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难撒谎》镀刻

2、我真实的站在这片土地上 苏念想

　　苏念想了一晚上的时间，还是没办法得出合理有力的答案。

　　她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到了放学的时间后。

　　从床上起来，将日记本锁进一个小盒子里收好后，便穿上拖鞋下楼，走到离家最近的十字路口等沈域放学回来。

　　自从苏父实验失败后，沈域作为唯一幸存者被苏婉领养，沈域就一直跟她们母女住在一起。

　　许是出于愧疚，或者苏婉本身就是一个很温柔的人，苏婉待沈域如亲生儿子一般。

　　毕竟“域”实验本身就带着巨大的危险性和不确定性，尤其是苏父发现在实验初期，孩童因为人生经历少，所以呈现出来的梦比成年人更加不加掩饰。

　　苏父认定，域，是一个人内心意识的投射，且自主意识越是强大越具有御外性。

　　沈域便是在这种情况下诞生的试管婴儿，他的基因很优质，让他能更快更好地学习他们想让他学习到的东西。

　　但作为活体实验的试管品，他的诞生是悲惨的，他和其它跟他相同命运的孩童成为了这场浩荡实验中的牺牲品。

　　一将功成万骨枯莫过于此。

　　那场实验失败后，高层人士对沈域进行各种指标的研究和视察后，发现沈域除了缺失了情感外和普通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为了压制实验中进行活体实验的舆情，加上苏婉一些关系的走动，沈域终于回归了正常人的生活。

　　虽说是回归了正常人的生活，但沈域到底还是基因极其优秀的实验体。

　　他自小外貌出众，智力卓绝，在实验室长大的七年让他和正常人的生活隔绝，加之情感的丧失，让他和常人的生活中有一股无形的隔阂。

　　而苏念则是一个意外，她七岁看见苏婉领着还是奶团子的沈域回来时就喜欢得不得了，很喜欢赖在沈域旁边。

　　有人问她一直呆在沈域旁边叽叽喳喳的，不怕沈域烦她吗？

　　苏念就说：“小域子是我的人，他不能烦我，要是烦我的话他自己会说的。”

　　每次这个时候，苏婉都哭笑不得，笑自己女儿的小霸道，哀沈域小小年纪就没有烦这种情绪，像个精密的仪器。

　　正回忆着，苏念就看见沈域从远处慢慢走过来。

　　他书包安安稳稳地用双肩背在背上，一板一眼地走着，背脊挺得很直，穿着黑底白条的校裤和蓝白相间的校服，校服拉链和衣服上的褶皱跟学校栏上规范校服穿搭标准几乎一模一样。

　　苏念看着沈域这种人机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放下的长发也跟着她的笑声一颤一抖着。

　　笑着笑着，她的眼睛慢慢红了。

　　她想起了上一次……

　　一样昏黄的路灯，一样静谧的路口，一样人机的沈域。

　　她不记得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那种“经历过”的感觉太强烈了，强烈到鼻子发酸。

　　沈域走到她面前，看她又哭又笑的样子，低头看着她，他所处的位置正好背对着路灯

　　苏念眼底的泪光闪烁着，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想来依旧还是以往那样无法理解的疑惑吧。

　　苏念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回去，伸手拉住沈域的袖子，往旁边的小公园走。

　　“陪我坐一会儿。”

　　沈域没说话，任由苏念抓着他的手腕走去。

　　公园的休息亭里，昏黄的灯光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苏念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沈域坐下。

　　苏念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几秒。

　　他的睫毛很长，光线打在上面，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阴影，眼中依旧是那么平静，让人感受不到他的情绪。

　　“小域子。”

　　她叫他。

　　“我在。”

　　“你今天中午为什么那样看我？”

　　沈域想了想问道。

　　“哪样？”

　　“就是……额。”

　　苏念一时有点说不上来，用手比划了两下。

　　“盯着我看了好久。”

　　沈域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

　　“在想题目。”

　　“……什么题目？”

　　“老师留下的作业。”

　　苏念盯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但什么都没有。

　　他的表情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自然。

　　她有点失望，又有点庆幸。
　　失望的是，他好像真的只是因为发呆才看她。

　　庆幸的是。

　　如果他的眼神真的有什么“变化”，她反而会害怕。

　　害怕自己现在所处的世界是虚假的。

　　苏念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掉。

　　“把手给我。”

　　沈域把手伸过来，没有问为什么。

　　苏念握住他的手，翻过来，把食指和中指按在他的手腕内侧。

　　一下，两下，三下。

　　脉搏沉稳有力，每分钟大概七十二次，平稳得像节拍器。

　　皮肤下面是温热的血肉，甚至苏念能幻想出皮下血管里奔流而过的血液。
　　她低着头，感受着指尖传来的跳动，没有说话。

　　“怎么了。”沈域的声音从头顶传。

　　“听听你的心跳。”苏念没抬头，“看看你是不是真的。”

　　苏念想了想，感觉这个理由还是太过于牵强，加上试探的心理又补充道。

　　“我刚才又把我爸的手稿看了一边，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点。”

　　苏念自己顺着这个思路，也想起来这次实验的目的。

　　“我爸在手稿里面曾经写过域中域的一个设想，我就在想啊，我们现在这个世界如果也是假的怎么办？”

　　“我是真的。”

　　“我知道。”苏念松开他的手，感觉这个人还是那么人机，抬起头看着他。

　　“我就是单纯想确认一下 ，毕竟老爸老是给我灌输这些理念，我老是会胡思乱想害怕自己也是假的……”

　　沈域看着她的眼睛，没有说话。
　　苏念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正要移开目光，沈域开口了。

　　“确认了吗。”

　　“……确认了。”苏念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吧，回家。”

　　沈域站起来，跟着她往亭子外面走。
　　走到台阶的时候，苏念突然停下来，转过身，踮起脚，凑近沈域的脸。

　　她想看看他会不会躲。

　　他没躲。

　　她再近一点。

　　他还是没躲。

　　两个人的鼻尖快要碰到的时候，苏念停下了，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退了回去。

　　“走吧。”她说，语气比刚才轻快了一些。

　　沈域跟着她走出公园。

　　到了岔路口，苏念习惯性地伸手，沈域也习惯性地接住。十指扣在一起，掌心贴着掌心，温度慢慢升上来。

　　苏念突然说道。

　　“小域子，你会不会有时候觉得自己所处的世界其实是假的，只是你自己没有察觉到？”

　　沈域走路的节奏没变，语气也没变：

　　“为什么这么问。”

　　“就……随便问问。”

　　沈域沉默了几步的距离。

　　“我相信你是真的。”

　　苏念愣了一下，偏头看他，这句情话一般的话语不像是沈域会说出来的，从他口中说出来，竟让苏念感觉有点上头的感觉。

　　苏念愣愣的看着沈域，她此刻的目光都向着沈域聚焦而去，她甚至感觉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了起来，只剩下沈域一人依旧清晰。

　　而沈域依旧目视前方，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也相信这个世界是真的，我很真实的站在这片土地。”

　　苏念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回家的方向，像是最后确认般握紧了沈域的手。

　　“嗯……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苏念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家的方向，像是最后确认般紧了紧沈域的手。

　　“嗯，我也是这样觉得的。”

　　这一世，她要将前世未尽之事，未圆之梦，全都一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