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落平阳变人妻》半夏瑰屿

2、第 2 章 死亡？ 傅南泠从诊

　　傅南泠从诊所办公室里的名牌上看到了他的名字——宫晞。

　　名字很好听，总感觉有着这种名字的人不应该是这样的德行才对。

　　“先声明，我不是兽医啊，要是哪没扎对让你小命没了可不能赖我，大不了你下辈子投胎当人，来我这里看病抓药给你打八折好吧？”

　　傅南泠被放到柔软的床垫上，宫晞认真查看了他身上的伤口，从铁托盘内拿出针筒，不管是动手前发表的“免责声明”还是如今沉思打量的模样，都让傅南泠不安，小命被这么不靠谱的人攥着有存活的风险吗？

　　不过，这庸医还算有点用，伤口被处理后明显好受很多，傅南泠伸展身体，不知是药物作用还是太过疲惫，眼睛一闭就睡了过去。

　　醒来时已经被宫晞带回了自己的出租屋，直到站在镜子前，才明白这两天的异样感受是出于何种原因，看着镜子里弱小可怜的老虎幼崽，傅南泠足足在镜子前呆立了半个小时。

　　傅南泠缓慢眨动眼睛，那双蓝灰色雾蒙蒙的虎眼也缓慢眨动，他从来没有在一只老虎脸上看到过如此难以置信的表情。

　　难道是宫晞误把致幻剂给傅南泠打了进去，为什么傅南泠看到的镜中自己是这副模样？如果不是幻觉，那么他现在其实不是从研究所捡回一条命，而是直接投胎了吗？万万没想到如果有上新闻的机会，自己会是“某男子喝醉错把老虎幼崽当成猫咪带回家饲养”里的老虎。

　　想到致幻剂，傅南泠不由得想到104研究所，只是不等他理清思绪，宫晞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嘿，这么臭美啊？一大早就站镜子面前自恋了。”

　　宫晞打着哈欠，顶着鸡窝头从卧室出来，他抱起地上的傅南泠，看着镜子里的一人一虎，傻笑着说：“不过为了缝合伤口给你剃掉了一些毛，过段时间长出来了更好看，你这是什么品种的猫啊？还怪好看的，条纹虎斑？”

　　“……”能把老虎幼崽错认成猫，这位宫医生也是有点东西。

　　宫晞拨弄着他的胡须，每往下压胡须周围的皮肤就会被肌肉牵动往上抽搐，看起来就像是他在龇牙，“还挺好玩。”

　　这人难道没听说过老虎的胡子摸不得吗？傅南泠面无表情地张嘴一口咬住宫晞不安分的手指。

　　“咬我手干嘛？饿了？”没发育成型的幼齿根本不具备杀伤力，傅南泠用了全身力气在宫晞看来也只是无能狂怒。宫晞抽回自己的手，把他放回去，将手指上的唾液擦去，去柜子里拿出一袋东西过来。

　　傅南泠端坐在原地，虽不清楚自己会变成这个样子的原因，想来和104研究所脱不开干系，眼下只能先养好伤静观其变。

　　“听说是进口猫粮，也不知道宠物店有没有忽悠我，你来试试。”

　　宫晞把倒得满满一盆的猫粮推到傅南泠面前，挑了挑眉示意他吃，傅南泠看都没看，直接转头就走。

　　“不喜欢吗？”宫晞蹲在原地，把本就乱的头发揉得更乱，长长吐出一口气，“算了，总之吃的给你放在这了，你什么时候饿了就过来吃。”

　　傅南泠其实很饿，但无论如何还是对人类食物更感兴趣，即使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也做不到对猫粮下嘴。

　　宫晞自己的早餐很简单，就是土司配黑咖，土司从袋子里拿出来就能吃，速溶咖啡也不需要很多时间——穷人的早餐一般都是这么省钱便捷。

　　仰头打量他片刻，傅南泠走过去，看准桌子的高度，前腿微曲、蓄力一跳就轻松跳上……磕到了桌面，还好宫晞眼明手快拎住他后脖颈，才不至于让他掉在地上。

　　一人一虎静静对视片刻，一时间谁都没说话，琥珀色的圆眼和蓝灰色上挑虎眼互相看着对方，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安静。

　　“你……”宫晞缓缓眨了眨眼，一边唇角抽动，眉头皱在一起，“不会是只智障哑巴猫吧？从捡到你开始就没听见你说过话，本以为只是单纯不会说话，这么点高度跳上来还能砸到脑袋，感觉智力也有问题。”

　　“……”要是真开口说话了才奇怪吧？

　　“但你这眼神看着挺睿智的啊，不应该是智障才对。”宫晞歪着头，没再盯着他的眼睛看，把他放到餐桌上。

　　“……”睿智是什么好词吗？

　　“虽然你不会说话，但看你眼神总感觉骂得很脏，我把你从垃圾堆里救出来，你不应该感激我才对吗？”宫晞食指轻轻点他的头，把幼虎脑袋点得一上一下的。

　　“……”看不出来这庸医眼神还挺好使，医术不详，但眼力很好。

　　“哟，又搁心里嘀咕我啥？”

　　“……”宫晞的宫是是南宫问雅的宫？

　　宫晞喝了口黑咖，在咬土司的时候，侧边脸颊被胡须戳到，余光扫到小家伙张嘴咬住了另外一边，毛茸茸的脑袋挨着宫晞的脸，一口一口吃得很香——虽然依旧是那副冷脸。

　　没有人能抵抗得住这样的萌物，宫晞嚼着嘴里的土司，将剩下的都递到小家伙嘴边，“居然喜欢吃这个吗？”

　　这倒是不意外，毕竟很多流浪猫吃的都是残羹剩饭，比起猫粮冻干之类的，反而更喜欢人类食物。宫晞喝着黑咖，傅南泠吃着土司，一人一虎气氛祥和地吃完了早餐。

　　当代年轻人家里虽然都配有电视，但一年到头可能也就过年的时候放着春晚增加点热闹气息，平时就跟摆设一样，根本不会打开——宫晞也是如此。

　　傅南泠在柜子里翻到积灰的遥控器，方形电视机后垫着厚重灰尘，款式老到现在去二手市场都不一定能淘到，估计可以当成老古董卖给有念旧癖的有钱老头。

　　虎爪捣鼓遥控器花了很长时间，看似已经可以退休电视机“咔嚓”一下，闪了几分钟雪花，最后完全黑屏了……

　　好在傅南泠还懂点拳脚，跳到电视柜上，给了机身两爪子，电视机猛然一下打开了。

　　调到新闻台，端坐地上仔细看了会，都是些有关财经、时政、民生之类的，调到S市专属频道，无非也都是民生相关。

　　希望从中看到104研究所或者傅家的消息，傅家在S市地位不低，傅南泠作为傅家唯一继承人，他的消失必定引起很大轰动才对……遗憾的是，没能看到任何相关消息。

　　“哟，你还会开电视。”宫晞洗漱完从洗手间出来，水汽从里面争先恐后地冒出来，宫晞蹲在他面前，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语气里充满了自豪，“看来我误解你了，你简直不要太聪明！居然会开电视……”

　　一连几天都没有从新闻中看到什么有关研究所或者傅家的任何消息。

　　但通过这几天的观察，傅南泠发现S市各种离奇死亡和人口失踪的事例还是很多，警方对此束手无策，受害者家属得不到满意的结果，纷纷在警局门口拉起抗议横幅。

　　傅南泠眼里闪过冷光，不知道104研究所在其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无论是直接加害方还是背后支持势力，104研究所和这些事情绝对脱不开干系。

　　从昏迷前那几个研究员的对话中推测，傅南泠那次秘密行动在他们意料之中，五楼那间实验室撤掉看守根本就是故意为之，那是专为傅南泠设计的圈套。

　　傅南泠负责专门调查104研究所，只是循规蹈矩调查根本查不出什么，若不是深入研究所，恐怕根本查不到有用的信息。傅南泠怀疑内部有人给研究所传递消息，不然难以解释为什么每次调查进度都落后那么一步，包括最后针对他的陷阱——绝对有人告密，将那次行动信息悄悄传给了研究所。

　　而那次行动，只有他和简少羽、高河三人知晓……

　　正出神想着，电视里传来熟悉的声音，抗议群众引起不小轰动，有人出来安抚大家情绪。

　　简少羽手心向下按了几下，露出没什么感情的笑容，“大家稍安勿躁，我们已经在加大调查人手了，过不了几天就能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结果。”

　　记者拿着话筒挤到前排，将话筒递到简少羽嘴边，问他：“简队，传闻说警方根本毫无头绪，调查毫无进展是真的吗？难道这些事件真跟鬼怪之类有关？”

　　简少羽嘴角弯着，深绿色眸子却一片冰冷，“抱歉，不方便透露调查进度，还请各位不要听信传闻，以警方发布的消息为准。”

　　更多的记者围了上去，话筒一个挨一个递到简少羽嘴边，问出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

　　简少羽面上始终带着得体的微笑，回答得密不透风，很擅长虚与委蛇。

　　傅南泠冷眼看着那张脸，他是怎么从104研究所毫发无伤地离开的？傅南泠眸色发暗，直勾勾地盯着，心中思绪纷飞，在当时那种没有后援的情况下，简少羽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是插翅难逃，但他不仅安然无恙地出去了，甚至还接替了傅南泠的队长一职……

　　想起被人从背后捅的那一刀，身体还是会觉得痛彻心扉，傅南泠眼前一黑，蜷缩在沙发上。如果简少羽是研究所内应，那么一切都解释地通了，每次都慢一步的调查进度、总能敏锐察觉刑警队调查进度的研究所、泄露的信息。

　　又过了几天，傅南泠终于等来想要看到的东西，画面中赫然是他和简少羽秘密调查的104研究所大楼！屏幕里火光冲天，记者背后的研究所大楼滚着浓烟，烈火将天空照红，浓黑夜色里亮着鲜红的光。

　　“在我身后的就是104研究所，晚上突发爆炸，所有实验人员全部死于爆炸，警方从废墟里挖出了很多失踪人口，奇怪的是，这些人似乎与正常人不同，不少人竟对警方展现出了及其强烈的攻击意向，这座位于山顶的研究所究竟对他们做了什么？”

　　傅南泠目光紧锁画面，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难以相信104研究所就这么被炸掉了。

　　紧挨着研究所的下一则新闻就是傅南泠的死亡报道，刑警队长失踪多日，警方在研究所废墟发现了傅南泠的机械手表以及一具酷似他的尸体，受爆炸和烈火影响，已经被烧焦成木炭一样，傅南泠瞳孔发颤——那确实是他的尸体！

　　傅南泠坐在地上，浑身发冷，身体几乎站不住，冷漠看着电视里关于自己的死亡报道。

　　人还活着却从电视里得知自己死讯，这世界已经颠到让傅南泠感到陌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