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光影深处种花》栀燃

13、意外登门 接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那个熟悉的陌生号码，没有再发来订单。
　　既没有消息，也没有交代，就像上一次忽然消失时一样，安静得让人几乎要错觉，之前那些反复的碰面与交接，都只是一场太过清晰的梦。
　　我没有主动去问，也没有刻意去等。
　　只是在整理花材时，目光会不经意地扫过那束深蓝桔梗配红色澳梅，指尖顿一顿，再若无其事地移开。店里的音乐依旧在播，他的声音偶尔响起，我却比从前更难保持全然的平静。
　　从前不知道是谁时，一切都简单。
　　如今知道了，见过了，甚至有过几句温和的对话，心就再也回不到最开始的漠然。
　　宋栀彤再来时，脸上带着一点小小的失落，说他最近又低调了，公开行程很少，连路透都不多。我一边给她打包花茶，一边随口应着，心里却轻轻掠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是忙吗？
　　还是……不需要再订花了？
　　我甩甩头，把这念头按下去。
　　与我无关。
　　这天下午，天气不冷不热，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店里，暖洋洋的。我正低头整理新到的花材，把带着露水的玫瑰和洋桔梗仔细分好，忽然听见门口风铃轻轻一响。
　　“叮铃——”
　　我习惯性抬头，露出一抹礼貌温和的笑：“欢迎光临……”
　　话音在看清来人时，轻轻顿住。
　　门口站着的，不是熟客，不是路人。
　　是他。
　　没有口罩，没有帽子，没有刻意遮掩，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穿着简单干净的休闲装，身形挺拔，眉眼清隽。褪去了舞台上的光，也没有镜头前的距离感，整个人显得格外柔和、真实。
　　我愣了足足两秒，才反应过来。
　　他不是来取花。
　　他是……直接来了店里。
　　我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脸上的表情有瞬间的不自然，很快又恢复平静，只是指尖微微收紧了些。
　　他目光在店里轻轻扫了一圈，落在满室鲜花上，眼底带着一点浅淡的暖意，随后才重新落回我身上，声音很低、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局促：
　　“没订花……就是路过，进来看看。”
　　我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依旧保持着店主该有的礼貌，语气平淡却不冷淡：“随便看，有喜欢的可以告诉我。”
　　他点点头，没有四处乱走，只是慢慢走到花架旁，目光安静地看着那些花，却不像真的在挑花。偶尔侧过头，目光会轻轻落在我身上，又很快移开，像不经意，又像刻意。
　　我低头继续整理花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如常，可耳根却微微有些发热。
　　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在自己的小店里，觉得有些局促。
　　空气很静，只有剪刀修剪花枝的轻响，和窗外偶尔路过的车声。
　　他不说话，我也不主动开口。
　　明明不大的空间，却因为两个人的沉默，多出一层淡淡的、微妙的暧昧。
　　过了一会儿，他才轻声开口，打破安静：
　　“这些花，都是你自己打理的？”
　　“嗯。”我轻轻应了一声，手上动作没停。
　　“很厉害。”他语气很真诚，“很好看。”
　　我没接话，只是微微抿了抿唇。
　　他又安静地站了片刻，没有挑花，没有买花，最后目光轻轻落在我手边那束已经包好、准备上架的深蓝桔梗与红色澳梅上，眼神微微柔和了一瞬。
　　“我先走了。”他轻声说，“不打扰你忙。”
　　我抬头，点点头：“慢走。”
　　他转身走出店门，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只轻轻挥了下手，便推门离开。风铃再次轻响，他的身影消失在街道转角。
　　我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心跳，还在微微发快。
　　不是送花，不是交接，不是例行公事。
　　他是真的……只是来看看。
　　我低头看向那束安静摆放的花，指尖轻轻一碰花瓣。
　　心底那层一直刻意保持的距离，在他踏进这家小店的这一刻，被轻轻，推开了一道缝。
　　有些东西，真的不一样了。
　　不再是订单与花束，不再是陌生与客气。
　　而是……他向我，走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