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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5 新成员 “不算贵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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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渐高,林间碎光穿透层叠枝叶,落了满地鎏金。
一旁皇帝闻言低笑,并未深究晏翎的来历,只抬手轻拍陆溟肩头,随口闲话几句春猎乏味、朝臣聒噪,便率众随从往围场深处而去。
“吓死我了……”她手抚胸口,低声喃喃。
“方才不是说,你并不惧怕?”
晏翎只干笑两声,无言以对。
她本是现代守法之人,两辈子加起来,头一回亲眼见到活生生的帝王,没有当场腿软屈膝已是强撑着的极限镇定。
陆溟望着她尚有余悸的模样,目光落向她脚边的竹筐,筐中盛放着新采的草药,还沾着湿润泥土,叶片饱满,根茎敦实,显是仔细挑拣过的佳品。
“这些,都是为你母亲采的?”
“嗯,”晏翎颔首,“大夫开的方子,有几味药材市价昂贵。我听闻山间原生,便想来碰碰运气。”
“胆子倒是不小。”陆溟语气淡淡,“皇家禁地也敢擅闯,下次莫不是要直接闯进宫门?”
“那万万不敢,”晏翎连忙摆手,求生欲满满,“我只是寻常百姓,能安稳度日便是最大的心愿。”
陆溟静默片刻,忽然开口:“往后若需药草,不必冒此险进山,遣人至将军府知会一声,我令府中郎中备好给你送去。”
晏翎猛地抬眸,眼底骤然亮起,似盛了漫天星子:“当真?”
“嗯。”
她笑起来,一双桃花眼弯成月牙,明媚耀眼。“将军真是个好人!”
陆溟心口微窒,偏过头避开她的目光:“走吧,我送你出围场。”
二人并肩向围场外行,一路寂然无言。晏翎怀抱着竹筐,步履轻快,时不时垂首辨认道旁草木。
陆溟走在靠山林的外侧,不动声色替她拂开横斜的枝蔓,目光落在她头顶小巧的猫耳发髻上,微微失神。
红衣灼灼,少女明媚,竟比这漫山苍翠还要夺目。
“将军。”晏翎忽然出声。
“嗯?”
“方才那条大蛇……”她稍一迟疑,终究问出口,“它是不是临近产卵了?”
陆溟脚步一顿,略带讶异看向她:“你竟看得出来?”
“我略懂些兽类习性,”晏翎含糊带过,“它腹肚鼓胀,不似单纯饥饿,我猜想,是护卵才骤然袭击。”
陆溟眸色微沉。寻常女子撞见巨蟒,只会惊惶尖叫、奔逃求生,她却能冷静观察,辨明它怀有身孕。
这女子身上,究竟还藏着多少不同寻常之处?
他缓缓道:“会有人将它迁移至深林,远离猎道。”
晏翎松了口气:“那就好。”
陆溟望着她释然放松的模样,心底那一缕莫名情愫,又软了几分。
一路安稳行至围场出口,陆溟驻足:“早些归家,莫在外久留。”
晏翎点头,抱着竹筐深深福身:“今日多谢将军两度相救,改日我一定……”
“不必,”陆溟出声打断,“往后莫再擅闯禁地便好。”
“我记下了!”
他看着她乖巧应下的模样,不再多言,翻身上马,朝着京城方向策马疾驰。
玄色身影渐渐远去,晏翎目送他离开,才抱着药筐,慢悠悠踏上归途。
一踏进小院,她立刻放下竹筐,快步奔向鸡窝旁的木箱。
“白狐?”
木箱之内,白狐蜷缩在褥垫上,浑身剧烈颤栗。晏翎心头猛地一沉。
“独耳!”她急声唤道。
狸花猫自屋檐纵身跃下,快步奔至木箱边,耳朵绷成一道尖弧:“怎么了?”
“她要生了!”晏翎蹲下身。白狐艰难掀开眼皮,望向晏翎。
恰在此时,屋内传来脚步声,林婉棠扶着门框站定:“含清,让娘来。”
晏翎一惊,忙起身想去搀扶:“您身子孱弱,万万不可劳累——”
“娘比你有经验,”林婉棠轻轻推开她的手,缓步走到木箱旁蹲下,极轻地掀开木箱一角,“当年你父亲尚在,我们曾一同给家中母羊接生。”
“娘,我给您打下手!”晏翎迅速稳下心神。
“取热水、洁净软布,用火炙过的剪刀,再备些草木灰用来止血!”
“好。”晏翎飞快烧好热水,将剪刀在明火上反复消毒,浸湿软布拧干,端至木箱一旁。
林婉棠柔声安抚白狐,语调平缓安稳:“别怕。”
白狐望着林婉棠,紧绷的躯体一点点松弛下来。晏翎屏住呼吸,蹲在一旁,双拳紧紧攥起。
她用只有二者能听懂的兽语,伏在白狐耳边,轻声安抚:“再坚持片刻,很快就好了,孩子们都康健……很快便能见到它们了。”
白狐全然听懂,挣扎渐渐平缓,一只只狐崽接连降生,小小的身子蠕动着,发出细碎微弱的哼鸣。
晏翎与林婉棠双双松了口气。白狐疲惫伏在窝中,将六只幼崽护于腹下,一遍遍温柔舔舐胎毛。
先前警惕冰冷的眼眸,此刻盛满母性柔光,看向晏翎的目光,也温柔得一塌糊涂。
晏翎蹲在木箱边望着眼前一幕,鼻尖莫名泛酸。
生命何其奇妙。无论人或是走兽,血脉新生的这一刻,干净动人,不容惊扰。
“好了,”林婉棠站起身,面色愈发苍白,却漾开安心笑意,“让它们歇息,不要打扰。”
晏翎扶母亲回屋,将她安顿在床上躺好,掖紧被角:“娘,您耗神太多,好好睡一觉,外面有我守着。”
“娘无事,”林婉棠拉住她的手,眼神复杂而郑重,“含清,方才你是在与狐狸说话?”
晏翎动作一顿。她不愿欺瞒真心待她的母亲,扶她靠稳床头,自己蹲在床边抬眸望向林婉棠,目光坦荡毫无遮掩:“娘,我听得懂兽语,亦能与它们交谈。”
林婉棠轻轻一叹,抬手抚过她的发顶:“我便知晓,你和从前不一样了。”
“娘,您不怕吗?”晏翎声音轻轻的,“世人都说能与禽兽对话者,是怪物,是妖异。”
“傻孩子,”林婉棠眼眶微润,指尖轻轻拭去她眼角湿意,“这是上天予你的福气,你心怀仁善,它们才愿意信你、护你。”
她稍作停顿,低声续道:“你父亲生前,也极喜爱小动物,只是没有你这般本事。”
“这件事,只可在家中言说,”林婉棠攥紧她的手,郑重叮嘱,“在外人前万万不可显露,这世道,人心难测。”
“我明白,”晏翎重重颔首,反手紧紧握住母亲的掌心,“我会护住自己,护好娘,护着家里所有小家伙。”
母女相视一笑,千言万语尽在其中,安顿好母亲,晏翎放轻脚步回到院中,蹲在木箱边静静看着白狐与六只幼崽。
小狐狸闭着眼,像一团团蠕动的肉球,细细吱吱哼鸣,互相拱蹭。
白狐抬首看向晏翎,眼底再无半分戒备,只剩真切谢意:“谢谢你,还有你的母亲。”
晏翎眉眼温柔,含笑应道:“往后这里便是你们的家,等小家伙们长大,若想归山,我便送你们回去。”
独耳蹲在一旁,尾巴轻扫地面,淡淡哼了一声:“寻食之事,交给我便可。”
晏翎失笑,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好,辛苦独耳大王。”
夕阳西垂,鎏金余晖铺满这简陋小院。家鸡归笼,家犬卧于门侧,白狐环护住幼崽安然休憩,狸花猫守在一旁警戒。
屋内,母亲呼吸平稳,沉沉安睡。晏翎坐在院中,啃着干粮,静静望着眼前光景,心底满是安宁暖意。
她原以为,穿越至此是地狱开局:家徒四壁,母亲久病,亲眷凉薄,一无所有。
可此刻她方才懂得,有母亲相伴,生灵相依,心中有牵挂,眼底有期许,这便是家。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随即响起一声略带迟疑的低咳。
晏翎倏然起身,神色警惕:“是谁?”
院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一道身着玄色暗纹常服的身影立在门外,面具已然摘下,露出一张俊美凌厉的面容。
落日余晖落在轮廓分明的侧颜,丹凤眼微微敛起,望着院内温馨景致,一时怔忡,迟迟没有迈步。
“将军?”
陆溟回过神,目光掠过木箱内的白狐与幼崽,落回她脸上,嗓音微哑:“……听闻,你这里添了新物件?”
“并非物件,是活生生的生命。”
陆溟颔首:“在何处,让我瞧瞧那白狐。”
晏翎愣了,一边的独耳懒洋洋掀了掀眼皮,甩动尾巴:“他那只鹰,已经在天上盘旋许久了。”
晏翎:“……”
陆溟踏入院内,目光落在六只蜷成一团的狐崽身上,眼神难得掠过一丝柔和,转瞬即逝。
“都平安?”他问道。
“嗯,平安,一共六只。”晏翎点头。
陆溟自袖中取出两只小巧羊脂玉瓷瓶,递到她面前:“一瓶用来处理动物外伤,另一瓶,给你母亲调理身子。”
晏翎一愣,伸手接过瓷瓶,玉瓶触手微凉,质地温润,一眼便知绝非凡物。
“将军,此物太过贵重,我不能收下……”
“算不上贵重,”陆溟打断她,语气淡然,“将军府并不缺这些。”
他顿了顿,再度看向木箱中酣眠的狐崽,转身走向院门:“我是从猎场悄悄赶来,现下也该回去了,你好生照料它们。”
话音未落,人已踏出院门,翻身上马,转瞬消失在暮色深处。
晏翎捧着瓷瓶,立在落日余晖里望着他远去的方向,忽然弯起唇角。
这位冷面小将军,好像并不似坊间传闻那般冷漠疏离、不近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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