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说不定索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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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丛溪的目光一对上他，就朝旁边偏了偏头。
应绵的喉咙紧了紧。
他下意识环顾了一圈。水晶吊灯下衣香鬓影，斯特兰的人和人类方官员三三两两地交谈着。
大部分人都在这里，但却没有父亲和后妈。
难道应家只来了应丛溪一个人？应绵心里略过一丝不好的预感，但还是走了过去。
“慢死了。”
应丛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那件白色礼服和闪闪发光的配饰上停了很久。
说起来最开始原本选去联姻的是他，这些明明都会成为他的！
想来他就生气，又看应绵如今面色红润，身姿挺拔，更是恼火。
于是他嘴角往下撇了撇：“看来踩着家人过的好日子就是舒坦。”
“......”应绵问，“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应丛溪冷笑，“我最近生活费断了，因为父亲准备谈的合作全黄了，你敢说跟你没关系？”
应绵皱起眉：“跟我有什么关系？”
“还装。”应丛溪看着他挺拔的身姿，以往这时候应绵早就该唯唯诺诺低三下四了，现在倒是装起少爷来。
他阴阳怪气道：“肯定是你在外面乱找野男人，人家皇帝知道了，才断了应家的路。”
“脚踏两条船，其中一个还是皇帝。我倒还没想过你是这样的人，啧啧。”
应绵脑子里嗡了一声，被“野男人”三个字惊到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他难以置信。
应丛溪呵呵一声，掏出几张照片。
那些照片拍得很清楚，背景是超市的货架，他仰着头和一个高大的黑衣男人说话。
男人戴着墨镜，看不清全貌，但肩宽腿长，正低头看他，嘴角有一点极淡的弧度。
拍照的人很会选角度，明明只是普通交流，拍出来却像什么暧昧的约会现场。
应绵看着照片上那个戴墨镜的男人，整个人僵住了。
这不是变成人类形态的皇帝陛下吗？！
他立刻尝试把照片夺过来，应丛溪却早有预判，快速后退两步。
应绵手指发抖：“你怎么会有这些照片......你跟踪我？”
“别管我怎么拍的。”应丛溪语气洋洋得意，“你说，要是这些照片让斯特兰那边知道了，会怎么样？”
应绵心想也不会怎样。
但他不想把这事闹大，毕竟人类方不知道皇帝陛下会变换人形态这件事。
他垂下眼，沉默几秒后才问：“......你直接说吧，你想干什么。”
“给钱。”应丛溪说得很干脆，“家里养你那么多年，你接济一下也是应该的。”
他这话说得让应绵恼火，忍不住质问：“养我那么多年？小时候我和母亲一起生活，成年后不是你让父母把我嫁到斯特兰星的吗？”
“你们卖了我，还问我要钱？斯特兰星给你们的好处还不够多？！”
应丛溪没想到他竟然顶嘴，不由后退一步。
但他很快被应绵颈部闪闪发光的宝石刺痛双眼，扯开嘴角：“好啊，那我现在就告诉所有人你在外面和野男人鬼混！”
应绵攥紧袖口，下意识后退一步。
他深吸了一口气。
照片还在应丛溪手上，虽然索塔斯并没有说过需要保密，但毕竟人类方好不知道这条情报，他也不清楚会不会对皇帝有影响。
他不想给索塔斯添麻烦。
应绵刚准备说话，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两位在叙旧吗？”
莫顿端着酒杯走过来，笑容和煦。他的目光在两个兄弟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应绵身上。
“是啊，因为我好久不见哥哥。”应丛溪立刻换上一副苦涩的表情，叹了口气，“看哥哥过得好，想到家里最近不太顺，有点感触罢了。”
这位外交官点了点头，转向应绵，语气温和：“皇后殿下，请恕我冒昧。陛下与您分享着整个斯特兰星的财富，既然家人有困难，接济一些也是情理之中。”
应绵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他根本没用过皇帝的钱。在斯特兰星的所有花销，都是应绵在研究院挣的工资。
索塔斯的确与他共享账户，但除了那件衬衫，他从未再用过。
可是这样的话他如何说出口？告诉外交官“我没拿陛下的钱”，听起来像是在撇清关系，又像是嫌皇帝给的不够......
莫顿没有等他的回答。
说完那句话，他便笑着离开，把空间重新留给兄弟俩。
应丛溪目送他走远，转过头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没了刚才的苦涩。
他往应绵面前逼近一步，轻笑了一声。
“听见了？连外人都觉得你应该给！我需要五千万，快点。”
应绵的指甲在掌心印出几道白痕。
应丛溪等了几秒，见他不动，指尖不耐烦地在照片边缘摩擦几下。
他往索塔斯的方向瞟了一眼，看到那个高大的半人马身影似乎正朝这边移动。
“皇帝陛下要过来了。”应丛溪语带威胁，“你再不给我，我现在就告诉他，你在外面有野男人。”
应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隔着人群，索塔斯正朝这个方向走来。
那高大的身影与人群格格不入，银色的眼瞳穿过水晶灯的光芒，正看向他。
应绵下意识偏过头去，躲开他的目光。
莫顿的话还堵在胸口。或许在别人看来，他就是个连家人都不愿意接济的皇后。
索塔斯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他小气、懦弱，连这种事都处理不好？
可他忽然想起在老城区的那间小厨房。
他早就搞砸了很多事情了，但索塔斯还是会陪着他把饭菜做完。
“我不会给你。”
应绵听见自己说。
应丛溪愣了一下，随即被这句话点燃，恼怒道：“你什么意思？你觉得自己很了不起是不是？”
他百思不得其解应绵为何有恃无恐，最后心想，一定是皇帝不喜欢他，也就根本不在乎他是不是出轨。
既然如此，那他更应该在皇帝面前揭穿这个虚伪的omega，说不定还能博个好印象。
周围已经有宾客侧目而来，应丛溪灵机一动，把照片举高。
“应绵！你在外面找野男人！还敢跟皇帝出席宴会——”
话音未落，他忽然觉得周围的光线暗了下来。
地面有巨大的阴影倾落。
周围的宾客不约而同地安静了，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应丛溪后背一凉。他抬起头，斯特兰皇帝正俯视着他。
那双银白竖瞳微微收窄，像某种食物链顶端的生物在审视一粒尘埃，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温度。
他伸出手，应丛溪僵在原地不敢动，眼睁睁看着皇帝从他手里抽走了照片。
“拍得还不错。”索塔斯说。
他的声音不高，但周围太安静，因此这句话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
旁边的人类方礼宾官已经脸色惨白地快步走到应丛溪身边，压低声音提醒：“这位是斯特兰皇帝陛下，请您注意——”
“我、我当然知道！”应丛溪立刻反驳，随即目光又不由得转向索塔斯。
他想到照片上戴墨镜的高大男人的面庞，又抬头仔细看这位高大的皇帝，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照片里的野男人，和眼前这位斯特兰皇帝，分明是同一个人！
旁边已经有宾客捂着嘴笑出了声。
“那不是应家的小儿子吗？他怎么进来的......”
“口口声声说是皇帝亲家，结果这看着连皇帝本人都不认识啊。”
“应家那个被夸上天的优秀omega，就这？”
应丛溪僵立在原地，浑身发抖。
能站在这个大厅里的非富即贵，都是应家想要拼命巴结的人。
应家的名声，父亲的合作，他自己的前途，全完了！
明光适时地走过来。
他声音不大，但恰好让周围几个人都能听见：“这位先生似乎不在今晚的邀请名单上。请问是通过哪位入场的？”
应丛溪张着嘴，喉咙里挤不出一个字。
把他带进来的官员现在正拼命往人群后面躲，下一秒却被几个维护治安的保镖拿下。
明光转向礼宾官，礼宾官擦着汗连声道歉：“是工作疏忽，马上核实，马上处理。”
索塔斯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微微侧身，用马身将应绵和围观的人群隔开，低头问：“去露台？”
应绵怔怔看着他，好半天才点点头。
他跟在索塔斯身边穿过人群，背后那些窃窃私语渐渐远了。
而眼前的背影如此高大，为他遮挡了所有的，能刺痛皮肤的目光。
他的心扑通扑通跳着。
推开玻璃门，夜晚的风裹着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城市的灯光在远处闪烁成一片星河。
露台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索塔斯低头，对上应绵仰起来那亮晶晶的视线。
他的确适合穿白色。今日那些蓬松的小卷毛用了一些发胶，但反而显得整个人更加精神，和最初印象里轻声细语，谨小慎微的模样已经截然不同。
许多话没有说出口，索塔斯只是问：“怎么不叫我？”
应绵呆呆地眨了眨眼。
因为......他想，因为他觉得，索塔斯会相信他。
但这似乎有些太自视甚高，于是话到嘴边，应绵顿了顿，只是道。
“因为看到您已经过来了。”
话音刚落，额头上就被弹了一下。
“油嘴滑舌。”皇帝说。
“才没有。”应绵小声嘀咕。
他终于明白皇帝为什么偏爱弹他的额头。站在索塔斯旁边时，他的身高堪堪够到对方胸膛。
索塔斯一伸手就能碰到他的脑袋，简直不要太顺手。
“饿吗？”索塔斯问。
“还好！下午吃了很多零食。”应绵揉了揉额头，视线不自觉地往玻璃门里瞟了一眼。
只可惜冷餐台上的甜点做得很精致，这种级别的宴会，那些甜品也一定很好吃......但他一点也不想再去那喧闹的宴会厅了。
看来他还是不适应这种需要社交的场合。应绵叹气。
玻璃门被轻轻叩响。
应绵回头，看到明光笑眯眯地托着一个银托盘，上面满满当当全是甜点。
“哇！谢谢您！”应绵眼神亮晶晶地跑过去。
他看着那些精致的甜点，竟然每一个都是他刚才眼巴巴看了很久想尝试的！
明光似乎读懂了他的表情，笑着微微欠身：“这些是陛下让我拿的，希望您喜欢。”
应绵端着盘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慢慢转过头，发现索塔斯站在露台边缘，斜靠着扶手，不知看了他多久。
“......陛下觉得饿了吗。”他端着盘子，小步小步跑回对方身边。
索塔斯微微摇头，但目光落在他殷红的耳垂，说：“有一些。”
“那我们一起吃吧。”应绵把托盘放在露台的小桌上，悄悄松了口气。
不愧是招待贵客的点心，每一块都做得精致又美味。
应绵把盘子里其他的都尝了一遍，最后只留下一小块巧克力蛋糕。
也不知道是怎么做的，整体甜而不腻，内陷带着酸甜的覆盆子酱，让人完全舍不得吃掉。
皇帝只动了几块小的，便停下来看他。
应绵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客气地问：“陛下还吃吗？”
索塔斯微微挑眉。
他看着盘子里仅剩一小块的巧克力蛋糕，在应绵的注视下，慢条斯理地叉走了。
应绵：......
他举着空叉子，瞠目结舌。
那可是他觉得最好吃的一块！所以才留到最后的！
他张了张嘴，最后装作若无其事地抬头，正对上那双银色的眼睛。
索塔斯把叉子举在那里，好整以暇地欣赏着他脸上变化的神色。
应绵被他看得从沮丧变成了气鼓鼓。
索塔斯欣赏够了，才慢慢道：“那就不要让。”
“你不愿意的事，没有人能勉强你。”
这话意有所指，应绵愣了愣，小声说：“我没有让......我有跟他说不给的。”
索塔斯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只是将叉子轻轻搁回他盘中。
“在斯特兰星，让自己的伴侣成为软肋，是丈夫的耻辱。”
应绵的心扑通一下，他慌张道：“我没有这个意——”
然后顿住。
丈夫？
索塔斯，陛下，他愿意接受这个身份吗？
不，索塔斯是个负责任的人，既然他们有签合约，这么说也是理所当然。
他不能痴心妄想，他不能......可是为什么呢？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了。
他也想痴心妄想，说不定，说不定索塔斯对他，就是有所不同呢？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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