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孟珞珠震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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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茂话音未落尽，沈琮已经勃然色变。
孟珞珠闻言，立时跟被天鼓雷霆劈中般静止在原地不动。神情里除了茫然惊愕，还是茫然惊愕。
沈琮遽然起身，剜向陈青茂的眼神犹如开锋的兵刃，寒芒毕露，凶狠愤恚。
他豁然大悟，此时终于反应过来，这两晚的窃贼是何人所派。
心下懊恼近日心神不宁一时不察，竟落入了圈套，还弄巧成拙地将东西随身带来了，又暗骂某人厚颜无耻贼心不死。
沈琮脸色几经变幻。
冷冷瞪着陈青茂，终究无法从那满面戏弄之色里，判断他是假意试探，还是确有真凭实据。
顾忌多言恐留下把柄，起身厉声斥道：“你若不想谈这桩买卖直言即可，何必拿我消遣。
定亲玉佩？你陈青茂莫非失智忘了承国公府早与我退婚，哪来的定亲玉佩！沈某百事缠绕，无暇同你费舌戏耍，告辞！”
语罢拂袖欲离。
“你归还孟府的，难道不是一件赝品吗？”陈青茂轻飘飘一句话，成功截停了沈琮作势离去的脚步。
堂而皇之瞧着沈琮瞬间凝僵的侧脸，陈青茂仿如夏日饮冰，冬日抱炭，通体畅快淋漓。
“沈大人可知，本少爷是如何获知这个秘密的？”
沈琮当然不会回答他。
陈青茂也无所谓他的沉默，咧嘴从腰后摸出把玉骨折扇，“唰”地打开，不嫌冷地一下下送风。
嘴里自顾自侃侃说道：“前些时日，本少爷在锦州的当铺收到了一副金镶玉的头面。
那副头面工艺不差，又是死当，验货的掌柜给了足足六千两银票。结果你猜怎么着？”
存库时却被一个老师傅看出这套首饰是赝品，是西贝货。不过经手的工匠技艺高超才能以假乱真。
缺德的玩意儿敢骗到我陈青茂头上，本少爷焉能放过他？”
不需两日就把这胆大包天的赝贾抓了回来。说来称奇，谁能想到呢，这胆大包天的赝贾，仅是个在城西街上开炸豆糕铺子的摊贩。
我起初还不信，一个炸豆糕的能有这等手艺？
盘问之后才知，原来这摊贩曾是工部的官匠，因受伤落残，无奈告病返乡。恰在返乡前偶遇一个富商，以重金利诱，要他仿造一枚......形似莲蓬的佩玉。
据说事成后，富商要官匠离京。这官匠举家离京后，几经周转去了锦州，在锦州买了铺子安生。
不想近日染上赌瘾，债台高筑，这才如法炮制，打算用赝品再骗笔钱财。所谓人算不如天算，本少爷恰巧前些时日去锦州查账，这官匠恰好就落到了本少爷手里。”
陈青茂接着长吁感喟：“沈大人，你也太卑鄙无耻了，居然敢鱼目混珠，昧下承国公府的真玉佩。”
孟珞珠震惊听完陈青茂的叙述，一抬眼，瞧见静立在前方的沈琮，神情阴森宛若乌云压顶，混身散发着不打自招的怒形于色。
心便凉了一瞬。
竟然是真的。
他退还的定亲玉佩是赝品！
孟珞珠气得磨了磨牙，太滑稽可笑了，千方百计地求亲，费尽心机地退婚，再大费周章地弄块假的玉佩，他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就是图她的玉吗？！
“呵。”沈琮蓦地冷嗤一声，“难为陈少爷耳目灵通，定亲玉佩如此贴己隐私之物，亦知其形态样貌。然世间莲蓬式样的玉饰何其之多，难不成皆是孟府那块？仅凭旁人红口白牙便来给沈某泼盆脏水，你不觉得敷衍轻率吗？”
陈青茂缓缓收拢折扇，盯着沈琮身后敞开的窗扉，哂道：“把你的狡辩留着，送给那人去听罢。”
最末几个字，恰被一道声嘶力竭的急呼声完全覆盖。
“少爷！当心！！”
是仲山的声音。
随着他的喊声落下，回响震荡的余声还未消散，“砰”的一声轰然巨响，这艘画舫受到了猛烈撞击。
船身直接半倾。
陈青茂有功夫底子，画舫颠簸时立马抓住了一根船柱。待身形站稳后，朝沈琮摔倒的方向讥哼一声，随即翻身跳船。
他刚一入水，画舫就迎来了又一记重重撞击。
力道比前次还大，几乎要将整艘画舫颠倒倾覆。
船厅内小到杯盏瓶盘，大至几案柜架，啪啦咣啷东倒西歪，一股脑儿地朝下沉的方向倾斜滑落。
罗亭踹翻一件砸落过来的庋具，护着沈琮焦躁道：“少爷，仲山恐怕出事了，我们跳船吧！”
沈琮趴在地板上，为了稳住不断下坠的身子，十指紧紧抠住木板上的缝隙，早没了往日松风水月、休休有容的沉稳气度。
听了罗亭之言，他喘着粗气，红脸赤颈道：“找准时机，往另一侧跳！”
眼看撞击不停，画舫越来越偏斜，孟珞珠当机立断，先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飘了出去。
逃出去后浮在画舫上空，心有余悸地朝下望去。
第一眼，就看到那艘朱红身的螭头舫不知何时驶近了，跟疯了似的在使劲撞压画舫。
螭头舫相较画舫高出大半个船身，昂扬的螭首船头死死抵住画舫的船舷边。
以近乎威逼胁制的姿态，将其不断强势压下，使其剧烈摇晃起伏，插翅难逃。
孟珞珠瞪着眼前混乱场景，满心震颤惊恐万状。
不知到底是什么人发难，只能干看着画舫上庋具、器物和纱罩灯一类的物什接连掉落湖里。
没过多久，她骤然听到仲山拔高声量的惊呼声，立马循声去瞧。
恰巧瞧见两个熟悉狼狈的身影从画舫跃下，水花四溅。再定睛细看，湖面上已没了二人身影。
沈琮沉入湖中的刹那，一股□□的拉扯感紧跟着席卷上来。
毫无防备的，孟珞珠从半空降到湖面上方。再差几寸，珍珠靴就要浸入水里。
她不敢深想，没有被拖入水中，究竟是由于她这个游魂轻飘飘的不会沉下去，还是?因为跟沈琮的距离尚未远到让她沉下去。
若是后者，孟珞珠慌张的脸色瞬时变得极为惨白。
就在这时，螭头舫停下了覆压撞击画舫的疯狂行径，且稍稍后退远离了画舫。
孟珞珠趁机往空出来的河道飘过去。那股拉扯力指引着告诉她，沈琮就在前面。
哪知刚飘到两船中间，她的眼尾就被一片折射过来的熠熠光芒，无意闪了一下。
疑惑地偏头看了眼，孟珞珠瞳孔一缩，急忙顿足。
却见螭头舫长长的舷侧边，昂首挺胸地站了一列身披银色铠甲的......银麒卫？！
银麒卫胸前镌刻麒麟纹的明光铠，在春阳浓烈的映照下，泛着耀眼的金光。随着一声令下，这些银麒卫纷纷脱甲跃入水中。
一簇四散开来，将周围天罗地网般团团圈住，一簇冲沈琮落水的地方，以围追堵截之势游过去。
湖里满满当当的人，孟珞珠只是缓了几息，前方便连下脚的地方也没有了。
她滞停在原地，正犹豫思索着要从哪个方向挤进去。
忽的，察觉到周身光斑一点点变得黯淡，有团阴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上方，将她整个儿笼罩住了。
孟珞珠颦眉仰头，等看清上方景象，彻彻底底地呆住了。
螭头舫二层楼上，金漆雕柱支撑的宽敞楼台边，身着玄衣的荣安郡王顾久照，正如巍巍山峰，傲然睥睨般伫立在那儿。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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