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源》星河歲夢

2、機關 伊莉絲

　　伊莉絲在書房門口停下腳步，指尖仍停留在門框上那一瞬的觸感。她沒有立刻推門，而是微微停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像是在給自己一個無聲的確認。
　　下一秒，她輕輕推開了門。
　　熟悉的氣息迎面而來——書頁、木質、還有些長年未被翻動的靜謐氣味。這裡與往常沒有任何不同，整齊、安靜，甚至帶著一種過於平穩的秩序感。
　　這間書房於她而言並不陌生，但這一次進去，她知道，有什麼不一樣了。她走進書房，目光自然地掃過書架與書桌，最後停在會客區的沙發側面——三天前，她為了撿滾落至沙發底下的鋼筆意外發現沙發那一側的絨布套有很細微的凹凸不一致，絨布套下是一道機關，它隱密到極致，以往她總是來找父母或翻找書籍，從未察覺過。
　　那裡看起來再普通不過。
　　伊莉絲緩緩蹲下身將絨布套掀開，她仔細端詳機關上每一個齒輪、暗槽與凹陷，手指尖沿著紋路輕輕滑過。她的動作不急，甚至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精準。很快，她停在一處細微凹陷上。
　　心跳，在那一瞬間變得清晰。
　　她輕輕按下。
　　——喀。一聲極輕的機械聲在靜謐的空間中響起。
　　機關微微震動，下一秒，機關門朝著伊莉絲向下輕輕旋開，那裡面，躺著一個包裹大的金屬盒子。
　　伊莉絲的呼吸微微一滯。
　　那盒子並不華麗，甚至帶著些許歲月留下的斑駁痕跡，但它的結構精密而優雅，每一道邊角都經過細緻打磨，像是一件被刻意保留下來的東西。昏黃燈光映照下，盒子表面微微泛著青銅色光澤，像是在等待她的發現。
　　她伸出手，將它取出來。重量，比她想像中沉。
　　伊莉絲側坐到茶几前，將盒子放在几上，手指停在盒蓋上方，卻沒有立刻打開。
　　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在心底悄然蔓延。像是預感。又像是某種早已存在，卻被她忽略的東西。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打開盒子。裡面是一大疊堆放整齊的信件、三本薄薄的帳冊，還有幾件小巧卻明顯具有象徵意義的物件。紙張已經泛黃，邊緣帶著歲月的痕跡。
　　她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信。
　　視線落下的瞬間——她怔住了。
　　信封上寫著一個她從未聽過的名字。
　　Borromeo。
　　她的眉心微微皺起，下意識再抽出幾封。
　　依舊是Borromeo。
　　信件整齊的堆疊著，越往下的信件，紙張顏色越深，像是時間一層層沉積而上。她繼續往下翻，直到某一封信。
　　她的動作，忽然停住。
　　寄件人處，寫著另一個名字——
　　de Valmont。
　　空氣彷彿在那一刻變得凝滯。
　　這些名字陌生，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重量感。
　　心跳逐漸加速，伊莉絲的腦中瞬間翻滾著各種疑問——母親未知的姓氏、父母的過去……所有未曾觸及的秘密，像洪水般湧向她的眼前。
　　伊莉絲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手已經微微收緊。手一抖，金屬盒子的蓋子掉落，發出清脆聲響——
　　“鏘。”
　　金屬的碰撞聲似乎在提醒著伊莉絲回神。她低頭，才發現自己方才不小心將盒蓋碰落在地。
　　聲音，在安靜的屋內顯得格外清晰。
　　廚房裡忙碌的母親聽到聲音立刻停下手邊工作，沒過多久，腳步聲從走廊傳來。
　　她抬起頭，母親已出現在書房門口。
　　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交會。
　　時間像是靜止了一瞬。
　　伊莉絲眼中的震驚被母親看在眼裡。
　　母親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信件上，又緩緩移到她的臉上。那一瞬間，伊莉絲第一次在她的眼中，看見來不及掩飾的情緒——
　　不是責備。
　　而是某種……無法再迴避的感慨。
　　腳步聲再次響起。
　　父親也結束庭院的工作走了過來，母親深吸一口氣，輕聲對父親說：“她發現了” 她停頓了一瞬，像是在與某段過去，正式劃下界線。然後，語氣變得很輕，卻無比清晰——
　　“是時候告訴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