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逢花》栀燃

75、危机 日子在

　　日子在安稳又微妙的氛围里一天天过去，我和肖砚澈之间，始终保持着那种不远不近、刚刚好的距离。

　　白天，他在他的世界里连轴转，拍摄、行程、工作排得满满当当。我守着我的花店，被花香与烟火气包围。微信上的消息从不间断，一句句日常，成了我心底最踏实的牵挂。

　　晚上得空时，他会压低帽檐、低调地出现，安安静静帮我收拾、整理，不多言语，却处处都是妥帖。

　　我以为，这样平静的日子，还能持续很久。

　　直到这天下午，供货商把一批新到的花材送来，我拆开箱子的那一刻，心瞬间沉了下去。

　　一整箱的玫瑰、桔梗、洋牡丹，大半枝桠断裂，花瓣发黑发蔫，甚至有几束已经开始腐烂，完全没法用来包花。

　　宋栀彤正好在店里，一看这场景，脸色立刻就沉了。

　　“这也太坑人了吧！这分明就是故意的！”

　　我愣在原地，指尖冰凉。这批花是我提前预定、准备用来冲节日订单的，几乎是我这段时间全部的指望。

　　我立刻给供货商打电话，语气尽量平稳，可声音还是控制不住发紧。

　　对方却一改之前的客气，语气敷衍，推三阻四，一会儿说是运输问题，一会儿又说我签收太晚，到最后，干脆含糊其辞，摆明了不想负责。

　　挂了电话，我看着满地损坏的花材，胸口一阵发闷。

　　栀彤气得不轻，在一旁骂了两句，又立刻转头安慰我：“别慌，我们现在联系别的供货商，我陪你一起问。”

　　话是这么说，可临时调货难、价格高，还未必能凑齐一模一样的品种。

　　那些已经下了单的客人，我该怎么交代？

　　开店这么久，再难我都自己扛过来了。爸爸从前就跟我说过，只有懦弱的人才会随便哭，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人更担心。

　　所以我早就习惯了，再委屈再难，都把眼泪往肚子里咽。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那点涩意，蹲下身，想先把这些坏掉的花收拾干净。

　　就在这时，手机轻轻一震。

　　是肖砚澈的消息。

　　——“今天忙吗，晚上我过去找你。”

　　看着那行字，我心口猛地一酸，不是想哭，是一种被人惦记着、却又怕拖累他的无力。

　　宋栀彤一眼就看出我不对劲，凑过来瞥了眼屏幕，小声道：“肖砚澈？”

　　我点了点头，犹豫了很久，不想告诉他我遇到了麻烦，不想让他分心，更不想影响他的工作。

　　可犹豫再三，我还是只回了一句：

　　“还好，就是……出了点小状况。”

　　消息发出去不过半分钟，电话直接打了回来。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声音平静，听不出半点慌乱。

　　“怎么了？”

　　他的声音一传来，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没什么，就是花材出了点问题，”我语气淡淡，尽量说得轻描淡写，“不碍事的，我自己能处理。”

　　“你别硬撑。”

　　肖砚澈一下子就听出了我的伪装，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忽略的认真，“我现在在拍摄现场，暂时走不开，但是——”

　　他顿了顿，声音稳了下来：

　　“我已经让人去联系当地靠谱的供货商，用最快的速度给你送新鲜花材过来。价格、数量、品种，你不用管，我来安排。”

　　我一下子愣住了。

　　他明明身在工作，连人都过不来，却在第一时间，先帮我把最棘手的问题解决了。

　　“可是你那边……”

　　“工作这边我能协调。”

　　他打断我，语气温柔却坚定，“你别慌，有我。”

　　站在一旁的宋栀彤听得清清楚楚，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全是“你看他多在乎你”。

　　电话那头隐约有工作人员的声音，他是真的忙。可他依旧没挂电话，耐心又轻声地说：

　　“我这边尽快结束工作，晚点过去找你。

　　别怕，都能解决。”

　　电话挂断，我握着手机，蹲在满地狼藉的花材中间，心却一点点安定下来。

　　宋栀彤伸手拍了拍我的背，轻声道：

　　“看见了吗？

　　他就算人不能立刻冲过来，心也早就飞过来了。”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

　　我没有哭，也没有再慌。

　　因为我第一次清楚地知道——

　　我不用再一个人扛所有事。

　　有人在远方，为我挡风雨；

　　有人会赶来，陪我收拾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