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正式会谈/谈到最后还是要开打嘛 布洛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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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洛妮娅做了一个梦，一个关于母亲为女儿讲述的，好人得到幸福，坏人受到严惩的故事。金色的阳光如薄霜寸寸洒在台阶前，母亲的怀抱温暖如故催生出困倦。
正当眼前的景色逐渐化开，四散流淌之时，一道有些熟悉的女声钻入鼓膜。
“…你这家伙！”
另一个清冽的男声平静的回答道。
“这是考虑过后的最优选择。”
“等等…布洛妮娅醒了！”
布洛妮娅睁开眼的第一时间就看到了满面愁容的三月七如释重负，仿佛见到了什么天外救星似的松了一大口气。然后是她身后，正一手揪着丹恒的衣领，气氛颇有些剑拔弩张的希儿。
视野中的光线很是昏暗，再结合自己身上的毛毯和睡袋，不难猜出她们现在应该身处于流浪者营地的某一顶帐篷里面。
记忆和思路逐渐变得清晰——就在众人准备动身前往铆钉镇寻找克拉拉的路上，布洛妮娅毫无防备的被穹打晕了。看来希儿应该也有着与自己差不多的经历。
“穹呢？”
接过三月七递来的温水润了润嗓子，布洛妮娅再次看向已经分开，但是别扭的坐在离丹恒最远的位置的希儿。
“他一个人去铆钉镇了。”
“…星穹列车拥有「开拓」的加护，能够通过「界域定锚」快速移动到已经去过的地方。与史瓦罗的会面必须考虑到动用武力的可能性，我希望两位能够尽量保存体力。很抱歉打晕了你们。”
“至于穹。他独自行动才最有效率，任何人都将成为他的拖累。”
丹恒。
布洛妮娅重新审视起这个发言的次数最少，但总是一语中的的年轻男子。无论是三月七还是穹都很看重他的意见，说是三人组中的军师也不为过。
同为领导者，布洛妮娅必须承认丹恒的选择不失为一个明智之举。
确实是她们先入为主，在穹身上贴上了“需要照顾”的标签。仔细想想，他所展现出来的能力完全能够胜任这次任务。相信三月七应该也是因为明白这一点才点头同意的。
希儿不可能想不通其中关窍，她只是看不惯丹恒的“冷酷”罢了。「地火」是一个充满人情味的组织，作为其行事准则的是“义气”而非“规则”。
帐篷内的气氛顿时陷入了难言的沉默当中，看得出来三月七已经十分努力的在活跃气氛了，只可惜收效甚微。
“Du-u-rua,du-u-rua”，真正的救星及时出场，穹发来消息说他已经接到克拉拉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远处的希儿悄悄的竖起耳朵，脸上的表情几经变换——虽然穹平安归来是一件好事，但这也变相的证明了丹恒的决定是正确的。
『下次绝不能再让他得逞了』，她脸上明晃晃的写着。布洛妮娅并不是善长察言观色的类型，是希儿的表情过于好猜。
……
忽然被另一个气氛地狱前后夹击的三月七表示自己轻轻的碎掉了。
“…我们不在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边克拉拉带着零件刚刚离开，三月七就迫不及待的问起了穹。
天知道刚才他抱着克拉拉走进来的时候有多尴尬，如果非要描述的话，就好比在第一次遇到的人面前出了个大糗，想要解释又无从开口的感觉。
本来帐篷里的气氛就已经够紧张了，受到两头挤压的三月七连为什么穹公主抱着克拉拉这种事都忘了追究。
穹整理了一下思路，用一种过于轻描淡写的语气描述了他的整个行动过程：他先是通过「界域定锚」快速移动到铆钉镇，在「淬火工坊」解救了被外宇宙之炎围困的克拉拉，并在一起回来的路上获得了进入基地深处，与史瓦罗进行会面的许可。
…这么说谁能听得懂啊！
虽然很想这么吐槽，但鉴于穹完美的，甚至超额完成了任务，三月七还是抱着穹恶狠狠地揉了一通他毛茸茸的脑袋。
“你是怎么跟克拉拉说的？”
等到两个人皆是心满意足了，丹恒才开口。他有预感，穹所谓的“许可”，很可能不是通过正常途径得来的。
穹坐在小板凳上，把简单的木制结构摇晃得嘎吱作响，用轻巧得有些骇人的随意态度反复切换着两种截然不同的语气，绘声绘色的复述了他与克拉拉之间的对话。
【克拉拉：谢谢你救了我，大哥哥。不过，你怎么会在这里？
穹：我来找你。提米说，如果要见史瓦罗的话，需要得到你的许可。
克拉拉：（惊讶）…咦？你是有什么要紧的事要找史瓦罗先生吗？克拉拉可以帮你带话……
穹：（摇头）丹恒说，我们这次一定要当面见到他才行。
克拉拉：可是…史瓦罗先生一向不喜欢和其他人沟通……
穹：为什么？
克拉拉：史瓦罗先生不相信人类的情感，他只相信计算的结果。所以，我不能带你去见他，如果你…你们和史瓦罗先生起了冲突，肯定会有人受伤的。无辜的人们也可能被波及。
克拉拉：所以，请相信克拉拉！克拉拉会尽力去说服史瓦罗先生。迟早有一天，他能听进去我的话……现在…还不是时候……
穹：那我们要等多久？
克拉拉：（沉默）
穹：不能把今天变成那个“时候”吗？
穹：如果你不愿意带我们进去的话，我就只能去把第二扇大门炸飞了（←并不是威胁）
克拉拉：…诶？诶？！等等！
穹：我们该回去了。我来帮你吧，这样会比较快。】
回忆部分到此结束，其他人的表情都显得有一些…微妙。
这段对话不管怎么听…都是威胁吧？一定是的吧？！
在凌乱之余，三月七自我安慰的想着，事情好歹是有了进展。而汇报完毕的穹从小板凳上蹦了起来，一眨眼就出现在了丹恒面前，金瞳灼灼目光热烈的紧盯着他，完全没有给人拒绝的空间。
“请夸奖我。”
可能是与桑博之间的“交易”潜移默化的助长了穹的贪欲，让他能够更加坦率的进行索取。更重要的是，他知道丹恒不会拒绝。
面容清冷的黑发青年眼神闪烁了一下，短短的一句话像是在大脑的预想中排演过无数次，此时终于派上了用场。
“你做的很好。”
喜形于色，就连背景都仿佛开出小花的穹将目光转向了下一个目标对象。
“啊？我也要吗？真拿你没办法。”
希儿相当“勉强”的夸了他两句，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不少。
等穹在帐篷里转了一圈，收获了一兜子花式夸夸的同时，先前尴尬的气氛也随之消散于无形。
……
同一时刻的克拉拉也在思索刚才穹提出的问题。
她曾以为等自己长大一些，变得比现在更加可靠一些之后，史瓦罗先生或许就能够听得进她的建议，重新考虑与人类的关系。
但是仔细想想，只靠她一个人的力量，想改变史瓦罗先生的想法恐怕要花上很久很久。再继续拖延下去，下层区的混乱恐怕只会愈演愈烈……
而且…
克拉拉不知想到了什么，双手捧着自己通红的脸颊。
在回来的路上，穹为了缩短赶路的时间提出了要“帮助”克拉拉，可是还没等她出言婉拒，便一把将其公主抱了起来。害得克拉拉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捂着嘴不敢说话。
不过除了一开始的动作有一些鲁莽之外，穹的怀抱还是很舒适的。即使走在年久失修的道路上也很稳当，除了迎面吹来的风以外甚至感觉不到他正在移动。
和史瓦罗先生的铁臂不同，穹的胸膛宽厚又温暖，心跳的声音沉稳有力，给人以一种十分安心的感觉。直接导致本就忙碌了一天的克拉拉一不小心睡了过去…真是太丢人了！
刚一回到机械聚落，克拉拉就以要维修能源为理由，带着零件匆匆逃离了现场。心脏在胸腔里聒噪的跳个不停，她的手虽然还拧着螺丝，心思已然飘向了别处。
“这个零件不对，不能装在这里。”
突然出现的穹无比自然的接过了克拉拉手里的工具和零件，接着她刚才的进度三下五除二的完成了修理。
“是…是这样吗？”
“嗯。”
不过是片刻的功夫，一直困扰着克拉拉的难题便迎刃而解，足有两个她那么高的机械设备亮起了橘黄色的光圈。
“谢谢你！大哥哥。”克拉拉望向穹的目光中充满了感激，“这样的话，外圈的大家就不用担心失去光和热了。”
“我呢我呢？明明我也帮忙了！”
自从穹归队以后，三月七发言的密集程度呈直线上升。
先前碍于气氛的原因，可是把她给憋坏了。现在的三月七正处于报复性的话唠状态，就连街边路过的小机器人都要被她提上一嘴。
“你只是帮忙递了一个扳手而已。”
可能是相处得久了，就连克拉拉都能从丹恒那看似平静无波的面容中看出一丝无奈来。列车组三人的互动成功逗笑了克拉拉，“也谢谢各位哥哥姐姐。”
看到布洛妮娅似乎有话想说，克拉拉当即收敛了笑意，换上了一副更加严肃和认真的表情。
“克拉拉明白。你们帮助了很多矿区的伤员，而且还冒着风险去镇上找物资，大家都是热心肠的好人。所以，克拉拉也想要相信大家！”
克拉拉下意识的看向穹，好似能够通过这个举动获得些许勇气一样。
“请跟我来吧。”
“…这也能行？刚才听他说的时候，我还以为铁定没戏了呢。”
希儿喃喃自语。难道这种荒谬中带着一丝合理的情况才是这个世界的本质吗？
而布洛妮娅则是被触发了记忆的连锁反应，进而回想起了那天在歌德大饭店门口，穹说的那一番话。
“或许是我们把问题想得太复杂……”
她那个表情…希儿一看就知道她肯定又在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的了。
“停！我觉得有必要重申一下，他那种情况纯粹是缺心眼儿好吗？每个人有每个人思考问题的方式，你没必要跟他去学。”
灰色的眼眸反射出宝石镜面般的弧光，布洛妮娅有些惊愕的看着希儿，她的这番话听着就像是在安慰她似的。
“怎么了，看我做什么？”
希儿自然是不甘示弱的回敬了过去。
“没什么。”
……
克拉拉带着一群人进入了基地的事情，早在第二道大门门禁解锁的那一刻史瓦罗就已经知道了。
明知道不可能还坚持去尝试，所以它才会觉得人类的感情很难以理解。
“我看到聚落的供能系统重新上线了。谢谢你，克拉拉。但是——你为什么要带他们来？”
“史瓦罗先生…有关前往上层区的事情，他们想和你谈谈。”
高大的机器人抬起“头”。它记得「地火」的希儿和一身铁卫装扮的布洛妮娅，但她们应该不是这场谈话的中心人物。
审视的红光扫向站在最前方的穹。
“正在分析…分析结果：目标不属于「地火」组织。背景：不明。分类：未知信息。”
它记得他。克拉拉理想的玩伴之一。
“鉴于克拉拉的引荐，我会给你们一个发言的机会。”
发言的机会只有一次，丹恒正在筹措自己的用词。出人意料的是，一直对语言交流表现得兴致缺缺的穹这次竟然主动上前，可以说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我们来找「星核」。”
“「星核」……调用数据库中…访问受阻。与未经授权的目标谈论「星核」：禁止。你们在触碰被封于世界深处的秘密。没有人类应当知道的秘密。”
史瓦罗近似于惋惜的停顿。
“重新评估目标状态——威胁指数上升。我要求你们告知真实的来意！”
“我们必须找到星核，然后…我们要终结这个世界的灾难。”
丹恒适时的完成了主导权的交接。冷冽沉稳的叙述任谁听了都会觉得值得信任，只可惜他的对手是一尊不解风情的金属造物。
“有记载的历史中，人类曾数次尝试与「星核」接触。无一例外，他们出于人类的私欲，企图将该物质占为己用。筑城者的指令：任何尝试与「星核」接触的行为都将造成严重后果。重新评估中——目标威胁指数达到最高。”
“等等，我们和那些人不一样！”
三月七只来得及发表这最后的一个观点，可惜为时已晚。
“没有证据表明你们会是「例外」。维持原有的计算结果。和平维系协议暂时终止…申请启动剿灭协议。”
“原型机3号——「监督机器」史瓦罗，剿灭协议申请状态：已通过…允许歼灭！”
“史瓦罗先生！请不要——”
随着克拉拉被送出了战局，两边人马也都不再留手。灼热的光束，绀紫色的蝶影，受到猛烈冲击而顷刻碎裂的地面。
人类一方本来就人多势众，再加上穹对机械工程学似乎颇有研究，总能准确的抓住机器人视野的死角和机身上最薄弱的部分。娜塔莎医生的加入更是令众人没有了后顾之忧。
搬来救兵的桑博也被分配到了一个新的任务——拦住克拉拉，别让她冲入混乱的战局之中。
这种时候闯进去，是死是活可就难说咯～
“别心急啊，小妹妹。很快就会结束的。”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正式会谈/谈到最后还是要开打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