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风，也等你》三木锦

3、小狗，我养你 养小狗

　　我发现宋承鹿这只小狗，好像真的很喜欢被摸摸头，而且屡试不爽。
　　每次我伸手呼噜他那头软乎乎的头发时，他那双原本空洞死寂的眼睛里，就会奇迹般地浮现出一丝活人的气息，像是一只终于等到了主人夸奖的小动物。
　　看着他那副任人揉捏的乖巧模样，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坏点子。
　　于是我收回摸头发的手，顺势往下，轻轻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宋承鹿那张白净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腾”地一下红透了，那抹绯色顺着脸颊一路蔓延，连耳尖都红得快要滴血。
　　我挑了挑眉，心里暗爽：哟，这小狗还挺可爱，居然还知道害羞。
　　虽然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但以我240的超高智商稍微一推理就能猜到，这小狗肯定是原生家庭对他不好，或者受过什么刺激，才会有这么严重的抑郁症。
　　我盯着他红透的耳朵，故意放轻了声音问：“小狗，你有家吗？”
　　宋承鹿愣住了。他微微仰起头看我，那双大眼睛里写满了困惑，像是完全没听懂我在说什么。
　　？这是什么眼神？怎么我一句话直接把他CPU给干烧了？
　　我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你有没有家？”
　　他的眼神变得更困惑了，嘴唇动了动，依旧发不出声音。
　　我叹了口气，心想跟失语症患者沟通真费劲，干脆换了个最通俗的问法：“那你平时住哪啊？”
　　他似乎听懂了，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艰难的气音：“羊……羊……”
　　“羊啥啊？”我凑近了点。
　　“瑞……”
　　行吧，可算问出个小区名字了。既然知道地址，那要不先送他回家看看？
　　我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要是他家里有人，我就走个过场；要是他家没人，我就连蒙带骗，直接把他拐回我家当宠物养。
　　打定主意后，我看着他说道：“小狗，我送你回家好吗？”
　　听到这句话，他原本因为害羞而微红的眼眸里，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就像是一只刚被顺好毛的小狗，突然又要被丢回冷冰冰的狗窝。
　　还没等我开口解释，坐在旁边沙发上的后爸就忍不住了，幽幽地插嘴：“你刚刚不还说要养人家吗？连‘小狗’的名字都给人家起好了，这又要给人送回去？”
　　我妈俞婧菡也在一旁疯狂点头，跟着帮腔：“就是啊，麦麦，我们养着他吧，反正咱家有钱，多养一张嘴而已，养得起。”
　　我无语地看着这俩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长辈，翻了个白眼解释道：“我这不是想先确认一下他家里的情况吗？要是他家里有人什么的，我这二话不说直接把人扣下，那不成人贩子了？”
　　后爸站起身，拿起车钥匙，理直气壮地说：“那我和你一起去，省得你这张嘴欺负人。”
　　？？？？？
　　我看起来很像坏人吗？！
　　最后，还是后爸开车，我和小狗坐在后座。
　　一路上，宋承鹿都安静地靠在车窗边，像个乖巧的挂件。
　　到了羊瑞小区，我没问他具体的门牌号。直接跟着他上楼，比费尽口舌问地址省事多了。
　　他轻车熟路地打开了一扇门。
　　刚一进去，我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家里实在太冷清了。装修是那种极简的风格，但整体色调全是黑白灰，连一丝暖光都没有。屋子里连盆绿植都找不到，死气沉沉的，我感觉自己仿佛走进了老式年间的黑白电视机里。
　　宋承鹿走到玄关，习惯性地弯下腰准备换鞋。
　　我刚想伸手把他拉起来，他肩膀猛地一缩，整个人下意识地往后瑟缩了一下，眼神里透着一丝本能的害怕。
　　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我心里猛地揪了一下，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坚定的决心——
　　这小狗，我养定了。谁也别想再欺负他。
　　“拉倒吧，你别换鞋了。”我放柔了声音，一把将他拽起来，语气霸道又不容拒绝，“赶紧收拾收拾你自己的行李，以后住我家。”
　　听到我的话，宋承鹿明显愣了一下。
　　他眼底的那抹失落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疑惑，以及一丢丢藏不住的、像是小狗摇尾巴一样的开心。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一字一句地宣告：“小狗，我养你。”
　　话音刚落，站在门口的后爸范麟雾突然捂住嘴，极其夸张地干呕了一声。
　　我：“……”
　　老范你戏是不是太多了？！
　　范麟雾放下手，一脸没眼看地指着我们俩，啧啧称奇：“啧啧啧，麦麦，你这霸总发言，简直比我当年追你妈的时候还要油腻三分。还‘小狗，我养你’，你咋不顺便给他脖子上套个项圈，再挂个写着‘俞桉麦专属’的狗牌呢？”
　　我本来想怼回去，一转头才发现，我妈俞婧菡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着上楼了，正站在我妈身后笑得花枝乱颤。她一边拍着大腿一边补刀：“就是啊，你看看你，刚才还说要送人家回家，现在连人家鞋都不让换了，直接就地圈养。这哪是养小狗啊，你这是打算金屋藏娇啊！”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自己240超高智商的体面，咬牙切齿地瞪着这对不靠谱的夫妻：“老范，俞婧菡女士，你们俩能不能收起你们那龌龊的思想？我这叫人道主义救援！懂不懂什么叫同情心？”
　　“懂懂懂，”范麟雾敷衍地点着头，一边拉着俞婧菡往楼梯口走，一边回头欠欠地调侃，“同情心泛滥到要把人家拐回家当祖宗供着。行，人道主义救援，那你的‘人道主义’今晚睡哪屋啊？要不要我提前把你们主卧的床铺好，再给你们放点轻音乐助助眠？”
　　“范麟雾！！！”我抓狂地吼道。
　　“哎，在呢在呢。”范麟雾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我俩就不在这儿当电灯泡了，去楼下车里吹空调等你们，顺便想想家里有没有多余的狗粮……哦不，零食！”
　　看着这俩老不正经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我收回视线，低头看向宋承鹿。他正仰着头看我，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依旧没什么情绪，但嘴角似乎微微往上翘了一点点。
　　行，等会儿喝牛奶的时候必须给他们俩碗里多加点盐。
　　我看着他，脑子里突然闪过老范刚才那句“套个项圈”。
　　“小狗，”我故意拖长了尾音，盯着他的眼睛问，“你同不同意我给你套个项圈啊？”
　　宋承鹿明显愣了一下，那双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疑惑，似乎在努力理解项圈是什么东西。但他没有拒绝，只是呆呆地看着我，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看着他这副乖乖点头的模样，心里莫名地软了一下。
　　我揉了揉他的头发，故作深沉地说：“行，既然同意了，那以后你就是我的了。我们先收拾行李。”
　　宋承鹿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后，像只真正的小狗一样，寸步不离。
　　我看着他的样子，虽然被老范他们调侃得有点恼火，但……养条小狗，好像确实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