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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扇子大法渡亡魂,强娶豪夺纯送命 尊老爱幼的 ...

  •   半晌,不知从人海茫茫中的哪里,突兀地传来了欠揍的说话声:“各位十里八乡的亲朋好友,你们能不能围过来拍几张照片啊?新款相机,不收钱。我想给一个大夫做笔买卖,让那老头子把真面目给我看看。”
      “……”季从轩沉默了,兴许是师父的出现,他胆子大了,都忘记想云汀雨可能过来就给自己一顿打,开口就说,“师父什么时候开始有欺负老人的不良嗜好了?”
      第二次了!
      居然还有人无视他们的存在,明晃晃地挑衅!村民和村长像豺狼呲着大牙,彻底被激怒。
      宁卿如趁人群动乱,转身把骨头正回来,然后让季从轩将他放下来,他尝试着走了几步,还是钻心的疼,不过“出门在外走,哪有不湿鞋。”他对这种事已经习以为常。
      刚想拉着季从轩的袖子往人少的地方逃,没想到却被人提前攥住了手,冰冷得几乎没有温度。
      宁卿如心道,季从轩真是被吓得不惨,却听见一阵如云雾迷蒙的轻佻声,和之前让村民拍照的人的说话声,一模一样。
      “还敢跑?你的腿不想要了,老头子?”
      宁卿如真想把怒极反笑的状态,演绎给这个人品鉴品鉴,好让这个不负责任的“师父”能有些自知之明,早日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得了。
      “我是道士。”宁卿如心里默认他的道行不深,没看出自己的易容法术才这么说。
      “知道,我还知道你是医生。”云汀雨拉着他的手,仿佛旁若无人,也没看自己吱哇乱叫的徒弟,光顾着打趣起撤了法术瞪着他的宁卿如,“你的脸还是原来的老秃头好。一看就有想赡养的冲动。”
      “那我换回去。”宁卿如将计就计道,赡养就赡养呗,在这乱世能拿到钱就够不错了。
      “别,我现在不想尊老,只想爱幼。”云汀雨把宁卿如的手扣得死死的,生怕他动用法术,下一秒就换回了那张老秃驴中医的面孔。
      宁卿如放弃了,跟这人说不清楚。他搓了搓两指,平淡地开口问:
      “爱幼,那压岁钱呢?”
      “确实,马上过年了。”云汀雨笑了笑,宁卿如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一笑准没好事,云汀雨全当没看见宁卿如警告的眼神,说道,“虽然你很有自知之明,但你不是我家亲戚,我怎么好意思给?”
      出门怎么没被自己的嘴巴毒死呢?
      宁卿如知道自己个子不高,也知道他憋不出什么好话,于是他叹了口气,假装遗憾道:“你的‘爱幼’真有局限性。”
      “你对我的包容还不是。”云汀雨回了句。
      ……
      “二位……能不能理理我?”远处挂在树上的季从轩突然开口。
      他依旧闭着眼睛不敢睁开,周围的村长和村民想树上爬去抓人,可刚爬上去,又被拿扇子的木头人扇回地面,那木头人是云汀雨控制的。云汀雨指头勾了下,木头人一脚把村民蹬下树。
      落地的亡魂化作美丽的花,这样的场景倒不吓人了。
      在树下等候的村民,痴痴地望着散落在地上的鲜花,不再嘶吼,不再狂怒,只是静悄悄地等着木头人将他们的灵魂用扇子送回忘川河畔。
      忘川河啊,那里再没有痛苦和忧伤,盛开着彼岸花的红,就如同此地落下的花一般。
      “你可以睁眼了,季从轩。”宁卿如清冽的嗓音从季从轩耳边传来。
      “你别骗我,我再睁眼看到他们真的会死。”
      树上的人依旧颤颤巍巍地抱着粗树干。
      “别废话,”云汀雨攥着宁卿如挣扎的手,接着冷冷地对徒弟说道,“自己从树上下来。不想睁眼就盲爬得了。一个装瘸子,一个装瞎子,传出来谁还敢干我们这行?”
      宁卿如:“……”怎么他也跟着挨批?
      闭着眼的季从轩:“……”师父您以前的操作不是更离谱?
      说完停了三秒,云汀雨见季从轩还在慌张地颤抖,拿起地上小村童掉的弹弓,在树上的人背后弹出一块石子,季从轩睁眼时,已经从树上落在地上。
      地上已经没有怪异的村人,只剩红色花瓣,树虽说不高,但他整个人砸地上,把地上的花都震了震。
      宁卿如数了数他今天的“爱幼”究竟实现了几次……大概和林媛的制药成功率大差不差。
      其实云汀雨连尊老也没做到。
      第一次见面时,他摸着宁卿如易容的秃头,像看到什么新鲜的玩具般说道:“老爷子,我能撕你的脸吗?”当时还在出任务,一群僵尸在后头追着他们。
      宁卿如心道都这时候,这家伙还有心情说这个,是老秃驴太有吸引力?还是僵尸你一点儿没注意?
      他气得抡着斧子上去,吓得云汀雨赶忙拿鞭子挡。
      之后云汀雨遇到他,说话还是欠收拾,一通你来我往后,由宁卿如单方面宣布,他们就此结下梁子。按理来说,行里早传遍了……
      可云汀雨才不管有没有嫌隙,他先斩后奏,把宁卿如打横抱在怀里:“我背你。”
      宁卿如沉默,他只想装作不会说话的木头。
      “先去戏院的棚子里吧。”云汀雨看了一眼狂奔而来的徒弟说道,“你带了药,我闻到药香了。”他瞥向宁卿如背的绣花包上,又转向那双手,老茧旁边绑着绷带,把本来瘦弱的手弄得鼓鼓囊囊,这么瞧,便知那个包是谁缝的。
      都过去多久了,还跟小孩一样,喜欢花花草草印在东西上,哪怕现在的服饰热衷于简约,他也不改改自己的风格。
      宁卿如自己都嫌弃装木头太难过,悄悄地伸手比了个“一”,意思是云汀雨今天的“爱幼”进度增加了一点。
      云汀雨眼尖地看到了,偷偷笑了笑,又被旁边懵懵懂懂跟着师父的季从轩瞧见,满脸皆是难以置信。他感觉自己没被鬼吓死,倒是要被鬼上身的师父吓了个半死。
      他想用眼神问宁卿如这是什么情况,结果宁卿如学他之前闭眼装瞎,似乎对外界的环境完全闭塞。
      可怜季从轩并不知道,宁卿如是真睡着了。
      宁卿如还是不太适应一夜未眠的生活,毕竟上一辈的老中医天天和他聚在屋子讨论养生之道,让他提前体会了好久的养生生活,现在没了钱,大晚上出门赚钱跑腿又折腿,把他长时间悉心照料的身体又垮了一节,多少有点儿亏。
      “待会儿回去,先把钱包给他。”云汀雨轻声对徒弟说道。季从轩愣了愣,反应过来后点点头。
      ……
      ……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
      ……宁卿如醒来时,恰好听着有人唱戏词。随后就看见云汀雨半睁眼手中拿戏词,边哼唢呐的谱曲。他的眉毛弯了弯,望向从床榻上爬起来的宁卿如。
      “现在几点了?”宁卿如看了看面前挂钟,“还是不习惯……算了我先回去。”
      云汀雨道:“巳时。”
      宁卿如惊讶了一瞬,道:“你是哪个朝代跑来的老古董?”
      云汀雨无语,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明。”
      “巧了,我也是。”宁卿如苦道,“那时候和现在对比,西洋货少得很。不过,我不记得清当年的事了。”
      他看了看自己包里,确认没有少东西,还多了个绑了纸条的钱包,上面是季从轩写的字:“多谢。”可字迹洋洋洒洒,虽然落款是他的名字,但不像季从轩的风格。
      宁卿如没多想,只颠了颠钱包,连忙收好。他忍不住回头看反常的云汀雨,还是迈出门槛,走了。
      云汀雨眼眸望向他离开的方向,一言不发。桌上不知谁准备的茶,一圈光影在茶水上游荡。一剪兰花枝插于青瓷瓶,花香四溢。
      戏院班子的人来,叫云汀雨去配乐。
      他应了句话,拿起唢呐离开,人走茶凉……
      宁卿如回到药铺,换回老秃头中医的脸。林媛大清早起来,去街上买几味药也才回来,师徒二人一切如常地制药,林媛又险些点着了厨房,还好黑烟升起来时,宁卿如已经熟练地赶过来端盆灭火了。
      “你的火候控制得真让人佩服。”
      宁卿如给满脸沾黑的林媛拿抹布擦脸,边擦边批她的功课练不到家。林媛甩甩满手沾的水,师父灭火灭得太到家,只可惜她这身衣服没穿几天,袖子被烧烂了一截。
      门口的乞丐老钱在晃悠脑袋,边说:“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边敲着碗,旁边出来个小娃娃,好奇地看他摆弄光碗,给他个馒头,乞丐双手合十感谢小娃娃的好心,小娃娃看得也乐呵呵地笑,转头去玩波浪鼓。
      宁卿如出来透口气,药铺的烟味散尽前,他可不想再回去闻一股怪味的厨房了。
      “老钱。”宁卿如看向他嘴下淌着的口水,找了手帕给他擦了擦,“我感觉心累。”这门技艺什么时候能传出去啊?
      老钱指着宁卿如的脸哈哈大笑,笑得宁卿如想给他个石头砸来。
      林媛端着盆出门泼水,看向生无可恋的师父和傻笑的乞丐,愣了愣,抿了抿嘴,憋住了扬起的笑意,问师父,为什么厨房会起火?
      宁卿如听完,只感觉自己的大脑要变成喷气火车。
      他真是服了……
      宁卿如心道这是自家徒弟,但越想越气。他攥着她新换好的衣服袖子,头也没回地进了药铺,边走边发毒誓:“我要教不会你,我就不姓‘宁’。”秃头在太阳光的照射下格外亮堂。
      老钱看着那光亮的脑门笑得前仰后合,直不起身。
      “师父慎言。”
      林媛在狂笑声中小声嘟囔,没叫宁卿如听见。
      从正午教到天黑狗叫……
      宁卿如瘫在桌上,感觉自己活得真有一把了年纪,骨头都快散架了,林媛的扇子扇火,比云汀雨的木头人扇魂还用力,她是抱有想把屋子扇飞的念头动的手吧。
      要不是宁卿如眼疾手快,把她从火旁边拉远,她水嫩的皮肤,就要变成干硬的老树皮了。
      “师父,您还好吗?”
      “我今天就改姓。”
      宁卿如提笔,却忘字,他现在被徒弟气得大脑都不太清醒,林媛本想劝劝,又好奇他想写个什么名,小心翼翼地凑了脑袋过来瞥一眼。
      宁卿如大脑空空,就顺其自然写了“云之青”三字,写完自己都愣了愣。
      他把纸揉成一团,转手放烛灯旁烧了,火光印在他的右脸,眼睛不由动了动,心里有些哀伤,林媛连忙安慰。
      殊不知宁卿如的思绪飞到万里之外,她想叫也叫不回,等宁卿如回神,林媛呆呆地站在旁边像是在等他回话。
      她说了啥?
      宁卿如一句都没听,回神时林媛无辜地望向自己,她又好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
      ……
      ……
      别是发了自己做不到的毒誓哈。
      “嗯,你好好学。”宁卿如敷衍了下,太阳穴一如既往地发痛。
      敲门声不合时宜地传来,比起敲,倒更像是在砸。
      宁卿如让林媛去后院躲,他走到门前,解开了门栓。
      拉开门后,门槛外站着站着五个拿着火把的人,歹徒打扮,眉眼透着狡诈,边上还有个商人。那商人是唯一没蒙面的,鼻子下有搓胡茬,虽然他西装革履,但整个人看着总有种让人浑身不舒服的感觉。
      宁卿如顶着老秃头中医的脸,似乎让这波人觉得他很好欺负,商人念了段青涩的中国话,但他左耳进,右耳进。
      只等他说完,“我这里没有什么小姑娘,只有我个穷老头看药铺。”
      既然是来找林媛,鬼都知道他们想强取豪夺,林媛还没到十六,这些人的底线真是被狗吃了。宁卿如面色阴沉地下了逐客令。
      商人装作不懂宁卿如的意思,还笑脸相迎,旁边的匪徒凶神恶煞地把老钱带来,问老钱:“你见过他们铺子的姑娘吗?”
      老钱看了一眼,傻傻地笑道:“当然,很漂亮。”
      “他是疯子,”宁卿如抓着匪徒抵着的门,暗暗较劲道,“你们又不是。”你们是畜生。宁卿如虽然没说,但心里念叨个不停。
      “是不是,搜一搜不就知道了。”匪徒把挡在门口的宁卿如推倒,一窝蜂涌进屋里,老钱被人抓着,商人跟匪徒说了说,匪徒嬉笑着,宁卿如赶忙看向杀意已决的匪徒,想叫老钱跑。
      转眼即逝间,锋利的刺刀贯穿老钱的胸口,殷红的血溅在药铺的门槛,老钱倒在地,悄然合上眼。
      匪徒提刀转向宁卿如,宁卿如往门槛处退了几步。
      下一秒,熟悉的笑声在耳畔响起,面前的匪徒突然双眼放大,僵直在地上动也不动,旁边人见不对劲,架着刀防身。
      宁卿如看天色便知,上苍终于准他用法术,因果报应在这里灵验,这些人在这片天地要见阎王了。他看着那些人皮扯开露出的恶鬼,这些人今天算是栽在这儿了,活该!
      宁卿如决心先查探老钱的状况。
      结界阻隔,发狂的恶鬼暂时进不来。老钱的伤一刀穿心,看得出那始作俑者下手狠辣,但宁卿如可不止是学会了中医的道行。他试着将手敷在伤口上,伤口盛开出绿色的藤蔓,藤蔓爬上宁卿如的手开始吸食他的血液,宁卿如观察心脏新生的部分,确认没长歪后,他将伤口清理了干净。
      还好刚刚背地里偷偷动用时间的法术,不然,老钱的心脏不再跳动,那真是神仙难救。
      宁卿如手心的汗滴落在地上,他望向面前疯狂撞结界的恶鬼,拿起逢昙斧对准脖子横劈竖切,恶鬼被斩死了两个,它们胆怯地逃命,又逃进药铺,被药铺里的符纸牵制得动弹不得。
      “瓮中捉鳖。”宁卿如对着战战兢兢的恶鬼冷笑道,在月光的照耀下,他的眼睛依旧明亮如白昼,恶鬼痛苦挣扎,最终被他砍了个稀碎。同时消散的还有宁卿如那把忙了许久的斧头。
      “师父,”林媛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刚才那些人是?”
      她用火柴点亮屋里的烛灯,地板被照亮,血迹斑斑,只有昏迷不醒的老钱还有残肢断臂。师父的脸上全是血迹。
      宁卿如看清这脏兮兮的屋子凝眉嫌弃,拿出了符纸,娴熟地换回了自己原本的脸。“师父,您是道士?”林媛回想起刚刚的事,缓了缓问师父。
      “看来缘分到了。”宁卿如欣慰地点点头,右手掐诀,符纸消散。地面转眼变得干干净净。
      林媛目瞪口呆地瞧着自家师父大显身手,立刻敬畏跪在地上磕头,说着又要拜师学艺。
      宁卿如觉得……她还是得先学会煎药,收拾屋子的法术教给她,最终可能会变成破坏大法,罪过,罪过。
      “虽然是他们做烂事遭报应了,”宁卿如想起来,“但我杀的恶鬼商人好像是某个军官的儿子……”他说完忍不住扶额,头疼啊,本来就够穷了,这日子却进行越发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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