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替乐乐西天 ...
-
“程叔叔这是在做什么？”
宋自又回归了那幅人畜无害的模样，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程泾况岿然不动：“看你。”
“看你眼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宋自似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他拉张最近的椅子坐下：“为什么这么问？我讨厌沙漏，程叔叔就要讨厌我吗？”
“不是讨厌你。”程泾况注视着那双能蛊惑各类人的桃花眼，想从中再挖掘出他不知道的秘密，“而是我觉得，你好像在隐瞒我什么。”
宋自的情绪来去自如，行云流水，仿佛一名随时准备入戏的演员，上一秒还和你情意绵绵，下一秒就把你千刀万剐。
那么他每次看向自己的那双深情眼，是否也是一场戏？
程泾况希望不是。
宋自倾下身，手托腮眨巴了几下眼睛，说：“这么快就露馅了啊，好没意思。”
程泾况蹙起眉。
不安的念头在心中升起。
“程叔叔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痴情你吗？”宋自摸出烟盒，抽出根烟点上。
程泾况回想着之前的话，等他抽了两口，烟雾散薄，才回道：“让你觉得亲切？”
宋自笑了，差点被烟呛住：“长得亲切的皮囊千千万，我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哦？是么。”程泾况也笑了，但他是笑自己，信了宋自的话的自己，“那你说说是为什么，一见钟情？我现在觉得可能性非常低。”
宋自又抽了口烟，这次呼出的烟雾全往程泾况这边喷，眼神迷离，像是在回忆：“程叔叔还记不记得十三年前，你在香港一座破仓库救过一个小孩。”
程泾况呼吸一滞，瞳孔陡然扩大。
宋自……怎么会知道这事？
十三年他确实救过一个小孩，那晚他和宋承华去野外飙车，而当时和程森明的关系还没僵硬到现在这个地步，程森明那天正好无事，便一起跟去。救小孩的事是在回来的路上发生的，山路周边有许多废弃厂房，他们当时开的那条路平常基本不会有人来往，而程泾况开车时喜欢到处瞄，这不，正好就瞄见了废弃工厂停了辆可疑的车辆。
三更半夜，废弃工厂，绝对有鬼。
于是他大着胆子带头探进去，一进去就傻眼了，而后边两位更是腿都软了。
没骨头的，被刨了器官的，没眼睛的一张张人皮大剌剌地像随手乱丢的衣服一样，丢满各个角落。
这个野外废弃工厂，竟是贩卖人口挖取器官的凶杀现场！
难道……
这世上竟会有这么巧的事吗。
“是的，程叔叔。”宋自眼眶充血，嘴唇发抖：“那个小孩，是我。”
那个已被铐上锁链即将被剖器官的小男孩竟是宋自！
这消息太过惊心动魄，程泾况觉得还有点头晕，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充满血腥味的人皮雨夜。
程泾况不再多想，起身两跨步到宋自身边，俯身抱住他。
“程叔叔……我到现在，还怕……”
程泾况咬了咬牙，觉得肩窝出好像被开了一道阀门，宋自的眼泪从阀门入口处一颗一颗砸进他的心脏，让他又酸又疼。
“程叔叔……”宋自哭得字都吐不清了，不停咽着唾沫，“如果当初没有你闯进来，我，我，我绝对……”
“好了好了。”程泾况闭了闭眼，过去已去，未来已来，他现在能做的就是让他的小朋友不再害怕，“已经过去了，程叔叔现在在你身边呢，不害怕啊，乖。”
“你后来都不出现，我一直想找你。”宋自胡乱抹了把眼泪，湿哒的手背捧着程泾况的脸。
“对不起，当时我是真没办法露面。”程泾况握住宋自的手，亲了亲，“那群犯罪团伙毫无人性，当时还逃走了几个，到现在都还没捕获，这都是为我们以后的安全考虑。”
“我记得当时还有一个叔叔，但把我从坏人身上抢回来的是程叔叔，我记得很清楚。”宋自又抹了把眼泪。
程泾况抽了几张纸替他擦脸，“对，那个人是我的好朋友，以后我带你去见他，好不好？”
“嗯。”宋自说，“他和程叔叔都是我的救命恩人，但我只喜欢程叔叔。”
程泾况觉得自己又酸又疼的心要化了，他说：“都哭成这样了还说情话。”
“程叔叔。”
“嗯，在呢。”
“那个人在剖另一名小孩身体的时候，旁边有一个人，拿着沙漏，说，说那是他的生命倒计时，还说我到时候，”宋自说到这停住，桌下的双腿抖成筛，接下来的话几乎是用尽了他毕生力气，“也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程泾况的嗓音已然沙哑，他当初看到那些人皮后都被噩梦纠缠许久，实在不敢现象宋自那么小就目睹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他面前被剖出器官死去。
隐约记得那天好像下起了点毛毛细雨，大概宋自被绑走的那天是电闪雷鸣，风雨交加的天气吧。
程泾况觉得不能再问下去了，一切都和那晚对上，如果他再问下去，就是在怀疑对方撒谎，不能再伤他的心了。
程泾况深深地为自己对他露出的怀疑感到懊悔。
程泾况说：“宋自，不管是你阳光的一面也好，黑暗的一面也好，程叔叔都会接纳的。”
“永不嫌弃吗？”
“永不嫌弃。”
程泾况的假期在隔天批下来了，这事很快传遍科室的每双耳朵里，很快又传到了别的科室，别的科室又传到了程清程念耳里。
“三哥！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突然请这么长的假！？”程清直接推门而入，身后跟着脸色苍白的程念。
程泾况正好和交流陈主任下午手术相关的事，皆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陈主任皱眉看过来。
程清立马意识到自己闯祸了，赶紧连连点头道了几声歉就拉着程念退出去。
十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程清立马扬起笑脸朝陈主任鞠了一躬。
陈主任点点头回应，没什么表情地看她一眼，不知想到什么，眉目又拧了起来。
程清也不在意，人一消失在走廊，立马冲进办公室，放开了声问：“三哥，你这二十天是要找你的小老外？”
程泾况正端坐电脑起打病历，银边细框眼镜让他五官轮廓看起来更加立体流畅，他眼皮也不太抬地说：“他已经回来了。”
“什么？”程清加快脚步走了过来，“宋自回来了？什么时候啊？那岂不是又要被他外婆逼着喝符水了？不过这也没关系，最起码你们破镜重圆了，哈哈哈……”
符水现在宋自确实还在喝，昨天还被他外婆强行加量了，之前一张，现在改成了两张，程泾况昨晚听宋自讲的时候已经想着找个时间找他外婆谈话。
“前天就回来了。”程泾况说，“程清，后天就除夕了，回家陪陪妈吧。”
“那你要跟我一起回吗？”程清扑过来趴桌子上，从下到上用眼睛描摹程泾况专注的神态。
他家三哥认真工作的样子确实迷人，薄唇微抿，眸子看不出有什么波澜，但就是这个模样，才给那张儒雅俊秀的脸庞增添了几分压抑冷调，亲近又疏离。
程清啧啧不停：“三哥，我现在怀疑你，我还有程念不是爸生的，咱三都太好看了，怎么程森明他们那么丑啊？”说完脑袋就被一沓硬邦邦的资料夹板拍了一下。
“诶，疼。”程清捂着脑袋抱怨，剜了程泾况一眼。
“这种胡话以后少说。”程泾况说完起身到咖啡机前打开下面的柜子，拿出瓶咖啡豆倒了一点进去磨。
“我说的是事实啊，而且我才不想回那个乌烟瘴气的地方呢，个个摆着张唯我独尊的臭脸，这不知道还以为哪国皇后呢，不给她□□我都怕挨巴掌。”
“这话说的，谁敢动你啊？”
程清哼一声，回归到正题：“所以你到底去美国干嘛？”
“我啊。”程泾况想了想，笑道：“替乐乐西天取经去。”
程清愣了愣，反应过来后立马站起来，深受震撼，“真的啊？三哥你……”
“嗯，不过离出发还有些时日，先别告诉程念，等我飞去美国那天你再告诉她吧，下个月底是她的20岁生日，就当是在国外给她带礼物，她这两年绝对没有好好过生日。”
程清开始拍马屁：“三哥我就知道我从小到大把你奉为英雄这事是对的！难怪妈最疼你！哎呀，是不是gay的性格都这么好呀？”
程泾况古怪地看她一眼。
程清继续说：“看来我的找个gay子当闺蜜！”她开始掏出手机，“今晚我要去gay吧混一晚，看看能不能捞到。”
程泾况笑了笑，抓着后脖扭了扭，端着咖啡继续坐回电脑前，吩咐一句：“别玩太晚，注意安全。”就继续工作。
而他要去美国这事还没和宋自讲，宋自这两天一直忙着和他外婆办理年货，把家里搞喜庆，除了晚上偷偷趁着外婆睡着了出来约会，其他时间基本各忙各的。
程泾况计划着今晚就跟他讲讲吧，但他不会全盘托出，以防对方担忧。
“对了。”程清放下手机，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却被烫了一嘴，吸着舌头斯哈斯哈几下才镇定下来，“三哥，明天宁宁的复查是约在十点是吧？”
“对。”
“好咧，一切交给我，你明天安心给病人做手术吧！”
程清走后，程泾况吁了口气，仰头望着天花板放空。
每年这个点都是他心情较为紧张的时候，虽说当初给宁宁做的手术很成功，后续的放疗和化疗也杀死许多功能区域的残留癌细胞，并让宁宁与健康人无异，但这微小的病灶终究是个危险的存在，长期的药物治疗它会产生免疫，没全去掉，小病灶就随时有可能发展大病灶。
但他程泾况既然选择做宁宁的父亲，就要给她最好的医疗，生活上所以的一切就要享受最好的待遇。
快下班的时候宋自依旧过来医院的大厅休息区里等他下班，几个眼熟的同事瞧见了还调侃几句程大夫您是不是包了个大学生啊，上哪找到这么好看的啊，怎么天天来接你下班等等一大堆意味不明的话。
程泾况挺想告诉这几个爱八卦的小姑娘这是他的男朋友，但一想到自己说了之后他和宋自会连续打一星期喷嚏，想想还是算了。
只好对她们放出大招：“快去忙吧，再这么聚一块，护士长要过来爆头了。”
“护士长”这三字一出，果然有神效，几人立马拉着张脸溜散。
“程叔叔，你们在聊什么呢。”宋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聊你是我包养的宝贝还是我远房亲戚。”程泾况笑着转过身揽着他往停车场走，一道把下个星期去趟美国的事顺道说了。
“那要去多久？”宋自面露不舍，步子都慢了几拍。
程泾况觉得一阵心暖，他把宋自的外套拉链往上拉了拉，又揉揉他脑袋：“不会去太久，可能提前回，也可能会被耽误，总之，多想我，我就会尽快回来。”
宋自鼓着腮帮子点点头，又自个沉默了一会，才开口：“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我们才刚结婚就分开，我不想这么快就独守空房。”
程泾况“噗”一声，被逗得哭笑不得，从风衣袋口里掏了颗大白兔奶糖出来，剥开糖纸塞他嘴里，“不用，你要是跟我走了你外婆那边怎么交代，总不能说是跟我去度蜜月吧？”
“那可能会被打死。”宋自含着糖，嘟囔了一句。
程泾况看着他殷红透着股奶香味的唇瓣，其实自己也蛮道德败坏的，宋自家里人用尽方法想改变他是gay的事实，而他不仅知情还搞上了，也许就是这点经历他们颇为相似，让他对宋自产生怜悯，也更加爱惜。
“程叔叔。”
程泾况回过神，“嗯”了一声，发动引擎，准备驱出停车场，脖子一紧，宋自整个人攀上来堵住他的唇。
太甜了。
奶糖味的吻甜得心里都齁了，如果眼前不是个巨婴，程泾况真有种他是在亲吻一个刚满月的小宝宝。
“程叔叔。”
宋自的声音跟奶糖一样又黏又甜，程泾况毫无疑问地露出头，想要他湿热的口腔，灵动的蛇尖，黏糊充满奶味的唾液含住他。
可惜刚执行到第一步，车内就响起一道突兀的电话铃声，程泾况仰着被抓出五条通红的脖颈，发出**，细密的汗珠颗颗分明点缀颈间，他松开抓着宋自发丝的五指，颤巍巍拿起手机，接通程清的电话。
“三哥！快来救我！”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