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老公失忆后》江枫岩

30、梦境 回望

　　林屿森睡得迷迷糊糊，耳边似乎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那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又像是直接在脑海里响起，他轻轻睁开眼睛。

　　周围静得可怕，林屿森放出异能却感知不到任何生命体，仿佛整座种子基地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宗晖？白景？”

　　林屿森坐起身喊了两下，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着，没有人应答。

　　一股莫名的寒意爬上后背。

　　“森——屿森——”

　　就在这时，那道声音又响起来了。

　　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那是一种嗡鸣的震颤，一下一下，像是某种古老的召唤，从基地深处传来。

　　林屿森没有迟疑，他快速起身顺着通道朝那道声音走去。

　　通道尽头，那是所有储存舱里最小的一间，位置偏僻得几乎不会有人注意到，舱门上没有编号，也没有标签。

　　林屿森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他将手伸出去的瞬间，舱门好像感应到了什么，缓缓自动为他敞开。

　　一股极淡的、带着泥土气息的暖意从舱内涌出来。

　　林屿森慢慢走了进去，他打量着周围，这个储存舱里没有成排的种子盒，只有一个玻璃容器孤零零立在最中间，里面静静躺着一颗拇指大小的黑色小球。

　　林屿森静静看着这个小球，鬼使神差地伸手去触碰。

　　突然，种子猛地迸裂出刺眼的绿色光芒将他包裹住。

　　林屿森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

　　三年前的北极冰原，狂风暴雪几乎要把天地掀翻。一支驻扎在北极的科考小队在冰层下发现了异常，那里的温度比周围高出好些，像是埋着一颗小小的太阳。

　　他们挖开了一米厚的坚冰。冰窟里，一颗水滴形状的绿色球体静静躺在那里，一接触到空气，绿球迅速氧化变黑。

　　没有人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也没有人知道它从哪里来。

　　检测报告上全是问号，没有任何已知的动植物和菌类的基因，它像是凭空出现在了这里

　　后来他们发现这颗神秘的黑球拥有极强的恢复能力，所有人都兴奋了起来，他们围着那颗黑球想要做更深入的研究。

　　这时，末世降临了。

　　病毒跟着北极旅游的观光团，感染了整个基地人员。研究人员将那颗黑球封进了种子库最深处的储存舱，最后带着所有人踏出基地。

　　画面一闪而逝。

　　林屿森猛地回过神来，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

　　那颗球褪去了表层的乌黑，此刻通体如玉一般闪着莹润的光泽，周围环绕着淡淡绿光。

　　林屿森怔怔地看着它，他的异能核在胸腔里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着什么。

　　那颗小球浮了起来，它缓缓飘向林屿森，林屿森没有躲，他甚至下意识地往前迎了一步。

　　小球贴上了他的胸口。

　　没有痛感。

　　只有一股温热暖意，顺着皮肤钻进了他胸腔深处。

　　林屿森猛地睁大了眼，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颗小球的绿色光芒宛如根须，一碰到异能核便迅速缠绕上去，像是找到了最适合它生长的土壤，稳稳地在他体内扎根下来。

　　“唔——”

　　林屿森捂着胸口，猛地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心脏加速跳动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异能核不停发烫震颤，渐渐地，和那颗种子的频率一步步重合，最终融为一体。

　　林屿森指尖发抖，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基地的墙壁、储种舱、所有的一切都在旋转、扭曲......

　　“屿森！林屿森！”

　　有人在急切地喊他。

　　这次的声音很近，很真实。

　　“屿森，醒醒。”

　　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林屿森猛地睁开眼。

　　刺眼的白光涌入视线，他下意识眯了眯眼，耳边是仪器运转的轻微嗡鸣，还有宗晖他们熟悉的气息。

　　“做噩梦了？”

　　宗晖半抱着他，把探照灯往旁边挪开，眉头微蹙地询问。
　　周围也围满一圈人，每个人都面露担忧地看着他。

　　林屿森抚上胸口，除了心跳有点快，那里没有任何异常。

　　是梦。

　　林屿森松了一口气，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宗晖抬手帮他擦汗。

　　“没事。”林屿森声音还有点哑，扯了扯嘴角道，“做了个奇怪的梦。”

　　宗晖点了点头，把他扶起身，拿过水壶递给他：“还有半小时出发，收拾一下。”

　　林屿森举着水壶的手微微一顿：“我睡了多久？”

　　“一整晚哦！”白景的娃娃脸凑上来说道，“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

　　林屿森瞪大了双眼看向宗晖，宗晖点点头。

　　林屿森扶额：“怎么不喊醒我，你手麻不麻。”
　　说完用手捏了捏他的手臂，手臂肌肉紧实饱满，林屿森一脸羡慕的又捏了捏。

　　宗晖浑身一僵，撇开脸轻咳一声正要出声，白景在一旁抢答：“这不算什么啦，我们队长武装负重比赛可是第一，林哥你这小身板我们单手就能抱起来。”

　　林屿森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负重跑哪能和一动不动比。”

　　宗晖看到他松开手，舒了一口气。

　　科研人员们已经连夜取完所需的种子，现在正有条不紊地做着最后的收尾。

　　林屿森看着他们忙碌了一夜，心里有点小小的心虚。
　　他跟着宗晖把地面上的脚印和水渍一点点扫干净，一根头发丝都没有放过。

　　厚重的合金大门缓缓合拢，一群人按照来时的队伍踏上返程。

　　刚走出没多远，一阵猛烈的寒风突然刮过。

　　风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像是铁锈，隐隐透着一丝悲伤。

　　冥冥之中，林屿森抬眼，往南方远处的冰原看了一眼。

　　下一秒，他猛地瞪大了眼睛。

　　“那是什么？！“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普通人视力没有那么好，他们一脸茫然地看着林屿森指的方向。

　　宗晖皱起了眉，抬手搭在眼前。

　　风雪里，一个个被风吹得半露的轮廓渐渐清晰，有人形，也有肢体，僵硬地倒在冰原上。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有些凝重：“是人。”

　　一行人放缓了脚步，小心翼翼地朝那片冰原靠近。

　　直到距离几米开外的地方，所有人都看清了全貌，全都僵在了原地。

　　这是一群穿着白色科研服的人。

　　人数不多，大概十几个，有的手里抱着文件夹，有的背着仪器箱，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走出来。

　　脸上、衣领上全是厚厚的冰碴，和冰原融为了一体，像是一座座冰雕。

　　从倒下的姿势来看，他们当初应该是站在这里，一动不动，像是在眺望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是他们。”林屿森低声喃喃道。

　　“谁？”白景他们上前询问道。

　　“种子库的研究人员们。”林屿森目光从一具具冰雕上扫过，来到一个青年面前，那个梦境最后的画面就是他将小黑球放到了储藏室里。

　　林屿森低声说道：“他们感染了病毒，为了不影响种子，才离开了基地。”

　　轻轻的话语和寒风一起刮过每个人的心头。

　　队伍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李教授带着人来到他们面前，颤颤巍巍地蹲下，擦掉工牌上的冰霜，他们当中最年轻的也不过二十四岁。

　　所有人再也克制不住红了眼眶，队伍里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李教授手里拿着一叠工牌，对宗晖说道：“宗队长，你的火还能着吗。”

　　宗晖点点头。

　　“那就送他们上路吧。”

　　李教授转头看着地上，声音有些颤抖，他无法保证病毒是否还在他们体内休眠。

　　“好。”

　　宗晖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护着李教授往后退了一步，随后站直身体，抬起右手，大喝一声：“敬礼——！“

　　所有军人瞬间立定站直，右手齐齐抬起，举到眉梢。

　　林屿森低下头为他们默哀，眼泪一颗一颗砸在护目镜上，模糊了视线。

　　礼毕，宗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了左手。

　　一簇橘红色的火焰从他的掌心升腾。

　　那火焰很亮，很暖，宗晖控制着火焰迅速投向前方。

　　火焰触碰到冰雕的瞬间，发出了“滋滋“的声响。

　　厚厚的冰层开始融化，白色的水汽升腾起来，在半空中凝成了一片薄雾，像是给他们披上了一层白色的纱衣。

　　火焰包裹着他们，像是在拥抱，又像是在送别。

　　所有人都静静地站着，看着那些冰雕在火焰中渐渐消散。

　　不知过了多久，火焰渐渐熄灭，冰原上没有留下任何灰烬。

　　李教授缓缓抬起头，他看着南方的天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走吧。”他攥紧了手里的工牌，“带着他们，回家。”

　　队伍重新启程。

　　这一次，每个人的脚步都更沉了一些。

　　林屿森走在队伍中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口的位置。

　　隔着厚厚的防寒服，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他回望了一眼身后远去的冰原。

　　那个梦……真的只是梦吗？

　　“林哥，发什么呆呢？“白景回头喊了他一声。

　　“来了。”

　　林屿森收回思绪，快步跟了上去。

　　风从冰原上刮过，卷起细碎的雪粒，很快就把他们留下的脚印掩埋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