“说这话不心虚吗，难得你能不赖床。”穆瑞恩赖床这件事，可是众所周知地难哄。
他拉开椅子坐下，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那毕竟是重要场合，总不能迟到吧。我还专门为了多睡一会儿都没怎么做造型。”确实是一张素净的脸就来了，只稍微弄了弄头发，看起来精神些。
朱易安招招手让他坐到自己旁边，正前方坐着的那位，就是本次的总导演况天佑。
穆瑞恩随口问道：“对了，综艺名字想好了吗？”
况天佑抬了抬下巴：“群名不就是吗？”
穆瑞恩一愣，“啊”了一声。认真的吗？“家族大集结”？这么中二又平平无奇的名字？
“好好好，有点意思。我想知道谁起的这个名字？”
况天佑面无表情地回答：“你们老板。”
行吧，那没事了，怪不得起这么没品的名字。
没过多久，五代、六代的练习生相继到来，会议室的大长桌陆陆续续坐了大半。
这种传统公司里的等级秩序向来严明，几乎每个人进门的第一件事，都是面向前辈们恭恭敬敬地来一句：“师兄好。”
大门再一次被推开的时候，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摄像机都齐刷刷地朝门口望去。
还没到的，只剩下少年时代的成员了。
穆瑞恩也跟着扭过头，把视线落在门后。
最先进来的是孔宇帆，身后紧跟着马亦辰、许嘉和童心。最后面，是并肩走来的陆杰和徐安洲。
陆杰的身高在一群人中鹤立鸡群，格外扎眼，是那种一出场就能被视线瞬间锁定的存在。
接着，是神造的一张脸。神情冷淡，眼尾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疏离，眼神是厌世般的凉薄，唇线微微抿着，低气压很重。
但非常美丽。
“哇——”
“怎么感觉这腿比我命都长。”
会议室里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低呼和窃窃私语，目光几乎不约而同地汇聚到那位师兄身上。
张鹤扭过头，嘴角已经压不住笑了。
他一想到接下来要说什么就忍不住，凑热闹的心从来不会迟到：“哎呦，我们的神来了。”这是很多年前的一个老梗，正好被他这个冲浪选手精准捕捉到，不贴脸开大怎么行。
陆杰大概完全没想到自己会在这个场合被这么调侃，只能扯出一个礼貌的假笑作为回应。实际上垂在身侧的手已经在暗处抠了半天，他紧张的时候，总会有些这样的小动作。
空出来的座位不多了，只有后面几排。少年时代的人打算直接坐后面，但这对五六代的练习生们来说，压力显然有点大。
“师兄师兄，你们坐前面，我们换一下位置。”
刚准备落座的孔宇帆连忙摆手，连声说不用不用，不用这么客气。但五六代的人已经纷纷站起身来，态度坚持地腾出了前面的座位。
陆杰站的位置靠后，本来大概率是要坐后面几排的。但徐安洲特意穿过人群，一把拉过他，把他按在一个座位上：“你坐这。”
这个位置，紧挨着三代成员。
陆杰舌尖舔了一下牙齿，略带疑惑地看向徐安洲，眼神里写着，你怎么变脸变得这么快？明明之前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
周围有人在偷笑，有人低头不语，还有人左顾右盼，一副专心找瓜吃的模样。
这场换座位的小插曲过去，人总算全部到齐。
况天佑面前的桌上摊着所有人的资料，她环视了一圈在场的孩子们，开口道：“虽然师兄们大家基本都认识，不过五代和六代的练习生，师兄们还很陌生。现在，请大家轮流自我介绍一下。”
最先站起来的是Aexx的成员。
“大家好，我是Aexx的朱易安，很高兴能在这里见到各位师弟们。”
“我是张鹤。”
“我是杨宇辰。”
话筒传到下一个人手里。
“大家好，我是NOVA的穆瑞恩，很期待与大家接下来的相处时光。”他笑着挥了挥手，嘴角露出两颗小虎牙，明亮而鲜活，完全没有前辈的距离感。
漫长的自我介绍，一个接一个地往下轮。
“师兄师弟们好，我是少年时代的徐安洲。”
终于轮到最后一个。
某人终于舍得把目光收了回来，薄唇微微牵动，声音清冷而平稳：“大家好，我是少年时代的陆杰，很期待与大家接下来的相处时光。”同样的挥手，只是嘴角的弧度压得极浅，像是仅仅为了完成任务。
他说完，周围便有不少意味不明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连。
陆杰神色未变。
低头的人努了努嘴，仿佛什么都不知情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集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