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青》芥灯

2、排骨汤喝吗？ 手机提

　　手机提示音响起。

　　“在吗？”

　　周寂放下手中的珠子，看到苏叶的信息，不自觉带上了笑。

　　“乐呵什么呢？我推门都没听见。”古老板拎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

　　“呐，你婶煲的排骨汤，这是给你的。接着，我回去吃饭了。”

　　“谢谢古叔。”

　　古老板摆了摆手，只留一个圆润的背影。

　　当邻居当了这么些年，平日里陈婶儿做点什么好吃的都会给周家带点。周寂也时不时买些水果什么的回赠。

　　“在，怎么了？”

　　苏叶回复的很快，“这边有什么味道好的餐馆吗？”

　　周寂看了眼保温桶，“排骨汤喝不喝？”

　　“哪家的？好喝吗？”

　　“你来找我就知道了。”

　　“马上就来。”

　　苏叶美滋滋地揣着手机，往桥上走，走过两道桥就能到了。新交的朋友果然没错，自己果真是慧眼识人。

　　铃铛叮叮作响。

　　周寂抬头看去，苏叶站在门前，一只手不停地拨着铃铛，直到二人视线对上，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朋友，我回来了！”

　　“那欢迎！”

　　苏叶的肚子适时地叫了两声，不知道周寂听到没，他讪讪一笑。

　　周寂见他站在门前，许是走热了，脸上透着点粉，拍了拍桌上的保温桶，“隔壁陈婶儿做的，相当好喝，尝尝？”

　　“好啊！”苏叶眼睛一亮，走到他跟前。

　　“身后有凳子。”周寂提醒他。

　　“哦，好。”苏叶回头瞥了眼，用脚勾到了身下，坐好。

　　周寂拧开保温桶，鲜香味瞬间就飘了出来。

　　“好香啊！”

　　苏叶觉得更饿了。

　　周寂舀了一碗，放到他面前。

　　“咦？这个碗和我用的杯子是一套的吗？”苏叶仔细看了一遍，花色确实一样。

　　“是一套，我在陶艺店做的，离这也不远。”景区总有淡旺季，偶尔一天也没几个客人，坐在店里又无事可做，周寂就会去做点手工，或去桥上晒晒太阳。

　　“你可真厉害！真是手艺人！”苏叶由衷夸奖，他还以为是买的呢。

　　周寂闻言，挑了挑眉，没说话。

　　苏叶先尝了口汤，汤里还放了粉藕和玉米，带着淡淡的甜味。“唔，好鲜！”

　　他啃着玉米，见周寂摆弄桌上的工具，“你不一起喝吗？”

　　“一会儿再喝。”周寂拉开后面的木门，“这个时间没什么人，你先帮我看一下店，我一会儿就下来。”

　　“哦哦。”苏叶点点头，小事一桩，来了客人也不怕，标价打折嘛。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苏叶闻到一股油香味。紧接着，木梯轻响，周寂从门后走了出来。

　　见他盯着手中的盘子，周寂开口：“梅干菜肉饼，尝尝？”

　　“这不会也是你做的吧？你可真厉害！”饼子黄灿灿的，肉香和梅干菜的味道混在一起，苏叶瞬间觉得肚子又空了一块。

　　“那我就不客气了。”苏叶拿起筷子，夹了张饼，放入刚才用的碗中。

　　“真好吃！”饼皮酥酥的，肉馅咸淡适中。

　　周寂见他吃得香，才觉得有点饿意。盛了一碗汤，慢条斯理地喝着。

　　这肉饼是他一早做好，冻在冰箱里的，随吃随做，很是方便。

　　吃饱喝足，苏叶懒散地坐着，一点都不想动弹。

　　等周寂吃好，他主动去收碗筷，打算去洗碗。白吃白喝一顿，这碗应该他洗。

　　“不用。你帮我看店就好。”

　　等周寂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苏叶又坐回凳子上。

　　一吃饱就有些犯困，好在这个时间没什么人，苏叶支着脑袋，哈欠不断。最终还是没有抵过睡意，缓缓闭上了眼睛。

　　周寂出来时见到的就是苏叶支着脑袋睡着的样子。

　　手腕上的手串因着动作完全暴露出来，在灯光下闪着光，在他皮肤上映出点点红光。

　　周寂无声地笑了笑，这么几分钟就睡着了，还睡得挺香，心挺大。他轻轻提过一旁的凳子，放在玻璃台旁，就这么静静坐着。

　　午后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给小半个屋子打了光，温温热热的，让周寂有种春天的错觉。

　　苏叶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嘴里嘟嘟囔囔的。过了约半个小时，苏叶脑袋栽了一下，猛地惊醒过来。整个人还处于迷蒙状态，有种飘飘的感觉，一时忘了自己在哪。面前递来一杯水，苏叶下意识地接过来，目光还落在那只手上，手挺好看。

　　“做噩梦了？”

　　声音也好听！苏叶抬头看去，周寂背着光，一脸关切地看着他。

　　“睡懵了？”

　　苏叶一下清醒过来，嘿嘿一笑，“也不算噩梦。”刚睡醒，喉咙有点烧，声音哑哑的。周寂提醒他喝点水。

　　“哦哦。”还是他上午用过的那个水杯，半杯水下肚，舒服多了。“甜甜的，你放蜂蜜了？”

　　“对嗓子好。”

　　苏叶觉得周寂可真是太贴心了，虽然只相处了半天，但他做事体贴得让人放心。

　　“哦，对，我刚才梦到自己一直在吃东西，实在吃不下，就给我撑醒了。”苏叶只记得梦境的一点碎片，但大概就是这样。

　　“放心，我不会逼你吃东西。”

　　听出他话语里的揶揄，苏叶笑了笑。说了几句话，刚睡醒的不适完全没了，现在只觉神清气爽。

　　苏叶走到门前，懒懒地伸了伸胳膊。“这柳树还挺好看的。”

　　岸旁立着一棵柳树，应该有很多年了，树干有两人合抱那么粗。因是冬季，柳条光秃秃的，低低地垂着，一遇到风，就左右摇摆，划过水面。

　　周寂也看过去，阳光将柳树罩了起来，有几个游客正站在柳树旁拍照，“再过几日，柳条就会慢慢长出绿芽，到时会更好看。”

　　他不知道苏叶什么时候离开，估计是明天，很快就除夕了，也该回家了。

　　周寂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很快又恢复正常，“到时候我拍给你看。”

　　“好啊！到时候我再来。怎么样？”苏叶朝他眨了眨眼睛。

　　周寂勾了勾唇角，“随时欢迎！”

　　苏叶：“行，那就这么说定了。其实我家离得也不远，一个小时的路程而已，想来就来了。”

　　“你家在江市？那确实不远。”周寂想了想，附近车程一个小时的只有江市。

　　“没错！也欢迎你到江市来玩。不过你们在景区开店是不是都不休息啊？毕竟节假日是客流量最多的时候？”苏叶也没见店里有其他人，只有周寂一个人的话，岂不是每天都要守着店，还挺辛苦的。

　　周寂意会到了他没说出口的话，开玩笑道：“找你总还是有时间的。”紧接着又解释，“店里还有一个员工，这几天给他放了假，年后回来上班。”

　　“这样啊。”苏叶点点头。

　　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苏叶摸了摸兜，没摸着手机，来找周寂之前想去便利店借充电宝的，后来就给忘了。

　　“找手机？”周寂走到柜台旁，“在这。”

　　苏叶接过手机，13：30，电量百分百，有些惊喜，“你帮我充好电了，真是太感谢了！”

　　吃饭前，苏叶随手将手机扔在了桌子上。当时屏幕亮了一下，周寂看到了电量，又见他心大的样子，随手就给充了电。
　　周寂笑笑，没有说话。

　　苏叶又闲聊几句，就离开了，开门做生意呢，他总不能一直耽误周寂时间。

　　时间还早，苏叶走走停停，拐进了一个小巷子。

　　两侧的墙面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多雨加潮湿，晕出一团团印迹，像是泼了一层墨，深浅不一，反倒添了些诗意。

　　清脆的风铃声响起，苏叶停下了脚步。

　　“指尖陶。”他盯着牌匾上的字，念出声。两串风铃挂在两角，在风中响个不停。

　　这应该就是周寂说的那个陶艺店吧。这么想着，苏叶推门走了进去。

　　一间的店铺，两侧的架子上摆满了陶器，精致的、可爱的，大大小小，样式很多。

　　屋子正中央是一条长长的手工台，上面摆满了工具。最里侧的架子上摆满了素坯。东北角开了个小门。

　　老板站在一旁，半白的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岁月在她身上留了不少痕迹，也沉淀了独特的气质，“随便看看，都是我自己烧的。”声音略低，但不沙哑，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又让人觉得和善。

　　“真有意思！”

　　苏叶摆弄着架子上的小玩意，这是一套十二生肖的陶器，外形并不复杂，以可爱为主，简单勾勒出形态。每只脸上都红扑扑的，看着喜人。

　　“我想做陶盘，这个应该不难吧。”在这家店，既可以买成品，也可以动手做。价格都明明白白地标着。苏叶也想体验一把。

　　“不难。”老板走到手工台一侧，蹲下身，将用到的材料拿出来。动作间，阳光忽上忽下，将她脸上的细纹照得深深浅浅。“就是有点费时间。”

　　“时间好说。”苏叶走上前，接过材料，随手拉过一旁的椅子。“老板，现在店里就我一个人，可是偷艺的好时候！请坐。”

　　赵凤英被他逗得笑出了声，不由多看了两眼眼前的年轻人。不可多得的好皮囊，洒脱又谦和的性子，是个招人喜欢的。她顺势坐下，也没让他的话落到地上，“那你可得好好看好好听了。”

　　“那是自然！”

　　苏叶拉开她身旁的椅子，坐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