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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监场 ...


  •   分手执行后的第十二个小时,顾曼宁的视频监场准时打来。

      伦敦背景,天还没亮,她眼底有青:「截图我全收到了。亲友群、朋友圈、删除界面、第三页、从没爱过——全齐。像真分。」

      沈听棠坐在地毯上,裙子换回了旧 T 恤,像卸甲:「……嗯。」

      「陆珩那边没动静?」

      「没。」

      「好。」顾曼宁笑,「就要没动静。长辈那边我递了材料,名分线继续走。你这三天的任务:装死。别主动联系他。」

      装死。像真死了。

      「尾款呢。」沈听棠问。

      「流程走完,十五万下周转。你先别催。」顾曼宁顿了顿,「你昨晚声音抖了。下次稳一点。」

      下次。还有下次。

      视频挂断。阮糖递粥:「喝一点。」

      沈听棠摇头,只看手机——初见里,陆珩头像灰着,最后一条仍是昨晚【今晚别回我】。

      她遵守了。一整夜没回,一整早没回。按剧本,这是「甩人后的冷淡」。可只有她知道,冷淡下面,是空。

      中午,顾曼宁又查岗,要她发「顾曼宁式」朋友圈——酒庄外景,盗图,精修。

      她发了。陆珩没点赞。评论区有读者小号问「太太还好吗」,她没回——那是漫塘的读者,不是初见的陆珩。

      下午三点,顾曼宁第三次视频:「装得像一点。别一副被甩的丧样。你是甩人的那个。」

      沈听棠抬眼:「……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你现在的脸,像被甩的是你自己。」

      被戳穿。沈听棠闭嘴。

      顾曼宁冷声:「陆珩如果找你,按脚本回冷淡。不许心软。」

      「……他还没找。」

      「会找的。」顾曼宁说,「男人都这样。你等着。」

      监场。像监考。像看守。像把她钉在「已分手」的椅子上,不许动。

      沈听棠觉得自己在窒息——不是喘不过气,是每一口空气里都带着剧本的纸味。她打开窗,雨棚滴水,风进来,潮,仍闷。

      她背第六十一页「装死」话术,背到【别再来找我】,嗓子发干。护腕勒着,她没松——松了手会抖,抖了就像心虚。

      等到傍晚六点,陆珩头像亮了。

      沈听棠心脏猛跳。顾曼宁恰好不在线——时差,伦敦夜里。

      她独自面对对话框。

      陆珩:【演完了?】

      她手抖,回:【嗯。】

      【像吗。】

      【顾曼宁说像。】

      【我问你。】

      沈听棠闭了闭眼:【像。】

      【哪句最像。】

      她盯着屏幕,打:【我从没爱过你。】

      发送完像自扇耳光。

      很久,他回:【嗯。】

      又一条:【等我。】

      两个字。没有句号,却比任何剧本都硬。

      沈听棠愣住:【等什么。】

      已读。未回。

      她等到七点,等到八点,等到阮糖催她吃饭。粥凉了,她没动。

      未回。

      按剧本,她该装死,该冷淡,该不回。可「等我」挂在屏幕上,像一枚钩子,钩住她所有假装。她想起刀口预演里他说【手别抖】,想起排练里他说【不像你】——那些话现在全挤在「等我」后面,挤得她喘不过气。

      顾曼宁的消息在这时弹进来:【他找你了?】

      沈听棠看着对话框里那两个字——等我——像被人从水底捞起来,又按回去。

      她撒谎:【没有。】

      谎话又加一层。她忽然觉得自己在演两套戏:一套给顾曼宁看,一套给自己看,而陆珩坐在第三排,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说。

      夜里十一点,她打开初见设置,翻到「加入黑名单」——顾曼宁下午又发了一遍流程:【装死期间,预演拉黑截图,发我。】

      拉黑预演。假拉黑。像第六十页的删好友,再来一遍。

      她点进陆珩主页,指尖悬在「加入黑名单」上。

      停十秒。

      没按。

      截图。发顾曼宁。

      顾曼宁秒回:【很好。别真拉。】

      沈听棠退出设置,手心全是汗。她盯着「黑名单」三个字,忽然想——若刚才手滑,是不是就真拉黑了?顾曼宁要的是截图,世界要的是像真分,只有她知道,她差一点把唯一一条退路也截图存档。

      初见里,陆珩最后一条仍是【等我。】

      她盯着,护腕勒得腕骨发疼。

      监场还在继续。她已经被监到看不见出口。

      而她按剧本不回的那条「等我」,像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爆的时候,等来的是谁。

      她关屏,把脸埋进膝盖。阮糖叹气,递来热粥:「喝。你不喝,明天没力气装死。」

      沈听棠接碗,喝一口,烫,像吞回一句差点发出去的【我也在等】。

      ---

      装死第二天清晨,顾曼宁第四次视频:「昨晚他找你没?」

      「没有。」谎话已经顺口,像背第三页。

      「好。继续保持。」顾曼宁顿了顿,「拉黑截图我收到了。别真拉。尾款在走流程。」

      十五万。够活。不够心。

      沈听棠「嗯」了一声,挂断后盯着【等我】——仍没回。按剧本,这是对的;按心,这是凌迟。

      她出门倒垃圾,楼道橘猫蹭她,她蹲下来摸,忽然想哭。猫不知道她演了什么,猫只知道她手凉。

      午后,漫塘编辑问恢复更新时间。她回「下周」。读者骂她鸽,她用小号道歉。道歉是真的,停更也是真的,动心……她不敢写进公告。

      傍晚五点五十九,她几乎以为今天也不会回。六点整,陆珩头像亮了一秒,又灰——像路过,像试探。

      六点半,【等我。】又来一次。不是新消息,是她反复点开同一条,把两个字看出重影。

      她仍没回。顾曼宁的监场在脑子里,比视频还严。

      夜里,她做拉黑预演第二遍——指尖悬在黑名单上,停十秒,截图,退出。手汗把屏幕糊了一层。

      她擦屏,看见自己的脸:眼下青,唇白,像被甩的那个。

      顾曼宁要她演甩人的。她演砸了脸,演对了流程。

      窒息的不是拉黑键,是「等我」后面的空白——她填不上,也不敢填。

      她关屏,把护腕勒紧,对自己说:手别抖。

      抖了,就输了;不抖,也像输。

      而监场还在继续,像一场没有终点的排练。

      装死第二天夜里,她梦见顾曼宁坐在初见对话框里,一个字一个字数她有没有回消息。醒来发现顾曼宁真在发消息:【他若再发,截图给我。不许回。】

      她盯着【等我】,截图,发顾曼宁——证明自己没回。证明本身,像另一种背叛。

      陆珩那边,已读不回持续。她不知道他是忙,还是故意让她尝沉默的滋味——她昨晚让他尝过五分钟,今天他还她三十小时。

      公平。残酷地公平。

      她喂猫,画画,画一格又删一格。男主下颌的阴影像陆珩,她不敢留。

      护腕勒着,阮糖说:「你再勒要淤血了。」

      「淤血好看。」沈听棠轻声说,「比心虚好看。」

      阮糖骂她神经病,去睡。

      她独自对着【等我】,忽然打字:【好。】

      发送。

      三秒,撤回。

      【你撤回了一条消息。】

      她捂住嘴,像捂住一声尖叫。险发。又是险发。

      这一次,撤回的是「好」,不是「你的」。

      可她知道,自己已经开始输了——输给两个字,输给装死剧本,输给那个说「等我」的人。

      装死第三日清晨,她收到尾款预审通知短信,数字十五万,像安慰,也像封口费。

      她看完,删短信。钱能还清贷款,还不清心。

      顾曼宁视频:「他若发【等我】,你别回。回了就前功尽弃。」

      沈听棠点头。点头时,初见里【等我】正亮着——像笑话。

      她没回。忍到指甲掐进掌心。

      午后拉黑预演第三遍,她手不抖了——抖够了,麻了。

      监场像无期徒刑,顾曼宁是狱卒,陆珩是窗外一声敲,她是中间那个人。

      窒息,但她还活着。活着,就还能等。

      等字没说出口,护腕上的「手别抖」替她说了一半:别抖,别逃,别删。

      另一半,挂在陆珩对话框里:等我。

      监场第三日,顾曼宁说要加「复合预演」备份——沈听棠心里一沉:演完分手,还要演复合?

      「名分需要。」顾曼宁淡淡道,「你先装死。复合再说。」

      她点头,像木偶。

      木偶夜里看【等我】,忽然觉得字符串后面藏着一个人,不是顾曼宁,不是剧本,是陆珩本人。

      她仍不回。回了的代价,她付不起;不回的代价,她正在付。

      窒息,但还在呼吸。呼吸就还能等。

      护腕勒腕,手别抖。等我。两字如灯。

      监场第四日,林薇短信:【顾小姐让你保持静默至下周。违约后果你清楚。】

      五百万。三个字,比【等我】更重。她看完,删短信,像删威胁,也像删提醒。

      提醒她:等的代价,可能是赔。

      赔也等。她被自己吓住——什么时候,她变成敢赔的人了。

      也许是【你的】写进草稿那天。也许是【从没爱过】出口那天。也许是【等我】亮着却不回的那天。

      窒息仍在。可灯还亮着。

      她不回,不是不爱,是不敢爱得太响,惊动顾曼宁的耳朵。

      耳朵很多。伦敦一只,江城一只,初见里还有一只看不见的。

      她只能小声等。小声,也是等。

      窗外铁轮碾过,远,钝。她关窗,护腕勒紧,对着【等我】说了一声:【嗯。】

      无人听见。初见里,已读不回仍悬着——像监场最后一道门,门后是她自己。

      她关屏,去睡。睡不着,也闭眼。闭眼,就算对【等我】的回应——我在,我没跑,我只是在演装死。

      监场还在继续。下一声鸡鸣,顾曼宁还会来。她会点头,说嗯,说知道,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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