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早灰姑娘的魔法甜品》蓝兰海

4、初遇巫师 清晨的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甜点工坊时，艾莉娅正在为柠檬挞雕刻花纹。距离那场惊心动魄的魔力暴动已经过去三天，但她的左手仍会不时传来细微的刺痛——那是触碰黑曜石戒指残片时留下的记忆回响。
　　"陛下传唤。"雷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比往日更加低沉，"今晚的宫廷晚宴需要你现场制作甜点。"
　　艾莉娅注意到他左眉的疤痕比平时更红了些，像是刚经历过激烈的情绪波动。当她端着食材篮经过他身边时，听见极轻的提醒："小心奥德里奇巫师。"
　　晚宴的喧嚣从宴会厅一直蔓延到露天厨房。艾莉娅在指定的料理台前准备柠檬挞，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审视目光。贵族们刻意提高的谈笑声里夹杂着"厨房帮佣"、"巫术"之类的字眼。
　　"这就是传说中能治愈陛下失眠的甜点师？"温和的男声突然响起。
　　艾莉娅抬头，看见一位身着深紫长袍的中年男子。他额间的紫水晶在烛光下流转着奇异的光泽，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但透过「心弦调律」，艾莉娅看见他周身笼罩着粘稠的暗紫色雾气，与凯恩梦境中的暗红尖刺有着相同的腐朽气息。
　　"很荣幸见到您，奥德里奇大人。"她低头行礼，袖口因动作微微滑落。
　　紫水晶突然折射出一道锐利的光。奥德里奇的目光锁定在她左手背一闪而过的月痕上，尽管他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这柠檬挞的造型令人惊叹。听说你来自北境？温特家族确实出过不少魔法师。"
　　他伸手欲取挞时，指尖若有似无地掠过她的手腕。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艾莉娅险些打翻手中的银盘。
　　"小心。"奥德里奇稳稳扶住盘子，紫水晶的光芒更盛，"如此珍贵的才能，应当好好保护才对。"
　　直到巫师的身影消失在宾客中，艾莉娅才发觉自己后背已被冷汗浸湿。那道目光像毒蛇般缠绕着她，让她想起面粉袋里发现的紫黑色粒子。
　　晚宴进行到一半时，艾莉娅借口补充食材溜出宴会厅。根据这几天暗中观察，奥德里奇通常在此时前往东翼塔楼的书房。她提着裙摆蹑手蹑脚地穿过长廊，月光透过彩窗投下斑驳的影子。
　　书房门虚掩着，奥德里奇的声音隐约传来："...月痕已经确认...转世..."
　　"需要处理掉吗？"另一个声音问道。
　　"不，她比艾琳娜更有价值。暴君对她产生的依赖正是我们需要的..."
　　艾莉娅屏住呼吸向前倾身，突然踩到松动的地砖。在寂静的走廊里，这声轻响如同惊雷。
　　书房内的谈话戛然而止。脚步声逼近门口，紫水晶的光芒在门缝间闪烁。艾莉娅慌乱后退，却撞进一个坚硬的胸膛。
　　"别出声。"雷恩的低语擦过耳际。
　　他迅速将她拉进转角阴影处，在奥德里奇推门而出的瞬间俯身压下。左眉的疤痕擦过她的额际，温热的呼吸扑在她颈侧。艾莉娅能清晰听见他擂鼓般的心跳，与自己慌乱的心跳交织在一起。
　　"侍卫长大人？"奥德里奇的声音带着试探。
　　雷恩稍稍抬头，手臂仍环在艾莉娅腰间："打扰您了，巫师大人。我们只是在...躲避宴会的喧嚣。"
　　紫水晶的光芒在黑暗中扫过，艾莉娅把脸埋进雷恩的肩甲。她能感受到巫师审视的目光，就像冰冷的刀刃刮过脊背。
　　"年轻真好啊。"奥德里奇轻笑一声，"不过提醒您，陛下似乎对这位甜点师格外关注。"
　　脚步声逐渐远去。雷恩立刻松开她，后退时撞到了墙壁上的烛台。两人在摇曳的烛光中对视，他左眉的疤痕显得格外醒目。
　　"你知不知道刚才多危险？"他压低声音，胸膛仍在起伏，"奥德里奇在宫廷遍布眼线，连陛下都..."
　　他突然噤声，警惕地望向走廊尽头。凯恩站在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黑曜石戒指在新戴的手套上凸起轮廓。帝王的目光扫过雷恩僵直的背影，最终落在艾莉娅泛红的耳尖上。
　　"侍卫长，"凯恩的声音比夜风更冷，"解释。"
　　雷恩单膝跪地："陛下，我在巡视时发现..."
　　"我问的是她。"凯恩打断他，目光始终锁定艾莉娅，"你在这里做什么？"
　　艾莉娅攥紧微微发烫的左手："我...迷路了。"
　　凯恩向前一步，崭新的黑曜石戒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指尖的温度让她战栗。
　　"迷路到需要我的侍卫长贴身保护？"
　　雷恩猛地抬头："陛下，是臣..."
　　"退下。"凯恩的命令让空气凝固。
　　侍卫长离开时的脚步声在长廊回荡。凯恩松开艾莉娅，转而握住她的左手。月痕在接触到他指尖的瞬间开始发烫，仿佛在回应什么召唤。
　　"奥德里奇在调查你。"他拇指摩挲着那个隐藏的印记，"而你在调查他。"
　　这不是询问，而是陈述。艾莉娅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暗红尖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接近表面。
　　"我只是个甜点师。"
　　"不。"凯恩俯身，呼吸拂过她灼热的月痕，"你是唯一能让我入睡的人。这意味着无论你是什么，都属于我。"
　　他松开手，转身走向宴会厅。艾莉娅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左手背的月痕仍在发烫。走廊尽头的阴影里，紫水晶的光芒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