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时间那头等我》风吹过12年

14、第一次 如果问陆砚

　　如果问陆砚深是从哪一刻开始觉得时念不是普通人——不是指身份，是指她在他心里的位置——他会说是赵铭跑掉之后的第三天晚上。

　　那些日子他处理所有的债务、封存公司账户、找律师做债权保护。每天的睡眠不超过四个小时。时念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她只是每天早上把他的外套和公文包放在门口。中午准时出现在工地送两瓶水、一盒饭。晚上家里的灯总是亮着。

　　八月六号。他把最后一批债主用法律条款顶回去了，走出律师事务所的时候，整个人是空的。不是累，是终于可以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他在街边站了一会儿。然后他做了一件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的事——他往公寓的方向走。不是回去，是走回去。因为他忽然想早一点看到那个亮着灯的窗户。他进门的时候，时念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开着，放的是不知道什么烂综艺，音量调得很小。她身上搭着他的外套，还是两天前那件——她把领子翻起来盖住了下巴。

　　他没有叫醒她。他在她旁边坐下来。电视的光变换着颜色映在她的脸上——红、蓝、绿、红。她的呼吸很轻。睫毛很长，在下眼睑投了一小片阴影。他看了一阵。然后他低声说了一句话——后来他在第十二本日记里把它作为穿越一切时间线的凭证写了下来。

　　"时念。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她没有睁眼。他以为她没听见。

　　但她的睫毛颤了一下。眼泪从闭着的眼角落下来，滑过鼻梁，滴在那件他的外套上。

　　他看见了。他没有说穿。他只是轻轻把自己的手覆在她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上，停了几秒，然后松开了。他没有问那滴眼泪是为谁流的。他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