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标记》金木子鱼

9、第 9 章 今天难得是

　　今天难得是尹迟和黛漪都休息的日子。

　　黛漪这段时间真的是太累了——他的工作量因为尹迟小火了一把之后，几乎成倍地增加，有人问他为什么不直接就此机会换成助理的工作。

　　他摆了摆手说，一切按照东家安排，他不会提出来要什么的。

　　尹迟倒是想让黛漪成为自己专属的助理。

　　尽管没有特别的改变，那种心理上的愉悦感是不一样的，就像是被标记了什么一样，有种暗自的狂喜，一种难言的刻意。

　　自从上次直播事件过后，尹迟多少有些收敛了，他不能确定这件事对他俩之间的关系会有什么影响。

　　因为黛漪什么都不会说。

　　游戏机头像从对话框里面弹出来，尹迟学着别人一样第一天给黛漪设立了免打扰，结果一个小时之后就失败了，他做不到。

　　尹迟会反复看一个小时，怕自己因为免打扰错过了黛漪的消息。

　　“事出突然，你要拒绝也可以，附近有家咖啡馆，要一起去喝吗？”

　　咖啡馆的地址倒也不在闹市区，尹迟绕了一段路之后才找到店门口，黛漪已经在二楼等他了，今天下了点雨，路上有点湿，反而这种状态让人轻松一些。

　　“我点了圣多诺黑。”那天晚上黛漪很明显也发现尹迟心里似乎想着什么，他不想落了小孩的脾气，今天难得两个人都有空。

　　在他的视角里面，如果真的在意这个人，那他只能从吃的下手了。

　　圣多诺黑是甜口的——黛漪点的甚至还是草莓味的，他自己面前是一份柠檬塔，这家店他来吃过几次——挞皮是他喜欢的有点湿润的口感，不是带着太硬的感觉。

　　微甜又带了点醇厚，把握的蛋白酸比例也够酸，黛漪不喜欢吃甜口，却对于酸口接纳度极大。

　　店员端着盘子走上二楼，黛漪接过，回了句麻烦你了。店内的装潢很简单，桌子看起来像是在批发市场里面随便买的。

　　“红茶的味道好香啊。”尹迟这句话不是违心话，黛漪松了松心防，至少眼前的小孩应该不会讨厌自己当时的扫兴。

　　至少现在不会记着。
　　“这家店我吃了几年，”尹迟的盘子上有几块已经被切好的圣多诺黑，口感带点脆脆的，尹迟有些吃不惯。“一直都做得很好吃。”

　　太细心了。

　　“黛哥哥，我喜欢你。”

　　黛漪就是听到了，那一瞬间他切柠檬塔的手都抖了一下。

　　“啊……？”

　　果然，黛漪面对尹迟突如其来的告白，有些不知所措，他只能错愕地放下刀叉，就这样看着尹迟。

　　黛漪当然知道是什么喜欢。

　　“开玩笑的，哥哥。”尹迟当然知道自己从来没有开玩笑，从那天在更衣室之后，他的那颗心经常被黛漪占据。

　　几乎除了工作之外，都是黛漪了。

　　“不对。”黛漪不年轻了，至少也不是跟尹迟一样还是青春肆意的时间段——“我知道你说的是真心话。”

　　尽管黛漪的眼神游离，一开始被吓到的时候，他的确慌了一阵子。

　　但是如果让少年满怀的喜欢就这样接不住，他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我没有跟你说过为什么那天我会不开心吧。”黛漪不想跟尹迟一样把这件事就这样糊弄过去。

　　“我的名字在十年前应该小火了一阵子，”黛漪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在发抖，他的确没办法现在很自如地说出来一切。

　　只是现在他需要说出来。

　　“我年少的时候，抄袭了别人的曲子，有段时间，网上对我的讨论很多。”黛漪切了一块柠檬塔放在尹迟那里。

　　“我早就不用任何自流体软件，那天也是突然想起曾经的往事。”说这话的时候，黛漪几乎不敢看尹迟的反应——他怕，怕从里面看到自己不能接受的表情。

　　尹迟心都要碎了。

　　这些话如锋利的刀刃，却没有伤到尹迟，他的心比这份疼痛，要更疼上几分。

　　太脆弱了，他几乎无法承受如此浓烈的袒露，只要黛漪轻轻飞来，他就可以接得住这片脆弱的灵魂。

　　没有预想而来的不解和疑惑，黛漪有些不知所措，他以为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或许不告诉尹迟才是正确的。

　　他们本来就是工作关系。

　　何必又多此一举呢，黛漪。

　　黛漪鼓起勇气望向尹迟，他的眼睛里面承载着无尽的悲伤——对于内容，他一点都没有在意，他只在乎的是黛漪为什么会难过。

　　“对不起，哥哥。”少年的脉搏强有力，就这样被拥在怀里，黛漪要折断了，他本就是断尾蜻蜓，只剩下最后一口气诉说着什么。

　　走吧，你走吧。黛漪心想，像我这样的人，又有什么值得的呢？

　　即将枯萎的向日葵，遇见太阳的时候，是抬不起头的。

　　好痛啊，黛漪觉得好痛，他挣脱不开这个怀抱，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明明应该被推开的，明明应该被抛弃的。

　　为什么你现在才来？

　　怨毒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尹迟眼前，尹迟都照单全收，日头正好，咖啡店里面的冷气还开得很足。

　　“哥哥。”尹迟的声音转悠悠的，黛漪听得不是很真切。“无论对谁，你都是这样温柔吧。”

　　“无论对谁，你都可以这么温柔吧。”

　　少年的哭泣像珠宝一样闪耀，此刻更像是一记束缚，黛漪接近十年来都没有经历过这么热烈的感情，在这半年来，几乎要被尹迟折磨的尝遍所有。

　　“哥哥，真的好狡猾。”尹迟抱紧的双手松了几分，带着几分落寞的样子：“我有时候在想，哥哥对那么多人都温柔，那我宁愿不要了。”

　　少年的手很热，他没有用力，只是虚掩着环在黛漪腰间，少年的气息吐露在脖子周边，尹迟把头放在黛漪身上了。

　　“我在想，你就不要对我好了，不要帮我，不要护着我，不要疼爱我。”尹迟说透了自己的心里话，无论如何，这是他藏在内心里面，因为黛漪而生的阴暗的想法。

　　“后来我在想，与其被你冷漠对待，我还不如成为这一众温柔里面的一位。”

　　尹迟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感觉，他真的很开心。哥哥能袒露自己的想法给自己，这已经是天大的感恩了。

　　流过那么多泪水的眼睛，过于瘦削的身体，尹迟丈量着黛漪，黛漪有些不置可否地觉得难受，还是没有抗拒尹迟的动作。

　　他错过了很多。

　　他不是想要长得那么小的，他不是故意错过那段时间的，对不起，哥哥。

　　“哥哥是不是在承担着痛苦？”

　　“……”

　　黛漪偏过头，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透露脆弱的一面是他已经想过两个人就这样分道扬镳算了，目前这个情况，他也不知道怎么做。

　　怎么办？

　　谁来教我怎么办？

　　沉默了一会儿，黛漪从少年的怀里出来，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话，只能拿着菜单，指着甜品，问尹迟还要不要吃？

　　尹迟摇了摇头，他拿起刀叉，用了一块黛漪点的柠檬塔——酸！入口瞬间尹迟差点吐出来，黛漪有些内疚，他没想到尹迟这么不耐酸。

　　眼前的生啤没冰透，店里有些吵闹，过了五分钟左右，张水水终于赶过来了，她很明显是刚下班，能看得出来班味很重。

　　“你找我来，不只是为了喝酒吧？”张水水笑了笑，那笑容露出来的是一种“我们早熟悉”的信息。

　　听完黛漪说的话，张水水难得不像平时嘻嘻哈哈的样子：“据我所知，他很年轻，也漂亮，也这么强势，黛漪，你十年前早被玩过一次，还需要我重复吗？”

　　他当然记得。

　　黛漪想开口说些什么，又想起来那天在咖啡馆里面少年强有力的触碰。他贪恋这种感觉，或许不是强势，不是故意。
　　或许尹迟对他的想法不一样。

　　张水水哪能看不出来黛漪的犹豫，只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来说，她也不好替黛漪决定什么，如果尹迟能够给予黛漪幸福。

　　如果可以的话。

　　“不一样。”

　　“你说什么？”张水水松散的目光一瞬间变得清醒。

　　“他不一样。”

　　张水水咋舌，她当然知道这句话的分量有多重——玖瑰上个月还问自己黛漪的近况，她这下子要怎么说？

　　“行吧。”张水水叹了口气，“黛漪，难道你要一辈子守着那个壳子，惩罚你自己吗？”她收拾了东西，走出居酒屋的包间。

　　黛漪抬头看她。

　　“如果有什么不一样，”张水水很认真地看着他，“我希望是你不受伤作为前提。”

　　上次的表白之后，黛漪和尹迟之间的氛围似乎变动了一些——尽管仍然按照之前的节奏走着，隐隐约约能感觉出来两个人气氛的变化。

　　尹迟比黛漪想象的更过分。

　　他何止是把家里弄得都是他买的东西，在工作的时候也经常莫名其妙触碰他——黛漪一开始总会被尹迟吓一跳，后来也就习惯了，毕竟只是碰碰手。

　　按尹迟的说法，被拍了都不算个头条的。

　　黛漪最近有个烦恼。

　　他发现自己的睡衣好像丢了几件，有次洗完衣服之后他没有睡衣穿了，只能借一下尹迟的衣服，结果太不合身了，他也只能将就着穿。

　　“哥哥，你太漂亮了。”这些话尹迟张口就来，黛漪总会笑着说又想要换什么奖品？尹迟就会很生气，说自己的真心话不是来卖奖赏的。

　　一般这个情况摸个头就可以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