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 83 章 你才不是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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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他们继续赶路。
前方的路比之前走过的任何一段都要平坦。
路面宽阔，两侧的田野被整齐地划分成规则的方块，作物排列成笔直的线条。
林一走在最前面，目光扫过那些整齐的田垄，正要开口说什么，视野边缘忽然闪了一下。
白光在眼角余光里亮起又熄灭，像一盏信号灯被人快速拨动了一下。
他停下脚步。
【侦测到高浓度混沌暗影来源，方向：前方城镇。】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混沌暗影？”
加文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什么？”
“混沌暗影是什么？”林一又看了一遍那行字。
几人都说不知道。
加文顺着前方的路望了一眼。远处的地平线上能看见一些建筑的轮廓，灰白色的屋顶在日光下泛着浅光，不像是被破坏过的样子。
“会是魔王吗？”
“不清楚。”林一关掉了面板，”但过去就知道了。”
城镇入口处没有守卫，道路两侧排列着两三层高的房屋，墙面粉刷成统一的白色，屋檐的弧度整齐一致。
每扇门的颜色也几乎一样，白色的木门配着铁质的把手，位置和高度都是对齐的。
街上有人在走。
但是没有人发出声音。
“好安静。”希尔维亚小声说了一句。
她难得走得专注了些，目光在街道两侧扫过，虽然可能看不清楚具体的细节，但她能感受到那种气氛。
一种被规则笼罩的，几乎不会被打扰的安静。
伊芙琳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地面石板的接缝，在那些接缝之中，并没有常见的灰尘堆积。
“很干净，简直像是新的。”她低声说。
“这里就是魔王城？”阿尔伯特看向林一。
林一点点头。
他看周围，与其说是魔王城，不如说是圣城，比王城都要圣洁，但是也更诡异。
加文正准备开口，前方的路上，出现了一个人。
那人全身裹着白袍，身形不高，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站在街道中央，像是特意等在那里。
他朝林一的方向走过来，停在几步之外，然后从袍内取出一封信，递了过来。
“主人说，这封信必须亲手交给你，也只有你一个人可以看。”
他的语调平淡，没有多余的情感起伏。
林一接过那封信，低头看了一眼封口处，那里印着一个白色的印记，纹路细密，像某种干燥的烙印，而那个印记的模样，有几分像他们现在正在的魔王城。
他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
“你终于来了，我的召唤物，我为你铺好了路，来见我，林一。”
林一的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停了两遍。
他把信纸折起来，收进口袋，再抬起头，那个黑袍信使已经不见了。
街道仍然是空的，两侧的店铺仍然安静地开着门，仿佛刚才说话的人只是薄雾中的投影。
“他说什么了？”加文问。
林一万分肯定，“是魔王。”
“魔王？！”加文的声音拔高了半截，“这一定是挑拨离间，不管他写了什么，林一，你千万不要信他！”
“有可能。”伊芙琳说，语气比加文冷静一些，但她的目光也落在林一的口袋上，“信息的内容本身无法验证，但它的目的可能是干扰你的判断。”
阿尔伯特推了一下眼镜：“不回应是最好的选择。”
希尔维亚微微歪着头，像是完全没有跟上这条逻辑线：“啊？原来林一跟魔王认识吗？”
“不是！”加文的声音又高了一些，“怎么可能？林一可是我捡到的。”
他说完自己顿了一下，像是意识到捡到这个词不太对。
但，算了，就这样吧。
林一站在那儿，目光从他们每个人脸上扫过去。
“是不是真的重要吗？”林一终于开口了。
几人安静下来。
“重要……吧？”加文有些犹豫，但是看了一眼林一，果断说：“不重要。”
就在这时，远方传来一声沉闷而悠长的钟响。
街道上的居民同时停了下来，所有人抬起头，面朝同一个方向看着。
那是魔王城的最高处。
传言，魔王的宫殿。
“他们在做什么？”加文压低声音问。
“像是在诵念什么。”阿尔伯特说。
林一也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
远处的魔王宫殿仿佛立在天地交界处，纯白色的墙体在空中显得坚固而圣洁。
“走吧。”他把信重新放回口袋，指了指不远处的白色塔楼，“那个是教堂吧？”
阿尔伯特眺望过去，“没错。”
加文看了他一眼：“你打算先去教堂？”
“嗯，那里很有趣。”
林一看着教堂的方向，余光还能看到视野边缘那行还没完全消失的提示。
【高浓度混沌暗影来源：方向：?教堂】
“走吧。”他说。
几人很快到了。
教堂的外墙是纯白色的，与周围房屋的颜色接近，但更高，屋顶的坡度也更陡。
入口处的门是深色的木门，没有锁，虚掩着。
林一在推门之前停了一下，侧过身，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不对劲，里面可能有东西。”
加文的手已经按上了剑柄。
伊芙琳退后半步，把背包转到身前，指尖抵在药剂瓶的塞子上。
阿尔伯特站在最后，没有动，但他的目光扫了一圈教堂两侧的彩窗。
希尔维亚歪了歪头：“你们怎么都突然紧张起来了？”
“进去就知道了。”林一伸手推开了门。
内部空旷而陈旧，长凳整齐排列，但表面落着一层薄灰。
尽头处有一人背对着他们，正低头看着面前的一座石台。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边缘缀着金色的纹路。
听到门响，白袍身影没有转身，只是微微侧过头：“你们来了。”
他转过身来。
正是教皇。
加文震惊：“教皇大人？！”
该死，那个苹果飞的也太快了，教皇这就来了。
那张脸，毫无疑问就是教皇，但他也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总觉得什么地方和之前见过的不太一样。
希尔维亚好奇，“这就是人类的教皇？”
林一看着那张脸，目光在他眼角的纹路和下颌松弛的轮廓上停了一瞬。
“你好像不意外我们会来。”
教皇微微侧了一下头，脸上的笑意没有减少，只是那个笑在他那张布满细密纹路的脸上显得比之前更沉了一些。
“神自然会指引我们的相遇。”
林一上前一步，直截了当：“那你也应该知道，神已经死了。”
加文站在林一身后，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几次。
他想起林一对苹果说的胡话，他以为林一是在胡闹，毕竟这就是林一。
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林一全都记得，而且他就是故意的。
他好像没有了解过林一。
“嗯，”教皇的声音没有波动，“我知道。”
他偏了一下视线，看向林一，目光里带着一种疑惑：“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然后他的目光移向林一身侧，落在希尔维亚身上：“精灵族就连这种事情也知道了？”
希尔维亚愣了一下。
她没有完全听懂教皇在说什么，但她听得懂精灵族三个字。
她的背脊微微挺直了一些，语气里带着一点属于精灵族的本能自豪：“精灵族自然记载了一切。”
林一点点头，目光没有从教皇身上移开：“我之前就在想，为什么那位圣子会专门跑一趟精灵领地，不是意外发现，而是专门去的话。”
伊芙琳瞬间明白：“圣子早就知道神死了，只是他不相信，他需要精灵族的记载来确认，因为精灵比人类活得更久，知道的也更多。”
“对。”林一说，“而一个人类圣子，能提前知道这件事。”
他抬起手指向教皇：“只能是从教廷知道的。”
教皇爽快承认：“没错，这是教皇和下一任教皇，也就是圣子，才可以知道的秘密。”
他的目光落在林一身上，带着一种审视过后的满意：“不愧是传说中的勇者。”
林一没有接这句话。
“既然你早就知道神已经死了。”加文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极力控制什么，“那教廷为什么还要宣称神会拯救人？为什么还要让那些人跪着祈祷？”
教皇脸上的表情比之前柔和了一些，柔和的让人不太舒服。
他不假思索道：“因为人类需要希望。“
他说得很快，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如果告诉所有人神已经死了，他们该怎么办？那些跪在教堂里祈祷的人，那些为了信仰活了一辈子的人，你难道要走到他们面前，告诉他们，你们的一生毫无意义？“
他往加文的方向走了半步：“我维持这个谎言，是因为有人需要它，我也有责任维持下去。”
加文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是在用这个理由骗了所有人。”
“我不否认。”教皇说，“但你现在知道了，我没有骗你，你在生气什么？”
加文握紧剑，几次松开握住，似乎在犹豫。
教皇注意到了问：“勇者的伙伴想把剑对着我吗？”
加文最后泄气彻底松开了，他的手垂在身侧，剑鞘贴着腿侧。
林一的目光落在教皇的脚边，那里有一道极淡的阴影，边缘比正常的影子要模糊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在动。
他移开目光，越过教皇的肩膀，看向他身后那座石台，石台表面刻着一些极为复杂的纹路。
“你才不是真的教皇。”
话音还没落，他右手已经动了。
一把小刀从他指间飞出去，划过两人之间的空气，穿过教皇的身体，刀刃穿过他胸口的衣料，像是穿过一层被拉薄的雾，然后落在地上，弹了一下，在石板上发出一声短促的脆响。
“混沌暗影。”
那四个字落下去的时候，加文的剑已经出了半寸。
教皇，或者说，那个穿着教皇长袍的东西，低头看了一眼落在地上的匕首，又抬起头。
他的嘴角还挂着刚才的笑，但那个笑已经不动了，像一张被贴上去的面具。
“真敏锐啊，勇者大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