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阴魂不散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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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母，不行，我不行了，你先带着彩菊姑姑上去吧，我歇一歇。”
许惜杉半弯着腰手支着大腿累到不行，仪态不知甩到哪里去了。
换做一个恪守礼仪的长辈定是要被训，云霞却笑。
她白皙莹润的脸庞白里透红，略有层薄汗却绰有余力，显然没被这层层叠叠的石阶难倒。
“那你歇一会儿，注意安全，莫急。”
眼见着云霞和彩菊快走没了影，春兰忍不住叹气摇头道：
“小姐，你身子太弱了。”
“……”
许惜杉偏头看春兰，才发现小丫头竟汗都没流，一副还能再爬两个来回的样子。
噎了一下瞪她一眼，不满地说道：“我只是前几日落水身体还未好全！不然就这么点石阶，难得住谁啊！”
“什么落水？”
许惜杉嗖地站直，一身玄衣的时景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身着白袍的方宥礼落后几步。
她脸色垮下来，早知累些也不该这么随性，实在丢脸。
而声音也冷下来：“世子，偷听人说话可不是君子所为。”
时景眼里闪过笑意，歪头道：“我并不是故意的，只是刚好走到这。”
死冰块脸就不要乱做动作啊，鬼知道许惜杉怎么在那万年不变的脸上看出疑惑无辜的。
许惜杉扯出一抹笑，敷衍道：“真是有缘，那世子快上去吧。”
“嗯。”
见时景往上走，许惜杉翻了个白眼，真是没有眼力见。
“许小姐，你怎么停在那里，不走了吗？眼睛不舒服吗？”
许惜杉猛提一口气，不上不下地既生气又尴尬，最后搓揉成愤怒，愤愤地抬头瞪着时景。
看到一双关怀的眼神。
什么意思？
许惜杉一时有些迷茫，不知怎么面对他，顿时在心中化作对他的催促。
赶快走吧！
可再怎么样她也不能真装作听不清，撇过眼，“我的丫鬟累了，我陪她歇会儿，世子赶快上去吧，一会儿这石阶都被我们堵住了。”
兰若寺是大寺，又一直香火鼎盛，饶是再来十个时景也堵不住这石梯。
时景却心下一软，好像塌陷下了一块，没想到她竟这么可爱特别。
原来她喜欢一个人是捉弄他、躲着他，吸引着他的目光后又躲避，像玩捉迷藏的小孩。
目光落在她因爬石阶而嫣红的脸，略湿的鬓发，与她听到他声音后陡然站直的身体。
他心下了然，这是不想叫他看见她狼狈的模样。
目光扫过她的罗裙，真是张扬又骄傲的小女孩。
时景眼中闪过温色，颔首转身。
兰若寺中。
“世子与许小姐有过节？”方宥礼忽地开口问道。
时景惊讶看他，不明所以问：“什么过节？”
方宥礼皱着眉。
每次见面许惜杉不是无视他们二人，就是捉弄呛声，不是厌恶吗？
他想知道他做了什么事叫她不喜，只是问了两次都无果，又实在好奇，只好问问同样受她所不喜的时景，看看能不能寻到些蛛丝马迹。
“她在庄子上玩游戏时捉弄你，故意烤青椒给你，方才面对你的询问也呵斥与你，对你不假辞色，不是因你二人有过节吗？”
在方宥礼的记忆中，许惜杉是个喜憎分明的人，喜欢你便一直贴着你粘着你，总是笑嘻嘻的用比宝石还漂亮的双眼看着你。
眼里的欢喜都要溢出来。
憎一个人……就不假辞色，好像那是一个什么脏东西一般。
实在需要接触也恶意满满，当年那个小女孩是这样子的。
时景步履闲适，道：
“为什么会这样觉得？宥礼，你真是呆板。庄子上孔家兄妹都在烤台上忙活，唯她一点都没沾，站得远远的，我叫她做她定然一时不喜，给我烤的青椒却也是熟的，细心撒上调料。至于方才不过是因为我瞧见她跳脱的一面，她觉得没面子罢了。”
他的声音染上若有似无的笑意，继续道：
“就像一只顽皮的狸奴，喜欢一个人就想引起他的注意，又偷偷把自己藏起来。宥礼，你怕狸奴，自是不知。”
方宥礼顿住，眼露迷茫。
他熟读四书五经，大家名著，可若要论感情之事，他一无所知。
但心底又觉得应当不是这样子的。
“喜欢吗？”
时景摇摇头，难得挪揄道：“你往后就知晓了。”
方宥礼看着时景，想了想还是没开口。
许惜杉素来对他不假辞色，他就算说什么时景也不会信，若是误会往后时景也会知晓。
而且也有可能是时隔多年许惜杉性子变了，不是没可能。
高大繁茂的樟树枝叶伸展到山门上，簌簌落叶散在青瓦上，明黄色的牌匾高悬，墨迹书写成兰若寺三字。
风吹拂过，林间清香和香火质朴的味道混着扑面而来，将这一路的疲惫都拂去。
许惜杉吐出一口气，无论灵与不灵，光站在门外意境都扑面而来。
怪不得兰若寺香火这般好，还有片桃林，风景是极不错的。
她又看了一会，跨过门槛。
入目就是一个露天的大院，一个两人高的香炉鼎摆在殿前，朱色殿门大开，两旁是明黄色的墙。
这应当是兰若寺的主殿，复式的殿宇像一桩趴伏的巨兽气势恢宏，重檐歌山顶，隐约可见殿内巨大宏伟的佛像，肃穆辉煌。
许惜杉不自觉地走进殿中。
若是从前她是不信什么神佛的，如今……
好似由不得她不信，不如坦然，求一个心安。
她请完香，走到长明灯前点燃，轻轻扇灭冒出的小火苗。
虔诚地将香举至与眉心齐平，默念着菩萨鞠躬三次，将香插入香炉，后回至佛像前，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拜伏而下。
起身，阖眼默了一会儿轻声道：
“菩萨在上，信女许惜杉愿求一夫君相敬相爱，长厢厮守……就如同我姨母姨父般，和睦甜蜜，一生一世一双人，仅有彼此别无二意。”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
“但求菩萨保佑。”
话音落下，许惜杉随之拜下，额头贴在冰凉的石砖，清晰听见如鼓般的心跳声。
春兰默默看着，她不想求什么夫君，就想永永远远陪在小姐身边。
瞥见桌上的签筒，问道：“小姐，要不要求根签？”
许惜杉蹙着眉，纠结道：“不了吧，要是求的签不好，我会伤心。”
春兰瞪着眼，差点压不住声儿：
“怎么会！小姐定会摇出个上上签来，再说了！小姐不过求一个两情相悦的夫君，又不是要摘那天上的星星，有什么不可以的？小姐这么好，就该配世间最好的郎君才对！”
“好啦好啦，傻春兰。等下叫人听见，定是要被笑话哪来的这么厚脸皮的一对主仆了，快走吧。听说兰若寺风景秀丽，我们去逛逛。”
许惜杉拉着春兰出了殿门，话语在殿中听来也越发飘渺到有些失真。
屏风后，慧如大师笑道：“倒是少见，不求夫君家世容貌才华，求一颗真心。”
与其对坐的男子翻过一页佛经，淡声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慧如大师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出了殿门，许惜杉左右看了看，两侧都有一扇拱门，便随意挑了左边。
兰若寺中草木繁密，是一座建在林中的寺庙，很多花草树木都被很好地保留。
人走在寺中人都被绿意包围，还有些正值花季的嫣然藏在高大的绿林中。
忽然，眼前出现一片粉紫花海，繁密的花儿星星点点坠在空中，是一颗屹立多年的古楸树。
“真美啊。”春兰简直要看呆了。
许惜杉同样为这颗盛放的古树驻足。
真是幸运，孔府中花草不少，像这般很有年岁的古树是没有的，不愧是百树之王的楸树。
春兰说：“只这一颗树，比一整片的花树林都美。”
许惜杉抬步往前走，“因为这里只有它一棵正值花季，周围整片的绿林，万树丛中一点红哪能不美。”
“说得也是。”
越过木廊，行过石阶。
穿过一条静谧的小道，许惜杉停在了一片既陌生又熟悉的桃林中。
她忍不住脚步一顿，面色恍惚地看着。
她如今已经不再怀疑那个令人不可思议的梦境，也不会去想些叫自己徒增烦恼的事——
例如探究梦境的来源。
只是梦中场景与现实重叠时，还是忍不住失神。
这是第二次，第二次梦中的场景清晰展现在面前。
“小姐真是喜欢桃林，前头那棵古楸树都没叫看待，看到这片桃林就走不动道了。”
春兰一句话说得七嘘五叹，叫人啼笑皆非。
“桃花好看，结的果子也好吃，可不讨人喜欢吗？”
许惜杉忍不住往前，抬手抚住一朵桃花。
春兰瞧着，凑近说：“小姐喜欢这桃花，摘下簪在耳边也与今日这身衣裳正相配呢！”
许惜杉嘁了声，叹气道：“春兰，你是傻吗？这桃花摘了一朵来日不就少结一颗果子，还是在寺庙中，岂不是罪过。”
一声清而冷的男音道：
“许小姐果真纯善，不过这桃花树是花桃，结的果子是碧桃，很难结果，味道也比较差，一般很少人吃。”
许惜杉额角跳了跳，闭眼深吸了一口气，侧过头翻了个白眼。
真是阴魂不散！
时景走到桃树前。
在一片灿烂的映照下，他带着寒意的脸庞都多了些柔和的温度。
抬手撷下一朵开得正艳的桃花，脱落枝头的桃花倒在他宽大的掌心，有一种摧毁亵玩的美感。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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