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的徒弟别乱捡》布骨鸟

58、轻舟 两个人

　　两个人没有处于组队状态，秋露白看不到桑竹的任务更新，只是看她忽的坐起来：“怎么了？”

　　“这里也有彩蛋任务？”桑竹回头看看她，再看看缀满星辰的夜空，“……为什么？”

　　她不过是给星空拍了个照片而已，并非是什么特殊举动，想来之前应该有不少喜欢到处拍照的玩家有过此类行为了。

　　桑竹绝不是第一个这么做的人。

　　秋露白“唔”了一声：“那还真是奇怪。”

　　桑竹微微眯起眼，觉得她这个回答甚是敷衍。

　　“也可能是……”感觉到了桑竹明显带着狐疑的目光，秋露白笑起来，试图给出个猜测，“时间比较特殊？”

　　这倒是有可能。

　　桑竹调出搜索栏，输入游戏内的日期，再搜索相关星象。

　　“哦……”桑竹看着搜索出的结果，“今晚有五星连珠啊。”

　　五星连珠是几百年才有一次的吉祥星兆，据说在环境好时，肉眼也可以观测到。

　　游戏内当然不可能真的设定几百年一次的循环时间，但当日的日期确实与历史上某次五星连珠出现时的日期一致。

　　也难怪先前没有人触发过这个。

　　奈何她对着夜空瞅了又瞅，没看出究竟哪几颗星是所谓的“五星”，只觉得游戏里的星空梦幻到有些不真实。

　　桑竹又看向秋露白，后者举起手，一脸的无辜：“我也认不出来。”

　　“我是说，你猜得还挺准的。”

　　秋露白回了她一个诚恳的目光：“你知道的，清酒老师最喜欢在这种奇怪的地方下功夫。”

　　桑竹默默地重新躺下。

　　“你也觉得她是个怪人，是不是？”桑竹用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个拍照的手势，“她成名那么多年，居然都没在镜头下露过面。”

　　“创作者总得保持点神秘感，才会有人感兴趣嘛。”秋露白枕着手臂，说，“玩家都是结果论者，他们只在乎最后呈现的结果。但很多创作者搞错了这一点，总觉得自己有多么特殊，实际上在有完整作品之前，没有人在意你是谁。”

　　桑竹侧目看向她：“经验之谈？”

　　“嗯。”秋露白说，“也是一点自我约束。”

　　桑竹微微垂下目光：“所以，她是这么想的吗……”

　　作为江湖故人的重要主创之一，清酒多年前就名声在外，可她本人实际上并未真正出现在公众视野中，玩家们所熟知的也不过就是这一个笔名而已。

　　桑竹一直以为是她不喜欢出现在镜头下。

　　但其实也许这是她刻意在隐去自己的痕迹？

　　桑竹不是很能理解这样的行为——对她来说，出现在赛场上，就是为了让观众记得她这个人，记得她获得的成绩。

　　而桑榆似乎并无此执念。

　　“只是我的一点猜测而已，做不得准。”秋露白说，“反正，至少在这个世界里，她已经无处不在了。”

　　桑竹没说话。

　　秋露白用余光看着她——她能感觉到桑竹对清酒也有非同寻常的兴趣，可桑竹好像隐约间在避讳此事——她们什么关系？

　　正思忖间，她听到桑竹叹一口气：“要是现实里也有这样好看的夜空就好了。”

　　“如果喜欢观星，可以去山里或者偏远一点的乡村。”秋露白说，“可能比游戏里会更好看。”

　　桑竹转头看她：“这也是经验之谈？”

　　秋露白笑：“我幼时生活在农村，这种景色很常见，不过后来……”

　　她话还没说完，身侧忽然传来了兵器相交的响声。

　　屋内的人热热闹闹打了几局麻将，团子和林栖猫先下了线，只剩下岁雁与歌被霜糖拉着出来PK。

　　庭院内有一片不小的空地，霜糖和岁雁与歌便在那里打得上蹿下跳热火朝天。

　　这片地方没有什么地形差，两个人你来我往时不经意间便扩大了战圈，桑竹和秋露白本来在一旁躺得好好的，眼看霜糖拎着锤子快要追到眼前，不得不起身搬着躺椅往角落里挪了挪。

　　“她真的不是什么武林高手吗？”秋露白忍不住又问了一次，“这进步也太快了。”

　　前段时间她和桑竹切磋时，大部分情况下都是被带着节奏走——她的反应速度够快，但明显对复杂的技能不够熟悉，以至于被各种debuff影响了发挥。

　　自从霜糖学会一些常见的技能循环搭配以后，岁雁与歌应对得就不算轻松了，时不时还得拉开距离躲避一下她的进攻锋芒。

　　对一个以前没怎么接触过游戏的人来说，这是了不得的进步速度。

　　两个人越打，被波及到的地方越多。桑竹和秋露白已经退无可退，最后索性施展轻功窜到了墙头上。

　　“这也太厉害了。”秋露白感叹，“她要是早几年开始玩游戏，说不定九州剑试就榜上有名了。”

　　“也不一定。”桑竹说，“她不擅长键鼠操作。”

　　在全息游戏里，霜糖的反应力几乎可以发挥到极致，但是如果转换到电脑上，这样的本能未必可以体现在对键鼠的操控上面。

　　这是完全不同的两种能力。

　　就算是桑竹，在刚刚进入全息游戏时，也适应了一段时间。

　　“也是。”秋露白认同，“以后要是哪天我打不过她了，就喊她去老区服玩几天。”

　　只是相比全息区服，电脑版区服的玩家数量并不多就是了。

　　“这就有点欺负人了。”桑竹笑，“你当心她找你线下PK。”

　　“喂，我才不会那么没有武德。”说话间，墙下的两个人已经分出了胜负，霜糖扛着锤子，仰头看着两个人，“我不欺负普通人的。”

　　秋露白愣了一下：“你到底……”

　　“我没说过吗？”霜糖眨眨眼，“我练综合格斗的。”

　　秋露白：“……”感情这还真是现实里的武林高手啊。

　　岁雁与歌转头看向她：“真的？”

　　“骗你们干嘛。”霜糖摊了摊手，“不过现实里格斗没有这么……”花里胡哨。

　　霜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岁雁与歌打断：“来来来，再打一次。”

　　霜糖：“？”

　　岁雁与歌：“离了游戏，哪里去找专业的被我打，快点，再让我打一次。”

　　“是哦。”秋露白一拍手，“那一会儿我也陪你练两把。”

　　霜糖：“……”

　　霜糖：“江湖也太险恶了……”

　　桑竹以手扶额，忍笑忍得十分辛苦。

　　霜糖到底是新手，再怎么进步神速，也不可能在短短一段时间内研究明白所有技能。一连输了几场以后，她终于吃不消了：“不打了不打了，我回去就查攻略……”

　　“那就玩点别的。”桑竹从墙头上跳下来，“你还没做过轻舟渡这个任务吧？”

　　霜糖回忆了一番：“印象中没有，这任务是干什么的？”

　　“一个很好玩的任务，会给个成就。”桑竹说，“择日不如撞日，正好今天给做了吧。”

　　岁雁与歌奇怪道：“那不是……”

　　她话没说完，就被一旁的秋露白用手肘轻轻戳了一下。岁雁与歌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立时改口道：“哦对，正好那个任务不太好做，我们可以一起去。”

　　霜糖不觉有异：“好，任务点在哪儿？”

　　“轻舟渡”的任务在海边，几个人都还没有开驿站点，索性一起去了渡口坐船。

　　霜糖是第一次来到此处，看着停靠在渡口的船，忍不住惊叹：“这是武侠世界里应该有的船吗？”

　　那船光是甲板距离地面就有好几人高，更不要说桅杆的高度了。桑竹也是第一次在全息的情况下看到这样的场景，默默欣赏了一会儿壮观的建模，才说：“也不算很夸张，船的造型和大小参考的是古代宝船，理论上它是可以存在的。”

　　更别说游戏里还有机关术的设定。

　　不过就算是这样，将渡船做成此等模样，也实在是有些过于壮观了些。

　　几个人施展轻功上了船，立时便有人上前招呼：“客官，乘船去哪儿啊？”

　　那是个做船家打扮的少女，裹着头巾，袖子撸起，皮肤上带着风吹日晒的痕迹，但眼睛极亮，说话时中气十足，无端便令人想起辽阔的海域。

　　霜糖看看眼前的少女，再看看她头顶的几个字。

　　“孤舟渡千山。”

　　霜糖下意识反问她：“你是玩家？”

　　然而孤舟渡千山回答：“玩家？那是何地？附近海域内并无一处岛屿叫此名字，客官是否记错了路？”

　　霜糖：“……”

　　她反复打量着眼前的少女，试图找出她是玩家假扮NPC的证据，然而对方只是针对她的行为适时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客官？”

　　如果这是装的，那未免也装得太像了些。

　　“去天工屿。”在霜糖继续发问以前，桑竹先开口答了话。

　　“好嘞。”得了答案，孤舟渡千山眼睛一亮，洪亮的嗓音再次响起：“起锚了——”

　　“嘿呦——嘿呦——”

　　船上的水手一起吆喝起渡船号子。

　　霜糖看看那少女，再看看周遭的水手，脸上神情愈发迷惑：“她真是NPC啊？”

　　桑竹眨眨眼：“你猜？”

　　霜糖摸摸下巴，眼神在三个人之间转了一转：“我猜你们在捣鬼。”

　　秋露白抱着手臂倚在栏杆上，没有答话的意思，霜糖只好转向岁雁与歌：“岁姐，你别跟她们学坏了。”

　　岁雁与歌被她闹得不行，只好说：“她现在确实是NPC。”

　　“……现在？”

　　“对，在这个游戏刚开服那段时间，‘孤舟渡千山’确实是一个玩家的ID。”岁雁与歌说，“但是后来，这个玩家因病退了游戏，据说官方不知道怎么的得知了这个消息，就专门联系了她……”

　　“是因为那个玩家填写了官方的问卷。”秋露白补充。

　　岁雁与歌“哦”了一声：“是这样么？那是我漏看消息了——总之就是，那女生的梦想是当个船长，但是身体条件不允许，所以官方就用她的ID和模型在这里建了个NPC……当然这是与她家人沟通过的。”

　　霜糖看向位于船头的少女。

　　大船已经临近岸边，孤舟渡千山继续吆喝：“各位客官，船要靠岸了——今夜风大，夜间不可行船，若是客官返程得晚，可要自己想办法渡河了。”

　　在船靠岸的那一刻，霜糖眼前弹出了一条系统消息。

　　“您已触发隐藏任务‘轻舟渡’，是否接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