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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迷雾王城（二） 的确是人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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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予琛轻笑一声，捏捏他的鼻尖：“真聪明。”
夜色渐深，街市里的喧嚣声归于沉寂。
温眠透过窗隙往外看，迷雾已经开始蔓延，整座王城像浸透在化不开的墨里，万家灯火悉数湮灭。
他们决定先在旅馆歇下，等拂晓浓雾散去再出门。
慕予琛用被褥裹住温眠，搂进怀里：“睡吧，明天精神好些。”
温眠“嗯”一声，枕在他的手臂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心里盘算着明天怎么顺利进入城堡。
直到悠远的钟声在夜空中荡开，温眠回过神，发觉已经午夜了。
他翻身下床，凑到窗边眺望，雾气比刚才更重，几乎将街道轮廓完全隐去，只剩灰蒙蒙一片。
“你能感觉到什么吗？”温眠轻声问。
慕予琛闭上眼，过一会儿睁开：“雾里有东西。”
温眠看不清楚，拨开木百叶想凑近些，被慕予琛眼疾手快拽回来。
他方才碰的地方，猛然探进一只苍白枯槁的手，骨骼纤长，半透明皮肤浮着青色血管，指甲在木板上硌过干涩的声响。
温眠头皮有些发麻。
抓空后，鬼手在缝隙处停留片刻，悻悻缩回迷雾。
他能感知到，雾里不仅是亡灵那么简单，更像是邪祟融成的怪物，很难想象活人被拖进去会遭受怎样的下场。
“没受伤吧？”慕予琛捉住他的手检查。
温眠摇头。
“别担心，今晚我来守夜。”慕予琛将他抱回床上，“你只要好好休息，为明天的任务做准备。”
随着苦艾草气息萦绕周身，温眠渐觉放松，往慕予琛怀里挤了挤：“嗯。”
然而，平静并未持续多久。
温眠脑中刚泛起困意，就被一阵凄厉的尖叫声惊醒。
“救命！救命！快救救她！”
歇斯底里的哀嚎，伴随幼儿恐惧的哭声，划破死亡般的沉寂。
温眠几乎从床上弹起来，冲到窗边，浓重的阴影下，一个瘦小的女孩被数十只鬼手缠住，往雾气深处拖拽。
那怪物的轮廓隐约显现出来，像是由黏膜和腐肉堆叠成的不规则物，中央一道口腔状裂口，里面延伸出大量奇形怪状的鬼手。
女孩的母亲连滚带爬追在后面，无助地哭叫着，但周围建筑里没有人敢出来帮忙。
温眠毫不犹豫撞碎百叶窗，从阳台一跃而下。
“温眠！”
慕予琛的唤声落在身后，他稳稳落在地面，掌心浮现一把泛着寒芒的银剑。
鬼手犹如蛛丝缠身将女孩层层包裹，即将吞入裂口之际，被一道狠戾的光影斩断。
伴随震天撼地的吼声，裂口里喷-出大量腥-黏的液体，温眠迅速将女孩拉进怀里，黏液浇在脖颈和背上，泛起灼烧般的刺痛。
他身体轻微一抖，咬牙抱起女孩往回跑，同时将追上来的鬼手砍断。
但这些鬼手似乎能够无限增殖，砍掉几只又增生更多，温眠行动不便，很快被细密的手指缠上，尖锐的指甲嵌入伤口，疼得直冒冷汗。
他将女孩用力往她母亲的方向一推，大声道：“回屋里去！”
鬼手再次缠上腿腕，温眠手起剑落，又砍断了许多肢体。
怪物显然被激怒了，无数鬼手交缠融合，形成足足两人粗的巨型触须，张牙舞爪朝他冲过来。
温眠握紧剑柄，眸光微微变沉。
紧接着他被往后一拽，跌进温凉的臂弯里。
慕予琛揽住他，冷冷抬眸，触须仿佛被一股无形力量从中间剖开，狠戾地撕成两半，黏膜下的脓泡随之爆裂，顷刻间化作糜烂的血肉在地上流淌。
温眠轻微一怔。
随后身体腾空，他被慕予琛稳稳抱起来，趁怪物重塑前撤回屋里。
门重重阖上，旅馆客厅里挤满惊慌的人群，女人抱着孩子止不住抽泣：“我也不知道它们怎么会进来，我明明检查好护符才躺下睡觉的……”
温眠刚被放下，女人便冲过来搂住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谢谢你，你救了她，你救了我的孩子！”
温眠被碰到伤，脸色顿时变得苍白，勉强挤出一个笑：“不，不客气……”
慕予琛将女人拎到一边，没好气道：“他受伤了，去拿点药来。”
女人抹着泪点点头，赶紧去拿药。
人群里传来惊叹的窃窃私语，慕予琛冷冷巡视一圈：“看够了没有？不想死就赶紧回房间去。”
围观者神色变得惊恐，纷纷散开了。
“你这么凶干嘛。”温眠拽拽他的衣角，“他们只是NPC而已。”
“你也知道只是NPC而已。”慕予琛蹲下查看他的伤，微微蹙眉，“有必要为了NPC这么冒险么？”
“这是全息模式，就算受伤也不是真实的，顶多有点儿……嘶。”药膏敷在伤处，温眠没忍住抽了口冷气。
慕予琛指尖微顿，语气缓和下来：“我轻一点。”
“况且，对于NPC来说，这里就是他们的真实世界。”温眠补充道。
想起刚才的画面，他脑中忽然闪过一丝疑云。
“慕予琛。”温眠凑近，盯着对方的脸，“你刚才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慕予琛抬起视线。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解决那个怪物的。”温眠重复道，“你甚至没用武器。”
“系统的武器对我也有伤害。”慕予琛淡道，“而且我是鬼，杀同类的方法当然和你不同。”
温眠“哦”了一声，没再说话了。
他隐约觉得，慕予琛的力量似乎比想象中强大很多，之前交手时多多少少让了他。
这一夜终于恢复平静。
原先住的房间窗户坏了，旅店老板给他们安排了一间更宽敞的套房，还送了许多食物和药品，感谢他们的救命之恩。
温眠缩在慕予琛怀里养神，后知后觉感到难受了。伤口的灼痛虽然没那么剧烈，但像慢火炖肉一般丝丝缕缕渗进骨缝里，让他左躺不是右躺不是，脑子里更是毫无睡意。
最后他只能爬起来研究地图，掐着眉心维持清醒。
他发现距旅店不远处的市集广场有一处标为“公告柱”的位置。
在这个信息不够发达的世界，关于王宫舞会的消息大概率会张贴在那里，供人们口耳相传。
于是等到拂晓迷雾消散后，温眠立即拉着慕予琛赶过去。
慕予琛低头审视这张小脸，因为疼痛和疲倦变得苍白，眼下还有一圈淡淡的乌青，像只营养不良的瓷娃娃，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以往，他会对这份脆弱产生邪恶的凌虐欲，将人按在怀里欺负，看着漂亮的眼尾泅红，哭声被逐渐顶-碎。
而现在，另一种情绪却占据了上风。
慕予琛伸手捏了捏温眠的脸颊肉，薄薄一片，却很软很嫩，温声道：“要我背你吗？”
温眠赶紧摇头：“不用不用，我很好，没那么娇气的。”
慕予琛顿了顿，没再坚持。
其实他很清楚，温眠的脆弱仅限于外表，实则内心比大多数人都更加隐忍坚强，除非痛到极致，否则是不愿轻易言败的。
就像经历这惊心动魄的一夜，温眠的理智值也只是在翻来覆去的疼痛中掉了1%而已。
市集广场的石地被阳光照作金色，一根高大的橡木柱耸立中央，周围簇拥着乌泱泱的人群。
柱身钉着一张羊皮纸，墨字工整，末尾盖着皇族印章。
【奉国王旨意，昭告举国上下臣民：
丰收节当日黄昏，至宵禁前一个时辰，王宫设立盛大舞会，以祈求王城安宁、鬼魅不侵。
此次舞会不拘门第，贵族、平民均可参加，但必须恪守规则：其一，年轻男女结伴，禁止孤身一人；其二，穿着得体、礼仪周全，以示对王室之敬重。
愿各乡镇广为传布，共赴此宴。】
“男......女结伴？”温眠傻眼了，“那我们还得去找女孩子吗？”
“不用这么麻烦。”慕予琛斜他一眼，“我们一个扮男一个扮女就好了。”
“啊？我不要扮女生！”温眠吓得连连摇头，“你愿意你去，反正打死我也不会穿女装的！”
“嗯，好啊。”慕予琛弯唇笑笑，“你让我穿我就穿，我不在意这些。”
“......”温眠脑子里幻想一下慕予琛穿着华丽礼裙，站在他旁边足足高了一头，跳华尔兹时弯腰屈膝的画面，整个人有点石化。
经过漫长而艰难的思想斗争，最终他长叹一口气。
“算了......还是我来扮女生吧，这样不容易引起怀疑。”
慕予琛依然笑容浅淡：“嗯，听你的。”
距离舞会还有不到八个小时，他们要在黄昏前完成装扮、赶赴城堡，时间还是十分紧凑的。
温眠赶紧拽着慕予琛去附近街市买礼服。
正值丰收节，宴会礼服格外抢手，许多店铺都在打着招牌吆喝。
温眠很快相中街角的一家礼服店，服装风格多样，裁剪精致，色泽也偏庄重些。
店主是个中年妇人，见人进来连忙迎上：“两位阁下，是要为舞会挑选礼服吗？”
温眠点点头：“对，我们要买一男一女两种款式，穿起来合身就行。”
“没问题，阁下。”店主微笑道，“我们会根据试穿效果，调整最合适您的礼服尺寸。冒昧问一句，您的舞伴有亲自过来吗？”
温眠愣了愣。
“男款是我穿。”慕予琛勾住温眠的肩，唇角微扬，“女款是这位......”
“我妹妹！”温眠急忙抢过话头，脸颊漫开红热，“他要和我妹妹跳舞，我跟我妹体型差不多，她今天没空，我来帮她试试......”
他一说谎就容易说废话，差点没刹住话闸。
“原来是这样。”店主恍然，由衷赞叹道，“看您这样的容貌，想必令妹也是人间绝色，穿什么礼服都会好看的。”
“是啊。”慕予琛瞥他一眼，眸底漾起笑意，“的确是人间绝色，我特别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