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试探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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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0金的赏金被官方扣除10%的手续费，拿到手是900金，两个人平分，秋露白交易给桑竹450金。
再加上先前三次悬赏扣除的手续费，桑竹包裹里反而多出150金。
可惜自身一小时的debuff无论如何是无法避免的，不过想想那三个人身上都挂着一样的的debuff，桑竹觉得还是自己赚了。
全息游戏不比PC游戏，没有小号，人海战术的威力大打折扣，而且看起来那几个人的战斗力也不怎么样，离了脚本之后也不过如此。
“你这是怎么惹到仇家了？”秋露白拿了赏金以后又重新和桑竹加了好友，“这才开服几天啊……”
这个时间段，玩家之间最大的仇怨也不过是你抢我刷怪点、我影响你做任务、副本分配不和而已，至于花大价钱悬赏？
桑竹：“我想想啊……”
追根究底，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当时桑竹还在老区服当代练，升级，刷技能熟练度，做日常、成就，代打九州剑试……总之什么赚钱接什么单子。
当时正逢官方严厉打击脚本外挂，不仅封了一众挂机刷金的工作室小号，连带着一部分老板交出去给工作室代练的账号也受到波及。桑竹借机从工作室手里抢了不少单子，自此双方结下了梁子。
不过代练这种行业本就处于灰色地带，所以桑竹没打算解释，只是说：“可能是拦了他们的财路吧……”
秋露白：“哈？”
“不重要。”桑竹随意地一挥手，“我挂会儿机，你自便。”
以她现在这样的属性，别说刷怪升级了，就算是跑任务都得担心途中被哪个野怪一巴掌拍回城，还不如把角色挂在线上消磨掉debuff的时间。
秋露白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奇怪，桑竹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手指在虚拟登出界面停顿了一下：“怎么了？”
“……你是职业玩家吗？”秋露白摸了摸下巴，又瞅了瞅她身上乱七八糟的装备，“也不像啊。”
相较于普通玩家，职业玩家的账号管理会更有规划，练什么职业、学什么技能、如何升级都有一套高效的套路，与普通玩家是完全不同的一种群体。
这游戏已经运营了十几年，有相当一部分玩家已经是年龄不小的社会人了，玩游戏不过是为了放松和社交，自然比不上职业玩家那么肝，任务能做就做，做不了找个地方看风景聊天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而在秋露白看来，桑竹不属于这两者中的任何一个，她宁愿挂着账号磨时间，也没兴趣到处探索一下全息化的新内容。可若说她目的性明确，她这一身装备和剑走偏锋的武学套路，又实在和专业毫无关系。
她甚至用的是1号默认捏脸数据，在一众默认捏脸数据中最平平无奇的那一个。
可她偏偏似乎又对游戏十分熟悉。
——实在是很难不让人产生好奇心。
眼看桑竹毫无解释的意思，秋露白及时打住了话题：“反正你也要挂机，这样吧，我们在附近找个刷怪点，你可以顺便吃点经验。”
桑竹仍不说话，秋露白只好又补充了一句：“就当作我不想白拿你的赏金，这样可以吧？”
其实秋露白本想说，两个人也算一起做过任务，互相帮过忙，姑且也应当算作朋友了。这游戏总体来说社交环境友好，带一带朋友升级算不得什么稀奇的事情，尤其是被称为工作室刷挂指定流派的弓箭手，带亲友刷怪更是家常便饭，桑竹实在不应该有拒绝的理由。
然而不知为何，秋露白隐约觉得，她大约不太喜欢旁人这般套近乎。
这与她印象中的那个跳脱热情且自来熟的人又完全不同了。
果然，桑竹又沉默了一瞬间，才点了点头：“……好。”
她神色如常，可秋露白隐约感觉到了她似是有些不自在。
但她没多说什么，与桑竹就近找了个怪点。怪物等级有些高，分布零散，弓箭手完全可以凭借高爆发和超远的攻击距离有条不紊地刷怪。
桑竹选择了待机登出游戏，片刻后，她从床上坐起身，摘下登陆器。
每次回到现实世界，桑竹都需要花一些时间来适应角色的转变——全息游戏的代入感实在太强，与电脑游戏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偶尔会令人产生一些沉溺进去的错觉。
哪个武侠游戏的玩家没有做过与亲友一同快意恩仇、行侠仗义的江湖梦？
只是桑竹向来没有在游戏里交朋友的习惯。
或者说，是成为代练以后，她才不愿和旁人有太多交集的。
作为代练，与老板是单纯的金钱关系，最多是老客户可以给点优惠打个折什么的。除此之外，她就只是藏在老板账号背后的“幽灵”，换一个账号就等于换了一段经历，不可能也没有必要与网络的另一端建立什么关系。
何况，现如今她只把游戏当作赚钱的手段，并不想在其中投入别的什么感情。
然而，方才秋露白似乎透过“桑落”这个账号，试图探寻“桑竹”这个人的一些本质。
向来躲在不同账号后窥视他人的桑竹，第一次有了被其他人观测到的危机感——她上一次在游戏里和人交朋友，都是十三年前的事情了。
那时候她还没退役，空闲时间就在游戏里惹是生非缓解压力，偶尔心情好了，也做点好事，比如在路边捡个被劫镖的小号什么的。
如果正巧碰到某个小号实在太呆头呆脑，那她也不是不能再多做点什么。
可惜等她因病蜗居在家，只能靠做代练维持生活以后，就再也没有这样的闲情逸致了。
对自己生活还自顾不暇的人，没资格与旁人建立新的联系。
桑竹甩开脑子里的古怪感受，点开论坛打算转移注意力。
工作日的论坛格外热闹，大概是因为上班一族打不了游戏，便只能水论坛摸鱼，因而这两日论坛里的内容五花八门，就算是游戏内的八卦都能引来众多摸鱼人的围观。
桑竹随意地翻了两页，发现当下最热门的帖子，除了官方发布的预告直播与游戏更新外，便是一个名为“？？？到底是什么任务”的帖子。
比起刚开服时相关帖子发出没多久后便迅速下沉，这两日或许是因为有更多玩家触发了这个奇怪的任务，所以相关话题的讨论都肉眼可见地高了起来。
帖子里的新内容不多，无非是大家分享了一下自己触发这个奇怪任务的模式。桑竹粗略扫了一眼，发现这个任务的触发条件实在是千奇百怪，有交任务时弹出来的、有打怪时出现的，更有甚者是钓鱼时触发的……百余条回复，竟无一重复，更无规律可循。
如果一定要总结一个规律，那就是玩家在触发任务前，都在做一些“非同寻常”的事情。
比如交任务时额外带来了别的任务物品，打怪时用了奇怪的武学连招，钓鱼时眼看鱼儿脱钩，索性跳下水徒手抓鱼……
桑竹看着那位徒手抓鱼的侠士，心说现在的钓鱼佬的精神状态已经进化到这一步了吗？
她隐约觉得自己已经触及到了这个任务的底层逻辑。
玩家们的猜测亦是五花八门，比起最开始的“这不过是个bug”之类的猜测，更多人认为这是官方在将游戏全息化后加入的新内容，待这个奇怪任务的进度条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应该会显示出新内容。
另一种说法则是，官方选择在几天后开启直播，便是在为这个神秘任务做铺垫。
在这个回复下面，不少玩家跟帖询问其是否是掌握内情的“舅舅党”。
这些东西看过便罢，桑竹又翻了翻论坛内的其他消息，顺便瞅了眼官方直播的时间——在周五晚上七点，对打工人来说是个很友好的安排。
桑竹消磨了一会儿时间，觉得debuff消除得差不多了，这才又戴上登陆器，重新躺了下去。
…………
名为“桑落”的游戏角色处于待机状态中。
眼前的剑客从头到尾都透露着敷衍，身上装备是混搭的，声线是系统默认的，脸模也是官方型号，除了随身武器看上去用了点心思以外，整个人像是误入主角片场的路人甲。
如果不是就在她身侧，于大部分人而言，她应当就是海里的一滴水，来去无踪。
就算是同样注意隐私的秋露白，在选择系统声线时，好歹还认真挑选了一番，用了适配自己虚拟形象的声线。
在众多矛盾的加持下，秋露白总觉得她不应当是这般默默无闻的模样。
这种莫测高深的做派，很难不让她想起自己许多年前刚刚接触游戏时遇到的师父。
那师父也神秘得很，什么流派都玩一点，可能今日是刺客，明日就换了刀，再过几天又穿着一身治疗装到处乱逛，以至于有很长一段时间，她的乐趣是在上线前猜测当日师父拿什么流派去搞事。
运气好，她师父会带着一大堆赏金出现，让她拿了赏金以后两个人平分；运气不好，也不是没出现过两个人一起被守复活点这样的糗事。
然而在某个大版本更新以后，那个头像便再也没亮起来过。
这个游戏名叫江湖故人，可游戏中的故人，却好像总是落得一个再也不见的下场。
秋露白从包裹栏中拿出一个掌中焰火，选定目标，使用。
这是个可以增加好友间亲密度的道具，方才为了拿悬赏，秋露白与她断绝了好友关系，好不容易一起做任务积累下来的亲密值清零，总得赶紧刷回来才好。
…………
桑竹上线时，正好看到一朵小小的焰火在眼前炸开。
两个人身上弹出亲密度上升的特效，让桑竹莫名觉得自己上线的时机好像有一点微妙。
她差点想要装作自己仍旧在待机状态，可秋露白看到剑客的待机动作被打断：“你回来了？”
桑竹：“……”
对方坦坦荡荡的，反倒显得像是她多想了。
“正好给你看个有意思的东西。”心血来潮一般，秋露白从包裹里拿出一大把的掌中焰火，摆出个猫咪的形状来，再同时点燃。
跳动的焰火下，那猫像是会眨眼似的。桑竹失笑：“这是在做什么？”
“给你看看我家的猫。”焰火都熄灭以后，秋露白才说，“不觉得这样看起来像是猫猫在动吗？”
——确实很像。
“我师父教的。”秋露白补充，“她就喜欢琢磨这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是不是还挺好玩的？”
桑竹：“……”
“我——”她才刚开口，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霜糖：“小竹子，监狱，捞捞。”
桑竹：“？”
她怎么给自己整进监狱里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