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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赌徒 “换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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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天边一声惊惊雷炸响。
来时还是晴空万里,不知道何时悄无声息变了天。
一场瓢泼大雨忽然从天际倾盆而下,打乱了行人,车辆的节奏。
热意降下来一点,空气中浮动着泥土的土腥味儿。
楚凝粤换上衣服,准备等自己的衣服烘干后再走,这会儿被突如其来的暴雨阻断了回家的步伐。
融钦垚留住他,让他等雨停后再走。
对他来说可谓是天降甘露,谁说这大暴雨不好的,这大暴雨来得可太好了。
坐在沙发上,听着吧嗒的雨声,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沉寂许久的高中群,因为这场暴雨变得热闹起来。
[过英语四级就改名:躲过了去年的摇裤危机,却没捱过今年的妖风。我好不容易才穿服贴的宝贝内裤啊,只是洗干净挂出去晒了半天,就被一阵妖风刮走,它走得毫不犹豫,就好像我们没爱过一样。]
发言的是周明凯,切换至私聊页面,楚凝粤嘲笑他。
[June 28th:凯子别哭,哈哈哈哈,雨停了出去捡两条回来就是了。]
[过英语四级就改名:您可别搁这儿说风凉话,方程姐追上了吗?]?
楚凝粤遭受到一万点魔法攻击。
[过英语四级就改名:方程姐的小手牵上了吗?]
楚凝粤遭受到十万点魔法攻击。
[过英语四级就改名:你向方程姐表白吗?]
致命三连问,我方水晶爆炸。
楚凝粤反手给周明凯设置了免打扰。
融钦垚转头看见他一副失恋的样子问:“跟女朋友吵架了?”
“什么?”把这句话消化完,他结巴道:“没……没女朋友。”
“上次我看你发的那条朋友圈,以为处上了。”
楚凝粤否认道:“没有!那是半夜发疯。”
融钦垚了然,估计他现在应该还在玩儿暗恋。不欲探人隐私,他没继续追问。
楚凝粤心里那个憋屈,又不敢明着说。
半晌,他打开相机前置,拍了张没露脸的半身照,还心机的拍到融钦垚的衣角。
实况照片里有融钦垚的声音,他关掉实况发了条朋友圈。
June 28th: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图片。]
邱维扬秒评论:[今天转行做穿搭博主?]
秦衡评论了邱维扬的评论:[认识这么多年还不了解你楚哥啊,看他衣服上那logo。他曾经骂过这牌子,说专坑冤大头,就算是裸奔他都不带穿的。但是今天居然发了一张穿这品牌衣服的照片,能说明什么?这说明这衣服的来源不一般,盲猜跟那位方程姐有关。]
邱维扬:[听你这么分析……啧啧啧,咱楚哥还真是个闷骚。]
楚·闷骚·粤这会儿看到融钦垚正在刷短视频,看的名人传。
他问:“哥,你也用这个这个软件啊。”
融钦垚按下熄屏键,疑惑抬头,“很奇怪吗?”
这款黑色图标短视频软件普及率很高。
“不是,我以为……”
融钦垚轻笑出声:“你以为我是刚出土的老古董,对吧。”
楚凝粤赶紧找补,“我以为像你们这种成功人士,都不爱看这种没营养的短视频。”
“成功人士也是人,况且我不是成功人士,我每天最大的梦想是早点退休,玩这就单纯打发时间。”
姜落瑜留下的资产够他挥霍几辈子了,现在可不是纯给自己找事做吗?
“哥,我们可以互关吗?”
“当然可以。”
楚凝粤立刻点开软件。
结果这刚一打开,首页推送的第一条视频是一位长腿在美女擦边。
楚凝粤:“……”
他发誓,他平时对这类视频绝对没有任何兴趣,一年下来也刷不到两个,今天真的是意外,像故意和他作对一样。晚点他就去软件商城给这软件打最低分。
点了不敢兴趣,减少推送此类型视频后,他做最后挣扎,“哥你听我解释……”
融钦垚一副是男人我都懂的表情,“发展一下兴趣爱好挺好的。”
楚凝粤没招了,转移话题,“你打开二维码给我扫吧。”
融钦垚点开自己的二维码,把手机递出。
楚凝粤扫上后点了关注。
融钦垚用的头像,ID都是最原始的,也没点赞过任何视频。
“小网红啊,一条视频都破百万点赞了。”融钦垚看着他的主页调侃道。
说的是他主页发布的一张自拍照,大一那会拍的,随手一发点赞突破百万。
楚凝粤有些脸热,“随便发着玩。”
那天下午没课,他去理发店豪赌。已经做好了顶着丑炸天的发型回学校的准备,结果没想到那托尼真有两把刷子,给他剪了个特别满意的发型。
他顺手拍了这么一张照片,发到没关注任何人的社交软件上当存图了。
文案没发,也没配乐。
发完转头就给忘了,等晚上下了晚课后打开软件,发现这张照片居然火了。
要么说现在长得好看的人起号非常容易呢。
不过他没有当网红的打算,后面就没再管了。
这会被融钦垚拿出来调侃,他心里生出几分尴尬来。
正准备动手删去,又听融钦垚说:“这照片拍得不错,挺帅。”
问言,他立刻收回准备删掉照片的手指,扬了扬眉,说:“哥,你真有眼光。”
人要学会顺着杆子往上爬。
雨不止在何时停了,楚凝粤的衣服也干了。
他重新换上自己的衣服,一再坚持把融钦垚的衣服洗干净才离开。
衣服是纯手洗的,没有麻烦洗衣机。
楚凝粤回家躺在自己一米八的床,给楚阮生打去电话,“老爸,你把家里客房腾干净,我要把我现在睡的这张床叫人拉回去。”
“哟,你小子终于舍得换床了。”
这张床是他三岁分床时,白晚珍专门找工匠定制的,木材用的是上好百年老树。
原本计划等到他睡到初中或者高中,在重新定制一张新床。所以当时做的是一米八乘两米,不算大也不算小。
结果他硬是窜到了190。
想着自个儿子睡起来会憋屈,白晚珍准备给他换新,楚凝粤当场拒绝了,说别的他睡不习惯,他就要跟这张床过一辈子。
后面搬出去独居也要坚持把这张床拉走。
别人的阿贝贝是什么白晚珍不了解,但她奇葩儿子的阿贝贝是一张床,她总爱跟那些老姐妹打趣这事。
今天居然破天荒的要换床,楚阮生有种儿子长大的欣慰感。
楚凝粤想了想又说:“算了我把客房的床拉走,这张床放进客房。”
“随你安排,主卧要想什么新床,我找人给你做。”
“不用,我自己买。”
“成。”
挂断电话,楚凝粤马上在官网下单了融钦垚的同款大床。
换床这事儿是临时起意,他自己睡正正好,想到万一将来融钦垚跟他待一块儿,两个人睡一起,这床实在是有些委屈对方了。
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想什么,他轻轻给了自己一巴掌。不敢用力,还要靠这张脸钓融钦垚这只大鱼,破相不完犊子了吗。
真是色令智昏了,人都没追上呢就想同居的事。说出去,不得被人笑死。
楚阮生以为他开智了,实际他是给自己想美了。
晚上楚凝粤约了秦衡到嘉陵江边看夜景。
俩人坐在岸边石堆上,夜晚华灯初上,偶尔吹来一阵闷热的风。
秦衡掀起短袖下摆扇风,“你大晚上搞啥浪漫约人看夜景。”
楚凝粤嫌弃道:“浪漫也不是跟你搞。”
秦衡假装委屈道:“那我可太伤心了,这个天儿不在家里吹空调,出来陪你吹热风,还要遭你嫌弃。”
闹归闹,楚凝粤没忘记今天的正事,他问:“你了解你哥现在的老板吗?”
“你打听人家干什么,实习被打压怀恨在心,想打探人隐私方便后面进行报复?”
“不是,你别管其他的,先回答我。”
秦衡左手托起右手,右手抵住下颌,做出思考状,“不算了解,毕竟我哥肯定是不会主动跟我提起别人的隐私。但是有段时间我哥天天在家跟他那老板打电话,我被迫听个大概。”
“比如呢?”
“比如一年多以前,我听到他老板好像是同性恋,谈了个非常有钱男朋友。后来他男朋友出意外去世了,留下一大笔遗产。有亲戚眼红得很,想跟他争遗产来着,最后没争过。”
“什么意外?”
“我怎么知道,我只是随意听了几句。反正他老板好像很喜欢他那个男朋友,人去世后的一段时间里,心理状态非常不好,后面就搬来渝城疗伤了。那会我哥天天给他联系心理医生,那殷勤样我都感觉他俩有一腿。”
闻言楚凝粤冷冷觑了他一眼,“少说屁话。”
“哎哎哎你这是什么眼神,我说着玩呢,我哥铁血直男一个。但是那段时间我哥真是忙够呛。在家里吃个饭的功夫,电话一直没停过,我都替他累,让他不要管别人了,好好休息休息。我哥难得跟我吐露心里话,说他要是不管,他那位老板身边就真的没什么人了。明明挺好一个人,为什么要让他经历那么多磨难。”
许是说累了,秦衡停下来,捡起石子扔出去打了个水漂,才又接着说:“后来我见过我哥那老板,是他刚来渝城那阵,人吧长得是真好看,当时我心里就在想,万一我哥哪天弯了也能理解,毕竟这么张神颜摆在眼前,谁能不犯迷糊。但是吧,当时他整个人精神状态很不好,病恹恹的,人瘦得都有点脱相了,眼神也是十分空洞,讲真哈我是第一次见一个人身上没有半点生气,好像下一秒就要撅过去。”
听到此处,楚凝粤的心脏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银针刺穿,是心疼。
他想,要受到多大的打击,才能把一个人变成这个样子。
除了心疼,还有些抑制不住的嫉妒,嫉妒融钦垚死去的前男友,他应该是很爱对方的,爱到现在还没从那段感情里走出来。
他一直觉得融钦垚平静的眼底总是透出无尽的悲伤,任由自己在浩渺宇宙里沉沉浮浮,完全没有自救的打算。
今天听到这段过往,他知道了融钦垚那永远化不开的悲伤从哪里来。
源于一个男人。
一个彻底死去的男人。
他下定决心,一定要把那个男人带给融钦垚的阴霾彻底驱散。
为了这单方面的爱,他生出无限勇气。
他不奢求太多,只需要融钦垚心里有一点点他的位置,一点点就好,这样的话,即使前面是万丈深渊,他都能面带微笑的毫不犹豫跳下去。
放纵轻狂了二十年的楚凝粤,说到底,也是一个愿意为爱走钢丝的赌徒。
赌不确定的未来,赌看不见希望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