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他的小鱼 听说，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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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越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开学军训，一米九五的个子，站在最后一排，但是几乎是皮包骨，瘦得有些令人害怕。军训服装最大号的也刚到他的脚踝上面，陈越记得自己被他脚后跟异常突出的骨节吓了一跳，还以为他穿戴了仿生假肢。
他们班人数并不多，随着军训的逐步开展，大家渐渐熟悉起来。有一些“显眼包”已经有了外号。
这天晚上，大家坐在草坪上拉歌，各位大神们展现才艺。高冉上去献唱了一曲《大鱼》，技惊四座。
等高冉回来，她身边的同学大声笑道，“高姨，唱得好啊！”周围的人哄笑起来。
陈越拉了拉她，操场上的灯光很暗，可阴影里她也能感受到高冉凝滞的表情。
第二次见面，是在n城最知名的心理机构。
她一进来，就看见在前台询问的高冉。高冉见到她，别过身去压低了鸭舌帽，可他个头太高，姜越依然清晰地看见他脸上的无措。
“我都没有听你说过，h城这边团队的治疗效果是不是不太好。”
陈越摇了摇头，“那倒没有，这些年已经改善了很多，但是这边团队的治疗风格偏保守，都是针对常规场景。”
在一些特殊情况下，陈越还是会触发应激反应。比如，正式上课两周，她去学工部交材料，遇到了正在等电梯的教授。
这个教授是教大学物理的，个头不高，半秃了头。教授也是h省人，带着h省中年男子常见的乡音。陈越打了招呼之后非常和蔼地问她是哪个专业的。电梯门缓缓合上，狭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一开口，陈越就感觉自己喘不上气全身僵直。见陈越站在控制板前却不按电梯，教授只好自己伸手过来按，手伸到陈越眼前时，她晕了过去。
宋尧心下一惊，陈越已经好几年没有这种过激反应了，“你没有受伤吧？”
“没有，只是磕了下额头。后面特别尴尬，上大课的时候老师还关心我的身体。我当时只能骗他说我低血糖了。”陈越之前在高中时，学校都是老式楼没有电梯，在家里也不坐。
随着治疗的有序推进，在与男性独处时，只要对方别靠得太近，她基本能够完成社交行动。
是以她第一次发现自己与男性独乘电梯时会有这么严重的反应，在钢筋水泥的城市森林里，这有些影响正常生活了。
“有一次，我遇到高冉，也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在等电梯，电梯来了，我也不进，他也不进。”
“他为什么不进？”
陈越纠结了一下，“我本来不应该说的，我告诉你你千万别往外说，以后碰到他不能有什么奇怪的反应。”
宋尧心里已经大概猜到了，他点点头，“我知道。”
“他小时候，有过和我差不多的创伤。”因此在机缘巧合之下，他们成为了结对治疗的搭子。“我在治疗师的指导训练下，通过他逐渐实现了去应激反应。”
宋尧嘟嘴，“哦~”
陈越何曾见过宋尧这样，可爱极了，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下颊。
“是因为他……唉总之就是他不会用那种眼神打量我。”再热的天气，陈越也不穿紧身的上衣和短裙短裤，因为她对异性打量的目光实在太敏感了，只觉得身上黏了脏东西，恨不得马上回家洗澡。
宋尧停住了脚步，他深深地注视着陈越，“今天我那样做是不是让你很不舒服。”
陈越有些羞于回答这个问题，你可是宋尧啊，不仅没有不舒服，反而……
她耳朵已经全红了，拽住宋尧的胳膊，挂在他身上往前走，“没，没有。我只是觉得，那个时候…”
说到这里，她兴师问罪，“我们俩当时什么都还没有说清楚，你怎么突然，突然又亲又摸的。”
宋尧也有些羞，他一向洁身自好，干这种事也是第一次，“我怕我们俩以后，真的就两不相干了。”
陈越沉默下来，要不是宋尧的坚持，或许他们两个真的就像他所说的那样。“对不起，是我太懦弱了。”连自己的心也不敢面对。
宋尧揽住她的肩，“不怪你，我能够理解你所有的顾虑，但是从今以后，你要信我。”
介意的从来都是她的不信任。陈越的生长环境与他不同，无枝可依的小乌鹊，比从小搏击长空的鹰，在面对生命中的不确定时，必然会犹豫。
就如同少年时想尽一切办法去周全她的要强与尊严，宋尧也能体谅包容她现下的瞻前顾后。就算是西西弗斯千百次推动的巨石，他也愿意一力承担所有的重量。
确定了尤丹的行踪，问候了还没休息的奶奶，宋尧和陈越一起上楼。
到陈越的房间，他往懒人沙发上一躺。
“我洗好了，你也快去。”洗完澡出来的陈越见宋尧躺在小小的沙发墩上，两条长腿无处安放。
宋尧坐起身体来，眼神滴溜溜地转。
“有话你就说嘛。”
陈越拔下床头的暖宝宝，坐上了床，将暖宝宝捂在小腹处。
“你知不知道家里药箱里有一盒避孕药。”宋尧有些隐忧，爷爷奶奶是用不上了，陈越也没有用的话，家里就剩下一个住家保姆。
陈越回想起来，有些不太好意思，“那个是我的药。”
见宋尧脸色一变，她急忙解释道，“是治痛经的。”
“避孕药能治痛经？”宋尧震惊，他也算杂学旁收，但在这些方面的知识确实欠缺。“是医生开的吗，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陈越想起自己最开始听到这件事，也是差不多的反应。“我高考的日子正值经期，考前那个月特别焦虑，还是晓姐姐告诉我的。医生说可以长期吃…”
她小声补充，“对以后没有影响。”
见宋尧脸上换了个神态，陈越有些不高兴，“怎么，你以为我是用来干嘛的。”
女孩沐浴后的幽香一直萦绕在鼻尖，宋尧心猿意马，坐到她的身边。
“听说，有了*生活以后就不会痛了。”
耳边的低语逗得陈越整个人烧了起来，她轻轻掐住宋尧的脸颊，“不许传播这些伪科学。”
四目相对，火花迸裂。
年轻的男人总是一腔热血满怀冲劲，可他抑制住躁动的血液，轻柔地将唇覆上去，郑重得仿佛盖下承诺的印章。
阳光一一漫拂过坚硬的月岩、温软的月壤，清冷的月终究被这热源所感染，陈越的手也回抱住宋尧，青年人坚实的胳臂青筋鼓起血脉偾张。
月儿温柔地承接住所有炽热的阳光，忍着羞意反射微光。
云开月明。
一吻毕，陈越的头埋在自己的肩上，轻轻地喘息。
清新的洗发水味时常入梦，伴随着她的喘息，勾起宋尧那些梦境里旖旎的情思。她的身体仍然可以笼罩进自己全部的怀抱里，好在肩头渐渐有了肉感。
握住宋尧在自己腰间乱摸的手，听见宋尧的声带振动，“傻瓜，鼻子要呼吸。”
私房夜语是被宋奶奶的呼声打断的，“宋尧？宋尧！”
“借这件外套用一下。”宋尧起身，拿起陈越椅背上的运动服外套略微遮挡，陈越已经瞟见，脸色爆红。
出门，见宋奶奶站在旁边门前敲门，“奶奶怎么了？”
“你给我看下这个药的说明书。”宋尧接过来一看，是英文的。
等到宋奶奶慢步下楼，她回头看了下，不对吧？右边那间不是小越的房间吗？
烈日炎炎，宋尧本就体温偏高的身体不住出汗。
到了河边，他脱下衣服清凉入水。
那尾小鱼又来了，她轻轻的掠过，冰凉的鳍划过他的胸膛与腹间。
宋尧的身躯紧绷，他想抓住那尾鱼儿，可她只在自己身侧翻飞，撩起燥热的焰，却又一下游走。等到宋尧竭力寻找，几乎要窒息溺水，她又游回来，亲吻他的指尖。
与平溪村小河里的鱼儿嬉游半夜，宋尧睁眼时天光已亮。
心火难平，他起身去浴室冲澡。将换下的衣物与床单拿到楼下清洗，爷爷奶奶已经起床。
尤丹脚步虚浮地上了楼，她昨天身上披着一件男士外套。
宋尧见怪不怪，但他还有要紧的事要和她说。
陈越洗漱完毕，换了衣服下楼，发现自己竟然是最晚起床的。
吃了早餐，宋尧对她挤眉弄眼。
陈越告诉两位老人，“爷爷奶奶，我和宋尧去探望一下晓姐姐。”
“宋晓她怎么了？”
将车从车库开出来，陈越坐到了副驾驶，系安全带时就听到宋尧的疑问。
“她在进行离婚诉讼。”
“不是前年底才结的婚吗？那她小孩怎么办？”
宋尧记得，小外甥是今年过年那时候生的，他还包了大红包让陈越带去。
陈越叹了一口气，“她老公孕期出轨被她发现了。”
宋尧几乎是第一时间皱起了眉头，“真不是人。”
两人先去买了给宋晓和宝宝的礼品。回到车上，陈越给宋尧讲起了事情原委。
宋晓就读硕士期间，因为大哥结婚的缘故，家里明确说明无法支持她继续读博。因此宋晓硕士毕业后开始工作。
在此期间，单位的领导给她介绍了自己的侄子——就在他们楼上的单位工作，父亲是区领导，母亲也是老职工。
宋晓是极要强的性格，几乎是打落牙齿和血吞，但陈越仍在她的只言片语中感受她的不满和无力。
结婚那天，她见到了新郎，晓姐姐172的个头，在本地女孩子里，确实是鹤立鸡群。可那个男的，穿着小高跟皮鞋，竟然才堪堪和平底鞋的晓姐姐持平。
见两个老人带着一个年轻女孩，坐宋家那边的席，他都懒得过来招呼。后面听说是宋老板的父母，又过来问候寒暄。
晓姐姐的公公婆婆她也见过，第一年过年时，宋晓和他们家闹了矛盾，自己一个人回家，当时她正陪同两位老人来晓姐姐家拜年。那边直接一家三口找上门来。
她公公说话还委婉点，“宋晓这个脾气可不行，太木讷了，又轴，在单位里要吃大亏的。”
她婆婆可就难听得多了，“你们家的亲戚还说什么我儿子配不上，我们家什么条件？要不是看在宋晓个头高一点，能改善基因，谁会找这种家里有哥哥有弟弟的，现在都是独生子女了！”
宋晓脸色煞白，吵架的原因就是因为她弟弟要结婚，她向公公婆婆借十万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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