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内心的小鹿死掉了....... 一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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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终于平安抵达了主控舱段，这其中的各种坎坷，恕丹恒不愿回忆。
姬子一看他身后两只鹌鹑似的穹和三月七，一双美眸含笑望向为首的丹恒。
“你欺负他们了？”
丹恒知道她说的是玩笑话，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仿佛只是呼吸时发出的气音。
“是他们欺负我。”
“姬子～刚才那票反物质军团和蝗虫似的，我拉弓拉得手都酸啦。”
眼看再说下去自己的黑历史就要保不住了，三月七急忙打岔，并将话题引向了新加入的穹。
“对了，穹，向你隆重介绍，这位是姬子，星穹列车的领航员。啊，就是列车怎么行动都听她的。”
穹，这个从一开始就在姬子的重点关注名单里，始终沉默寡言的男孩。饶是以姬子的丰富阅历来看，穹的容貌也是极为出色的，他身上有种冷淡的疏离感，注定是男孩女孩们想搭讪却又不敢的对象。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不曾落在自己身上过。是三月七的一声呼唤将他从自己的世界当中拉了出来，低下头露出了一个有些腼腆的微笑。傻傻的。
“这一路过来，小三月没给你添什么麻烦吧？”
“穹，你想好再回答哦。”
听了三月七的话，穹似乎真的思考了几秒钟的时间。他的声音有一点低沉，一点凌冽，面对三月七的时候可能还要再加上一点温顺。他正视自己的双眼，如无名的兽垂下眼眸。
“三月七不是麻烦。”
“看不出来你还挺会说话的嘛，是吧丹恒？”
“…我有权保持沉默。”
“哈哈，年轻人就是容易打成一片，看来你们已经相当熟络了。走吧，艾丝妲可担心你们了。”
三月七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呼。
“啊，我都差点忘了！你们先去见艾丝妲站长吧，我去盥洗室梳洗一下。”
看来她也知道自己的脸哭得像只小花猫一样，漂亮的粉蓝色眼睛还留有一些红肿，不知道是哭得还是揉得。
她离开之前特别叮嘱穹。
“不要乱跑，我一会儿就回来。”
……
“投射雷达跟踪正常，遥测信号频率偏高！必须维持在平均水平！”
“根据预测，军团即将进行十个波次以上的连续袭击，大家抗住！”
“艾丝妲，我们来了。”
站在指挥台上的少女转过身。看来她就是丹恒提到过的艾丝妲了，虽然都是粉色，但三月七的粉要更浅一些。
“呼，你们平安回来了就好。阿兰刚刚来过了，收容舱段的事他都告诉我了。还有他的伤…多亏你们的帮助。”
“灾难当头时，越发体会到……”
鉴于她嘴里讲得净是些穹听不懂的话，穹的思维不免开始发散，在空间站里漫无目的的神游。
“…个个身手不凡…”
周围的一切对穹来说都十分新奇，无论是透明的，能够望见宇宙和星空的穹顶，还是面前巨大的，流光溢彩的星球投影，甚至就连观赏用的太空植物，他都想伸手去薅一把。
“空间站当下情况如何？”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探索新世界了！
可是…姬子，丹恒和那个艾丝妲站长还在讲话…三月七也告诉他不要乱跑…但是乱跑是什么意思呢？是没有目的的跑吗？
如果有目的的话，是不是就不算乱跑了？
无论过程如何，至少他说服了自己。
为了不打扰几人的对话，穹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指挥台。他好像天生就知道如何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遮掩自己的踪迹…他兴冲冲从右侧的楼梯下楼，靠近此行的目标——一对并联的□□。
一根尖尖的银灰色的针刺入黄色和橘黄色混合的色块里，慵懒的女声不知道从机器的哪个部分传来。
“欢迎来到『黑塔』。”
他记得丹恒说过，这里是『黑塔』空间站。
那这个尖尖的东西就是他脚底下站着的地方吗？橘黄色的…是宇宙？宇宙不是黑色的吗？
穹的指尖正要碰到那片燃烧着的“宇宙”，广告板便像倾倒的扑克牌那样，转眼间就变成了另一幅图画。
“家用寻物仪，火热发售中！”
…这真是太有意思了！
穹完全沉迷于这个花花绿绿，不时还会发出声音的怪东西（他甚至不知道这是干嘛用的），满心期待着下一副图画会是什么。
……
“…没关系，我也会向姬子发信，说她要的奇物我们带来了。至少这个对她还有点吸引力。”
“那就帮大忙了…诶，是不是少了一个人？”
丹恒的身边空荡荡的，那个灰发的高个子青年不知何时已不见了踪影。
面对艾丝妲的疑问，丹恒款步走到指挥台的边缘，抬起下巴示意她看向脚底的方向——穹正站在□□前看得入迷。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跑到那里去的…我一点都没发现。”
丹恒的眸色一暗。
是啊，就连他也不知道穹是如何绕过所有人的注意离开指挥台的。对周围环境的变动极为敏感的自己尚且掌握不了他的踪迹，对其他人来说他是凭空消失也不为过。
好在来的路上穹已经像这样消失过好几回了，丹恒也因此养成了每隔一段时间就要确认他的位置的习惯。
穹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只被人抛弃，失去了束缚的野兽，随时都有可能消失在人群里再也找不回来。
必须要有人来拉着他，给他下达“指令”，他才能知道自己是谁，接下来要做什么。
丹恒自认为他并不像三月七那样感性，充满同理心，但对于穹，他始终有些放心不下。
很奇怪的想法，丹恒到现在也没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刺耳的警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一只石灰色，极具压迫感的利爪撕破了空间站的防护罩，让空间站里的人得以窥见它庞大身躯的一角。
入侵者的全貌很快被传回到指挥台的屏幕上，一条背生双翼，浑身只有骨架的龙型生物（特指西方龙）趴伏在防护罩上，泛起了阵阵金色的涟漪。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防护罩撑不了太久。本就惊惧不已的科员们开始逃离主控舱段，恐慌在人群中蔓延。
“你们坐列车走。我留下。”
“我们走。”
姬子并未多言，这是艾丝妲作为空间站的站长必须承担的责任。她站在高处远眺，三月七粉白的头发在人群中很是显眼，她被混乱的人流所裹挟着，仿佛置身处在漩涡的中心。
丹恒当然也看到了三月七的困境，他和姬子目标太大，要想帮助三月七，这里有一个更好的人选。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朝着脚底的穹大喊。
“穹！去把三月七带回来，我们在支援仓段集合！”
穹连头都没回，身形瞬间消失在人流之中。
“你似乎很信任他。”
姬子看向丹恒，后者因为高声呼喊，白净的脖颈处攀上了一点绯色，而他本人对此恍然未觉，脸上仍是那副冷淡的模样。
“嗯。如果是他的话，绝对不会让三月七受到半点伤害。”
因为现在的三月七，就是那个手中握有缰绳的人。
……
主控舱段彻底的乱了起来。
银白巨兽的身影紧贴在视网膜上，带来了毁灭所投下的阴翳。
空间站的这些科员前不久才经受过军团袭击，同伴丧生，通讯失联等等一连串的打击，内心的惊惧已经到达了临界点，再也承受不了一丝风吹草动。
想当初他们也是各自星球百年难遇的天才，直到为了追随着一颗更加耀眼的星星来到这里，才明白自己为之沾沾自喜的才华有多么可笑。
或许在真正的天才眼中，他们就像宇宙中的一颗小小尘埃那样无足轻重。
可是尘埃也想活，他们每个人都想活。
强烈的求生欲望使他们看不清眼前的人，听不到耳边的呼喊，变成了失去理智的沙丁鱼，争破了头的想要挤进罐子里。
三月七从盥洗室里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宛如世界末日的景象。
到处都是人，或者是披着人皮的怪物。她好几次想要挤进人流又被推了出来，她的能力“六相冰”在此时也派不上用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指挥台上的同伴转身离开。
虽然她内心坚信无论是姬子还是丹恒都不会抛下她不管，但是…恐惧就是这样不讲道理的东西。
“姬子姐！”
“丹恒！”
“穹！”
“我在这里！”
三月七孤零零的站在一个长椅上面，将手卷成喇叭状，竭尽全力的大喊。
这里到处都是嘈杂的声音震得人的耳朵嗡嗡响，她也不确定自己的声音传出去了多远，又能否被同伴听到。
惴惴不安的等待着不知是否会到来的回应。
“三月七！”
原来她的名字也可以这样动听。
三月七一直热衷于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应该热衷」的事情，其中就有少女漫画和言情小说的选项。也曾在被窝里幻想过一位骑士会在危难关头从天而降，拯救她于水火之中。
她看见穹逆着人流，坚定不移的向自己靠近，暗金色的眼睛里只有一个人——他为且只为自己而来。
这个想法令她萌生过量的勇气，轰鸣似的心跳伴随着她从高处纵身一跃。
没有任何意外，她的骑士稳稳的接住了她，带着皂香的怀抱宽阔又温暖。
穹标志性的，低沉的声音就在耳边，又因为欢快的语调显得不那么沉闷。
“三月七，不要乱跑。”
……
穹一路将三月七扛回了支援舱段，而且还是那种米袋似的扛法。这种姿势的可以缩小整体体积，还能腾出一只手来抵挡人流的冲击，多好呀。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三月七一直在揪他后脑勺的头发，揪得他好痛。
重新回到地面的三月七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嘴里念叨着什么“心里的小鹿死掉了”。
丹恒和穹不太懂，又不约而同的没有多问。总感觉问了之后会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支援舱段部分的防护罩也撑不了多久，你们尽快…”
“这里…就…交给…”
“你们…尽快…”
姬子这边接收完艾丝妲最后发来的讯息，面色凝重。
“…通讯断了。”
“要回去么？提醒一句：那是末日兽，军团的对星体兵器。”
“这空间站是黑塔建的。绝灭大君不出手，这里不会有什么大碍。但是我们必须离开——而且要带上穹一起走。”
对此丹恒并不意外，穹出现的时间点太微妙了，没办法令人不多想。
“他…很关键？”
“他是破局之人——当然，我也可能弄错。”
“…既如此。好吧，接下来该怎么做？”
“这里是检修科员工作的支援舱段，能通往最近的月台。我们去那儿，和□□会合。”
听到□□先生的名字，三月也短暂的从少女心破灭的痛苦当中清醒过来。
“杨叔？杨叔也来了？他不是留在车上了吗？”
“星穹列车的行车仪上即时记录我们的行迹。空间站动静这么大，□□先生不可能注意不到。”
“嗯，我敢保证，你们的杨叔正在赶来的路上。先抓紧离开这里吧。”
穹对他们之间的对话没有什么反应，因为他既不知道杨叔是谁，对外面那个张牙舞爪的大家伙也没有兴趣。
直到广袤无垠的宇宙近在眼前。
一个普通人眺望星河，多半会感叹自己的渺小和无力。但穹不一样，离开地面在太空中漂浮的感觉令他无比自在，好像这一切本该如此。
“看见月台了，好耶！”
“…列车还没到。”
“保不准就在附近！我视力好，先去瞅瞅。”
三月七也很兴奋，甩开众人独自跑向月台。
“等等，三月！”
听见丹恒的呼唤她回过头，末日兽扇动着翅膀从她身后飞过，在繁星点缀的银河中越过众人的头顶。
“…末日兽。居然真的追过来了。”
姬子的猜测在此时得到了验证，反物质军团的目标正是她身边的穹，或者他身体里的某样东西。
“你下来呀！”
初生牛犊不怕虎形容的大概就是三月七这种性格的人吧，只见她举起一张长度快要赶上她身高的长弓，对末日兽做出了瞄准的姿势。末日兽注意到她的挑衅旋身飞回了月台，庞大的身躯砸在月台的地面上发出阵阵嘶吼。
靠近了看，它的身上有一种机械与怪物杂糅的怪异。三角形状的头颅长着两根触角，中间的部分则悬浮着一颗包裹着壳状物，通体发亮的青莲色光球。
刨去遮天蔽日的宽大双翼，他的身躯类似蚂蚁的肢节，腹部两侧同样悬浮着一大一小的两对手臂。体积较小的那一对捧着一个暗金色带有金属质感的零件，在行动中偶尔露出里面与星河无异的内部结构，给人一种禁忌和不详的感觉。
“打它的左手，右手，和中间的反物质引擎。”
记忆断断续续的涌现出来，不等伙伴们抛出疑问，穹已经提着棒球棍冲上前去。他对末日兽的构造就像自己的家一样熟悉，三两下便沿着它身躯上的纹路爬上了巨大的右手。
“穹！小心啊！”
末日兽被他的行为彻底激怒了，高举起右手朝地面一个横扫，似乎想要借此把对方从手上甩下来。而穹再次展现了他令人惊叹的身体素质，一个腾跃移动到了末日兽的左手上。他双手握住棒球棍的棍柄对准它左手和手腕的连接处一插一撬，棍体与末日兽的身躯擦出了一片火花。看得三月七冷汗直流，各种祝福（buff）使劲往他身上堆叠。
穹被吃痛的末日兽甩飞出来，他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了两圈轻盈落地，一刻也不停歇的重新回到了战局当中。
反物质军团向来是残忍和毁灭的代名词，估计就连末日兽也没想到（如果它有思想的话），自己居然也会有在疯狂的程度上遇到对手的一天。
列车组的乘员们一开始都很担心穹的安危，到后面属实是有些看麻了的意思，在外围提供力所能及的支援——主要是他们也没法贸然闯入穹与末日兽之间的缠斗，穹的速度太快了，姬子的轨道炮有好几次都差点打到他。
左右手和反物质引擎接连被击破的末日兽状似无力的向后仰倒，却又在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以为战斗结束了的时候突然发作，通过头部的紫色光球放出了一道蓝紫相交的刺目光束，直直的朝瘫坐在地的三月七扫来。
“三月！”
三月七避无可避，一道熟悉的身影挡在她身前。
……
穹感觉自己正朝着一条金色的裂缝坠落，像是岩浆，也像是融化的黄金。
极度失真和虚幻的声音像是在与他耳语，也像是他无意间撞破了不可言说的隐秘。
『该启程了。』
『去抵达那个终点。』
『用自己的意志抵达那个结局。』
他睁开眼，一幕幕场景一个个人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像是盲人第一次看见光明，也像是预言家所说的「宿命」。
『祂，已经注意到你了。』
「毁灭」之神的轮廓从星空中显现，带着一身澄金的鲜血降下一瞥。
金色的光轮自他胸口浮现，潜藏在体内的一股力量受到感召，在保护他不被“毁灭”的同时企图逃出这副躯体。
身体被撕裂的痛苦令他难以抑制的大叫出声，他的双眼燃起金焰，他的意志不会屈服。
“呃啊啊啊啊啊！”
这是我的力量。
我必须学会控制它。
至少…不能让它伤害到身后的人。
随着一截拐杖敲在他的额头上，环绕在他身体周围的能量一下子就被切断了来源，化作光点四处溃逃。
来人一扶鼻梁上的方框眼镜，身姿挺拔如松。
“杨叔！他……”
“已经没事了，换个地方说话吧。”
穹的意识自此陷入黑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内心的小鹿死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