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明月及笄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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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霞自然也知道了此时，不像孔明琛、方宥礼的疑惑，云霞轻易猜出了原委。
她没有一知晓这事就去寻许惜杉，而是在几日后，许惜杉渐好的时候。
其实也没有说什么，甚至没提这事，仿佛不知道一般。
只拿了一些鲜嫩颜色的布匹，一些珠宝首饰。
其中一只月摇簪最为出彩，技艺精巧，盘月是一块品相很好的宝石雕琢而成，在许惜杉屋中坐了坐，关心了一下病情就离开了。
云霞离开许惜杉院落，往主院走，忍不住叹气道：“我真庆幸惜杉是个聪慧的，又实在心疼她的聪慧。”
以庄谦对惜杉的情意，尚还能算个良人，若是庄家不是那般家风的话。
可惜没有如果，惜杉执着于他也只会遍体鳞伤。
彩菊扶着她低声宽慰道：“惜杉小姐聪慧，定有后福，庄公子成也庄家败也庄家。”
云霞目光悠远，心中轻叹自己一叶障目了。
没有庄家，以庄谦的才能她们饶是两情相悦她也不会同意这门婚事。
罢了，两人既没有缘分，如此便是最好。
许惜杉养病的几日平淡无波。
庄谦没有再来信，也许是怕她触及伤心事，表哥也绝口不提有关庄谦的近况，而她也没多问。
令人出乎意料的是方宥礼这几日给她送了两封信，不是通过在糕点铺蹲守春兰，是托表哥传信给她。
当然信中几乎是什么都没写，好像只是担心她情路不顺郁结于心，而他之前的杳无音讯又重重伤害了她，担心她岌岌可危的脆弱心灵承受不住，故此安抚一番。
明明还是白日，屋里已经点上了烛火。
窗户大开着，一眼瞧得见外边仿佛大军压境一般的乌云，气势磅礴占据了一方天地，还未落雨已经叫人嗅到来势汹汹的气息。
默默看完素白信纸，目光落在落款方正的方宥礼三字，转回单薄得过分的内容。
许惜杉真心地担忧方宥礼真的不会得罪上司吗？连虚与委蛇都不会。
“惜杉：
见字如晤，展信舒颜。
今日身体可好？病可好全了吗？要保重身体，可以适当地多走走，对身体好。”
跟大夫一样，他是觉得看了这样的信会感到安慰吗？
她完全无法苟同这位状元郎的想法。
重新将信纸折起，随意扔在桌上，心里默默想着——
还不到时候吧。
一转眼，就到了孔明月的及笄礼。
许惜杉坐在观礼席中，见身着采衣采履的孔明月朝着观礼宾客行揖礼，然后正坐于席上由赞者为其梳头、加上发笄、吟诵祝词。
坐于上位的云霞、孔延以及前来的宾客，都面带微笑地看着正中央的孔明月，赞者请的是一位京中很有威望的老夫人。
许惜杉也看着孔明月，心里闪过一丝羡慕。
她的及笄礼不是在孔府办的，也许是她的父亲醒悟了或者可怜的自尊心作祟，明知她每年春季会去京城，于是春节刚过不久就着急忙慌地叫林姨娘给她办及笄礼，甚至差点叫林姨娘坐在上位。
结果当然没弄成，如今她想起父亲铁青的脸还是觉得好笑。
一身青衣的许惜杉朝中年男人说：“我母亲已经死了，你若执意要林姨娘坐上位，我就带着母亲牌位上京城，叫姨母给我办及笄礼。”
中年男人脸色当场青了，僵硬的笑容消失不见，她只觉得更顺眼。
比起虚假的笑她更喜欢他不堪的面容。
中年男人没再与她争，只是及笄礼办得格外简陋，观礼的宾客小猫三两只，坐在上首的父亲笑都笑不真心。
赞者是林姨娘找的，反正没听说过。
是一个并不美妙的回忆，和眼前的温馨美好皆然不同。
转眼及笄礼已经走完了流程，孔明月也换上了大袖长裙礼服，头戴华美钗冠，像所有参礼、观礼的宾客行揖礼致谢。
随着云霞一声礼成，仪式圆满结束。
孔明月回屋换上轻便的衣服，便出来帮忙接待女宾，将宾客引入布置好的会客厅，开始午宴。
午宴的菜式很是用心精致，既有美好寓意味道也无可指摘。
许惜杉心情不佳，脸上还是挂着清浅的笑容，却略略动了几筷就搁下了，寻了个由头回院了。
坐在书桌前，捏着一支别致巧心的红宝石鸾钗看。
这支鸾钗是她在扬州时就备好的，在女子及笄那日，亲近的人会赠以珠钗簪子以祝福。
她及笄那日在扬州一根树杈都没收到，来京城后倒是收到了三只，也听明月埋怨那个中年男人。
嘴角不自觉露出笑容，将鸾钗小心放回锦盒中，交给春兰，说：“送到明月院中。”
春兰没有多问，应是接过。
取出一本书，许久了一页都没翻，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想，就是看不进去。
窗户忽然想起几声有节奏的敲击声，许惜杉皱眉抬头看去，一身皓白锦衣的方宥礼立在窗外。
许惜杉被勾起了兴致，她故作为难地说：“方公子，偷敲女子闺窗好似不是君子所为？”
方宥礼面颊染上绯色，有些尴尬。
他只觉得私自进女子闺房实在不妥，只好在窗外唤她，不曾想两者不过是半斤八两，甚至敲窗户还更轻佻些。
至于上回是意外。
“我，只是来送东西。”方宥礼尽力保持镇定，递出一个锦盒。
许惜杉起身，走到窗户前，没有接锦盒而是问他，“你是不是搞错了，今日是明月的及笄礼，不是我的。”
方宥礼目光温柔，羞赧留下的薄红尚在，他清清淡淡，又试图搅乱她的心。
“没有搞错，这……玉簪是我在去年为你买下的，只是不曾想你没在京城办及笄礼。”他的语气有几分怅然若失。
也许是觉得若是她的及笄礼在京城办，他送出这支玉簪她对他的误会就不攻自消。
真是做梦。
听了他的话，许惜杉好似被触动，长而微弯、宛若月儿的睫毛颤了颤，伸手接过锦盒，打开。
是一支剔透无暇的白玉簪，样式是栀子花，很少见的花式。
水色这么好的玉簪怎么会刻的是栀子花？
方宥礼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轻笑着开口，目光温暖。
“你小时候闻到栀子花的香味时就很喜欢，再看到它的模样时笑着说喜欢这又没又香的花儿，栀子花是你最喜欢的花儿了。”
从记忆中挖了挖，好像是有这事吧，她都忘记了，她的喜欢太多太短暂了。
她终于看他，眼里没有厌烦、憎恨或是平淡无波，也是带着些警惕试探，像野蛮的小动物伸出爪子一般。
“你说的是真的？没有在骗我。”
他不知道她是在问他，还是告诉自己，那句“没有在骗我”实在不像疑问句。
但他认真地回应她：“没有在骗你。”
好似觉得不够，他又说：“没有骗过你。”
许惜杉轻轻笑着，看他的眼神软和了些，轻启薄唇：
“谢谢你。”
“宥礼哥哥。”
不晓情事的男人说起话来就是没轻没重。
但许惜杉觉得是时候缓和一下关系了，她仅剩的时间不多了，又私心里觉得方宥礼这个人要更难搞些。
他的脑子里好像就没有男女之情这条弦，傻不拉几地就对她胡言乱语，其实心里完全对她没丁点想法，有时候都叫她怀疑自己太过敏感，什么都往男女之情想去。
许惜杉脑中的盘算方宥礼一概不知。
他见她的态度终于软化心里松了口气，前几日的信皆石沉大海，原以为还要再多磨些时间，没想到惜杉倒比幼时大气许多。
小时候的她一生起气要哄好简直披荆斩棘。
他默默观察了一下她，面色红润、略施薄黛，一颦一笑灵动非常，不像被困在情伤中苦苦挣扎的女子，遂心中一宽。
也许惜杉只是误将别的什么感情当作男女之情了，其实他觉得这个年纪还小，无需着急。
害怕有人路过看见这不妥的一幕，礼物既已送出，也将事情解释清楚，方宥礼轻声道别。
许惜杉目送他离开，握着锦盒回到书桌前，捏着栀子玉簪看了看，轻轻咬着唇。
接下来要怎么做呢？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还是太急了。
而且接下去会有一段时间的暴雨，更是什么都干不了。
老天真是没有眼力见！
谁来善待我呢？
许惜杉嘀嘀咕咕地在骂些什么。
晚上，因心里想着事，她翻来覆去的都没睡着。
床时不时嘎吱嘎吱地响，许惜杉半个时辰前就闭眼，如今睁眼了还是毫无睡意，满脑子都是方宥礼。
明明对他毫无男女之情还这么折磨她，许惜杉给他又狠狠记上一笔。
从如何制造与方宥礼的相遇、相处，怎么想想法子让方宥礼与她成婚，想到如果她出身名门……马上被否。
既然做梦就要做个大的，如果她是这大景朝的皇帝、……算了，她连细想都不敢细想。
迷迷糊糊中，许惜杉睡着了。
她梦到了不一样的及笄礼。
在梦里，她的及笄礼是在京城孔府办的，来了好多宾客，她站在中央，上座是姨母和姨父，宾客里坐着明月、表哥、方宥礼、庄谦、时景……还有好多人。
他们都笑着看着她，看她完成了一个完整、完美的及笄礼。
在午宴时，她坐在席位上，身旁竟然不是明月也不是女宾，而是坐着方宥礼。
他不复素来温润如水的模样，阴森森地仿佛地狱而来讨债的恶鬼，说话时冒着森森黑气，朝着她怒声道：
“许惜杉！你及笄我送了你礼物，我冠礼你怎么没送我礼物！”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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