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逢花》栀燃

20、风来微花动 日子依

　　日子依旧安静平稳地往前走，他不在的这些天，花店没有大起大落，依旧是花香淡淡、时光缓缓。只是有些细微的东西，在看不见的地方，悄悄起了一点涟漪。

　　我依旧每天清晨准时开门，开窗透气，打理新到的花材，修剪、换水、摆放，每一步都按部就班。阳光爬进窗棂，落在干净的台面上，音乐轻轻流淌，一切看上去都和从前一模一样。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在某个收拾花架、整理包装纸的瞬间，脑海里会不自觉地，多停留一会儿那道身影。

　　想起他安静站在我身侧，不太熟练却格外认真地帮忙；想起他递过东西时轻缓的动作，指尖不经意擦过的温度；想起他不多话、不张扬，只是安安静静陪着我把琐碎做完。

　　不再是一闪而过的念头，而是轻轻一停，心底泛起一丝极淡、极软的暖意。

　　不算浓烈的想念，也不算揪心的牵挂，更像一杯温温的水，不烫口，却一路暖到心底。

　　我不再刻意回避这样的情绪，也不刻意放大，只是坦然接受——原来有些人，就算不在眼前，也会轻轻留在心里。

　　他依旧很少发消息，保持着稳妥的距离，不频繁、不打扰、不越界。

　　大多是在深夜收工后，发来一句极淡的问候：

　　“今日顺利，勿念。”

　　“这边降温，你注意保暖。”

　　“刚结束工作。”

　　文字简单克制，却比最初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我看到了，也不再只是公式化地回复，会在空闲时，多敲几个字：

　　“辛苦了，别熬太晚。”

　　“花店一切都好，你安心工作。”

　　“照顾好自己。”

　　一来一回，依旧清淡如水，却悄悄多了一层只有彼此能懂的、浅浅的在意。

　　宋栀彤再来店里时，依旧和我念叨他的近况，说他在外地工作低调认真，说路透里的他依旧干净温和。我一边整理花束，一边安静听着，手上动作平稳，可耳根会在不经意间，轻轻热一瞬。

　　朋友一眼就看穿，笑着打趣：“口口声声说不想，耳朵都要红了。”

　　我轻轻抿唇，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把手里的花束整理得更整齐一点。

　　有些心情，不必说出口，自己知道就好。

　　柜台一角，那盒没有署名的护手霜还安安静静放在那里。

　　我每次忙完都会用一点，指尖被轻轻滋润，心里也跟着软一下。

　　我依旧没有去问、没有去提、没有点破，可每一次使用，都像是收下了一份无声的惦记。

　　这天傍晚，收拾完所有花材，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我习惯性看向窗边，那束深蓝桔梗配红色澳梅，依旧静静摆在那里，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我拿起手机，对着花店角落轻轻拍了一张照片——没有人物，没有刻意构图，只有安静的花束、柔和的灯光，和一点点说不出的氛围。

　　我没有说想你，没有说孤单，只敲了一行字发过去：

　　“花还在，花店一切都好。”

　　发完，我便放下手机，没有盯着屏幕等回复，只是安静地收拾东西，准备关店。

　　直到我锁好门，走在微凉的晚风中，手机才轻轻震动了一下。

　　点开，是他的消息。

　　依旧简短，却比往常多了一点重量，一点藏不住的软：

　　“看到了。

　　我在这里，一切都好，也很想……花店的灯。”

　　没有说想我，只说想花店的灯。

　　可我偏偏听懂了。

　　脚步微微一顿，晚风拂过脸颊，心底那片长久平静的湖面，被这一行字轻轻漾开一圈涟漪。

　　不剧烈，不汹涌，只是软软地、轻轻晃动着。

　　原来我们都在克制，都在保持距离，都在慢慢来。

　　可再平和的日子，再克制的心意，也会在某一句话里，露出一点点马脚。

　　他想的，不只是花店的灯。

　　我念的，也不只是开着的花。

　　风轻轻来，花微微动。

　　一切依旧平和安稳，只是心底，多了一丝只有自己知道的、浅浅的心动。

　　不急，不闹，不戳破，就这样，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