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示好 “你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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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听什么？”桑竹收了武器，趁着身边的野怪还没有刷新出来，在附近寻了个安全的区域。
于是秋露白也收起弓，在她身侧坐下：“都可以，比如……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怎么想到要做这么一款游戏……之类的。”
桑竹没接话，所以秋露白又补充：“如果不方便说就算了。”
“没什么不方便的。”桑竹说，“只是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
桑榆离世那么久，还这般惦记着她的人只怕也不多了。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她其实……是个挺奇怪的人。”桑竹想了想，说，“我出生的时候，她已经在外面上学了，所以小时候我没怎么见过她。”
桑榆和桑桦女士之间到底有什么事，如今已经很难说得清了——毕竟桑竹出生时，桑榆就已经离家求学，她只能从母亲的只字片语里拼凑出来一些碎片——看得出来，母亲曾对大女儿寄予厚望，但桑榆并没有满足她的期望。
直到桑竹也离家出走。
那时的桑竹正处于不知天高地厚的中二时期，离家时并没有考虑那么多，不过是想那么做，便直接做了。在她的设想里，自己的未来根本就不存在“失败”这种可能性。
可桑榆的事业并非从开始就一帆风顺的。在成为被大众所熟知的“清酒”之前，她住在并不大的出租屋里，吃着廉价的快餐，屋子里堆着啤酒罐——最便宜那种。就连给桑桦女士打电话的时候，她的声音都还带着醉醺醺的意味：“这不是挺好的吗，让阿竹在我这里呆一段时间，吃了苦自然就回去了，除了我，你还能去哪里找这么现成的反面教材。”
桑桦女士大概就是被这句话说服了，竟当真没有找桑竹回家。
等桑榆扔了手机，桑竹才吐槽她没钱了还喝酒。但桑榆说：“我不喝酒，你能给我灵感吗？”
桑竹当然给不了。她完全不懂创作，也理解不了为什么有人需要在这种醉醺醺的状态里维持工作状态——至少当时不理解。
直到她也有了不得不依靠外力来重新获得掌控感的那一天。
“想不到吧，都过了这么久，我才稍微有一点理解她了。”桑竹的声音低沉下去，“要是我早点明白……”
是不是那时的桑榆就不会那么辛苦？
至少她可以给对方再多一点支持。
机关阵里的长明灯已经暗了下去，朦胧的雾气涌上来，秋露白只能看到她低着头沉默的样子，就像“桑落”和“桑竹”在这一瞬间重叠在了一起似的。
秋露白抬起手，想拍拍她的肩膀作为安慰，但再触及到之前，又默默地收回了手。
她准备再点燃一次火把时，手被桑竹按住了。
“别。”她听到桑竹说，“先别点灯。”
带着点暖意的温度覆在手背上，秋露白整个人僵了一下，果然一动不动了。
过了半晌，秋露白勉强压制住自己的情绪，尽可能用没什么异常的声音问她：“所以，你才一直守在游戏里吗？”
市面上能做代练的游戏数不胜数，江湖故人运行多年，热度与一些新上线的热门游戏已经存在了差距。以桑竹的能力来说，她完全可以在其他游戏中赚到更多的钱。
“只是一部分原因。”桑竹收回手，声音仍带着几分艰涩，“还有一方面是……我也想多知道一点，究竟为什么？”
为什么桑榆当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收留她这个并不相熟的妹妹，为什么会在游戏里放置那么多稀奇古怪的可能性？为什么……
桑竹年少时不知天高地厚，总觉得一切都理所应当。现在再回想，那时桑榆也不过才二十多岁，自身前途都还不明朗，换做旁人在这般境况下，大概率是不会收留一个并不相熟的妹妹的。
这根本就是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
秋露白摸了摸自己仍旧残留着一点温度的手背，问她：“那你想明白了吗？”
“嗯，明白了一点。”桑竹说这句话的时候，似乎笑了一下，“多亏了这个‘彩蛋’任务。”
她并不喜欢一定要在游戏中找到什么意义——非要说意义的话，游戏很好玩，能让人感到快乐就是最大的意义——但是偶尔，如果玩家能从一段虚构的旅途中得到一些什么，也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想来桑榆也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我现在很好奇，桑榆的笔记里到底有什么？”桑竹微微侧过脸来，眼中闪过几不可察的碎光。
毕竟桑竹不算制作组内部人员，桑榆的保密工作也做得相当好，她的手稿里到底记了什么东西，非官方人员很难知晓。
秋露白躲开她的目光：“这可是最重要的彩蛋，我不可能透露的……就算你看我也没用。”
桑竹微微一扬眉，她本也没打算让秋露白当真说点什么内容出来，这个人何至于反应如此强烈？
“如果你真的需要……”秋露白没注意到她审视的目光，“以前在出设定集时，还有一些未公开废案，不涉及敏感内容。如果你有兴趣的话，等我整理一下，可以给你送去。”
桑竹仍旧只是看着她。
秋露白举起手：“再多真的没有了。”
桑竹哑然失笑。于是秋露白也顿住话音，欲盖弥彰似的移开了目光。
“再点几个火把吧。”桑竹盯着她的侧脸看了一会儿，说，“如果你不困的话。”
…………
在半夜十一点以前，两个人便下了游戏。
桑竹少有的在这个时间点便离开游戏，即便是已经躺在了床上，也没有酝酿出睡意，索性点开终端的文档开始写反馈。
江湖开荒小分队里还热闹着。
也不知道这些人先前聊了什么，群聊里全是美食的图片，在现在这个时间看来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岁雁与歌还在群里发了两杯鸡尾酒的照片，然后@秋露白：“我记得你在江澜市工作对吧？有空了可以来找我喝酒。”
没等白岫回话，唐双的消息先弹出来了：“岁姐，你怎么只找她不找我啊，你偏心——”
岁雁与歌：“那是我不找你吗？谁说的自己没空来着？何况你能喝酒吗？”
唐双：“等我退役以后一定。”
岁雁与歌：“你还是好好训练吧，我还等着看你的比赛呢。”
……怎么自己一天没看群聊，这些人就发展到约酒局了？
桑竹往上翻了翻消息，才发现自己点完外卖，本来是想给唐双发个消息，结果直接把照片发进了群聊。
偏偏那家店是江澜市的特色，岁雁与歌看到了，就顺口问了一句：“你来江澜了？”
只是桑竹发完消息就上了游戏，没看到这条消息，倒是群里的其他几个人聊了起来。
桑竹顺便回了个消息：“对，我来这边办点事。”
岁雁与歌：“你不会是抽到测试资格了吧？”
团子：“？？？”
团子：“不是，等等，真的假的？”
团子：“凭什么你运气这么好啊——”
桑竹心说这个和运气没什么关系，不如说纯粹是被内定了。
还没等她说什么，团子自动接到了下一个话题：“听说新上任那个主创是个大美人儿，真的假的啊。”
桑竹：“……”
她看了眼白岫亮着的头像，觉得这个问题不是很方便回答。
偏偏白岫还给她发了条私聊：“别爆我马甲，求你了。”
后面接了个奶牛猫祈求的表情包。
桑竹忍不住笑了笑，在群里回了一句：“我没注意。”
团子：“这么重要的事情你竟然不注意！等等，所以说你真的是去参加测试的啊？”
桑竹：“……”
岁雁与歌：“能不能收收你那个花痴的劲儿。”
为了避免说多错多，桑竹果断关掉了群聊。
白岫的头像还在闪烁：“真的没注意吗？”
这句问话接的是她在群聊里的回复。
她那张脸确实很难让人忽略，不然何必在直播的时候刻意戴上口罩？但桑竹总觉得，但凡自己给个肯定的回答，此人恐怕就要得寸进尺了。桑竹“啧”了一声，回她：“你说呢？”
白岫：“懂了，看来下次我得再努力点。”
桑竹：“？”她懂什么了？她还想再努力什么啊？
奈何白岫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道了句“晚安”。
桑竹又一次打开文档。
在体验内部测试内容的时候，桑竹就已经在想报告怎么写了，然而她打着字，脑中思绪就莫名飞到了白岫身上。
于桑竹而言，今日的见面有些猝不及防，她并非完全没有意识到某些事情，但确实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场景下。
可白岫似乎早有准备。
她送的剑匣还在一旁放着，尽管白岫当时一副很随意的模样，但桑竹确信那不是她的心血来潮。
桑竹对此也并非毫无所觉。
她甚至不可遏制地想，如果站在白岫面前的是二十岁的桑竹就好了，那样她就可以坦坦荡荡地主动与白岫打招呼，说：“我们终于见面了，我一直很期待这一天。”
但现在的桑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这句话。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自嘲似的笑了一声。无论什么人看到自己这般模样，都应该知难而退了吧。
何况自己都这个年纪了，怎么还会有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未免有点自我意识过剩了。
她关闭了终端，躺在床上，用被子遮住自己的表情。
多想无益。
可有时候，人偏偏就会遇到一点事与愿违的情况。
第二天一早，终端弹出白岫的信息：“我在楼下等你。”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示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