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月为爱》叙世呈

2、第 2 章 他拿起手机

　　他拿起手机，发了条微博：“今天不录了，嗓子疼。” 配图是录音棚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马上要下雨。
　　五分钟后，热搜爆了。 #林梧清罢录# #林梧清耍大牌# 许渊思在登机口看到推送时，飞机正在 boarding。他盯着那个刺眼的词条看了三秒，转身就往出口走。
　　助理在后面喊："许哥！航班要起飞了！"
　　"改签。"许渊思头也不回，“联系制作人让他和林梧清去找个餐厅吃个饭，找几个狗仔跟拍，买水军就说林梧清坚持要录音，制作人劝他休息，炒他和制作人是多年合作的好友。”
　　"那姜皓年那边..."
　　"让他经纪人先顶着。" 许渊思走到机场大厅，透过落地窗看着外面阴沉的天。
　　许渊思的车停在录音棚后门时，天已经黑透了。他推开门，看见林梧清坐在那个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酒——许渊思眯了眯眼，那是他存在这里的威士忌，林梧清知道密码。
　　"航班改签了？"林梧清没抬头，晃了晃酒杯。
　　"取消了。"许渊思走过去，抽走他手里的杯子，"你买的那个热搜，花了我二十万。"
　　"值得。"林梧清终于抬头看他，嘴角带着那种熟悉的、让人想一拳打上去的笑，"至少把你叫回来了。
　　" 许渊思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琥珀色的液体溅出来，在桌面漫开一片。"林梧清，你二十七了，不是七岁。耍这种手段，不觉得丢人？"
　　"丢人？"林梧清站起身，走近他，近到能闻到许渊思身上机场带回来的冷气，"许渊思，你为了那个混血小金毛丢下我，怎么不觉得丢人？"
　　"我和姜皓年没什么。"
　　"我知道。"林梧清打断他，手指划过他的领带，"但你在乎他，不是吗？你怕他搞砸行程，怕他受委屈，怕他被媒体刁难。你对我，可没这么温柔。"
　　许渊思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林梧清皱了皱眉。"因为你不需要我温柔。你需要的是有人给你收拾烂摊子，有人在你闯祸的时候出来挡枪。林梧清，你把我当什么？你的保姆？你的背锅侠？还是你养的一条狗？"
　　"我把你当..."林梧清凑近他耳边，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我唯一的软肋。" 许渊思僵住了。
　　林梧清趁机挣脱他的手，退后一步，脸上的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的表情。"许渊思，你知道我为什么总惹麻烦吗？因为只有我惹了麻烦，你才会回来。只有你回来，我才能确定你还在乎我。"
　　"你疯了。"许渊思的声音发紧。
　　"我是疯了。"林梧清点头，承认得干脆，"从你当年为了护着我被人打折手指那天起，我就疯了。我看着你流血，看着你在地下室里疼得睡不着，我就想，这个人是我的，谁也别想碰。包括你自己。"
　　许渊思看着他，忽然觉得一阵疲惫。不是身体上的，是心里那种漫长的、看不到尽头的累。 "林梧清，"他说，"你真的疯了。"
　　"我是疯了，我恨你恨得发疯，恨你把这些都当成理所当然。"林梧清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恨你明明是你立下的约定却毫不犹豫的背离。" 许渊思没说话。 "许渊思，这些都是你欠我的。"
　　许渊思转过身，看着他，眼神很冷，"当年救你是我自愿的，我答应过你的事我不会忘，你已经走到了现在的位置我的使命早就完成了。" 录音棚里安静得可怕。
　　林梧清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像被人当胸捅了一刀。但很快，他又笑了，那种笑带着点疯劲，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狠。
　　"好啊，"他说，"那你走。现在就走，别管我，让我自生自灭。看看明天头条会不会写'昔日顶流林梧清录音棚自杀'，看看你的职业生涯还能不能保住。"
　　"你在威胁我？"
　　"我在赌。"林梧清走近他，仰着头，眼睛很亮，亮得瘆人，"赌你舍不得。赌你即使恨我，也放不下我。许渊思，你骂我没良心，说我利用你，都对。但你敢说你现在转身走了，以后不会后悔？"
　　许渊思看着他，良久，忽然也笑了。那笑容很淡，很苦。
　　"林梧清，"他说，"你知道我们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什么？"
　　"我们太了解对方了。我知道你所有软肋，你也知道我所有弱点。我们互相攥着对方的把柄，谁也离不开谁，但也谁都过不好。" 他伸出手，轻轻捏住林梧清的下巴，力道不重，但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
　　"所以别再说什么爱啊恨啊的。我们之间，早就没有那种干净的东西了。" 林梧清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但他没哭，只是死死盯着许渊思的眼睛，像是要从他瞳孔里看出什么来。 "那现在怎么办？"他问，声音哑了。
　　"怎么办？"许渊思松开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工作。你明天还有杂志拍摄，后天有品牌活动。热搜我已经找人压了，明天会发你和制作人的合照，炒友情。至于以后..."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漆黑的夜。
　　"以后你闹一次，我救一次。直到我救不动，或者你把我彻底毁了。就这样。" 林梧清站在原地，没动。
　　许渊思走过他身边时，他忽然开口："许渊思。"
　　"嗯？"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毁了你，你会恨我吗？" 许渊思停下脚步，没回头："我已经恨你了，林梧清。只是恨你也得继续过，这就是我们的命。"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一声闷响。林梧清站在空荡的录音棚里，看着桌上那杯没喝完的威士忌，忽然抬手，把杯子砸向墙壁。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夜里传得很远，但没有人回头。许渊思已经走了。
　　紧接着助理推门进来“林哥，那咱们先回去吗？”
　　“你许哥去哪了？”林梧清叹了口气一点一点打扫地上的玻璃碎片。
　　“应该回公司了吧，这几天热搜的时老板应该要问责。”助理拿过垃圾桶帮着把地上的玻璃碎片清理干净，其实他挺心疼许渊思的，当个经纪人本身就没什么休息时间几乎每天二十四小时都要待命，偏偏手底下要么是投资人塞进来的关系户要么是脾气古怪的顶流每一个好相与的。
　　许渊思确实在公司。
　　他坐在老板办公室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已经凉了，但没人记得换。
　　"二十万，许渊思，你以为公司的钱是大风刮来的？"秦总把一叠发票摔在桌上，"还有，姜皓年那边怎么回事？我听说你把人扔在法国自己跑回来了？"
　　"临时有事。"许渊思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什么事比你的艺人还重要？"
　　许渊思没回答，只是抬起眼，看着她。那眼神不卑不亢，甚至带着点冷意，让秦总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林梧清那边，"许渊思开口，"热搜压了，通稿发了，明天他和制作人的合照会出现在各大娱乐号上，标题是'多年好友聚餐，林梧清敬业精神感动制作人'。舆论会反转，您不用担心。"
　　"我担心的是你们！"秦总拍了桌子，"许渊思，你跟林梧清到底什么关系？我听说你们早年就认识，同居过？"
　　许渊思的手指微微收紧，指骨处那道疤痕在灯光下泛着白。
　　"同事关系。"他说。
　　"最好只是同事。"秦总盯着他，"你知道这个圈子，艺人的形象就是钱。林梧清现在是公司的摇钱树，如果他爆出什么负面新闻，你知道后果。"
　　许渊思站起身，整了整西装下摆："秦总，如果没别的事，我去处理姜皓年的后续行程了。"
　　"许渊思！"秦总在他身后喊，"别逼我换经纪人。林梧清那边，你给我盯紧了，再有下次，你自己心里清楚。"
　　许渊思没回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凌晨两点的办公楼像个巨大的坟墓。许渊思走到窗边，点了一支烟，没抽，只是看着烟雾在玻璃上晕开。
　　手机响了，是林梧清。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直到铃声停止。片刻后，一条消息跳出来：“玻璃碎片我清理完了，你什么时候回来拿你的威士忌？”
　　许渊思把手机塞回口袋，没回。
　　他想起秦总说的话，想起那些还没被爆出来的照片，想起林梧清在录音棚里那个疯了一样的眼神。
　　也许真的该断了。不是吵架，不是冷战，是彻底的、干净的切割。去别的公司甚至别的行业，或者美国、法国去一个没有林梧清的地方。让林梧清自己学会长大，学会承担，学会在没有许渊思的世界里活下去。
　　手机又亮了，这次是助理：“许哥，林哥说他胃疼，疼得直不起腰，不肯去医院。”
　　许渊思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苦，带着一种认命的悲凉。
　　他知道这是林梧清的把戏，知道这是另一种形式的绑架——用身体，用痛苦，用他们之间那些扯不断理还乱的过去。
　　但他还是掐灭了烟，抓起外套，朝电梯走去。
　　因为这就是他们的命。恨也好，爱也罢，他放不下，走不了，只能一次次地跳进这个轮回里，直到两人都粉身碎骨。
　　电梯门在身后合上，镜面里映出他苍白的脸。许渊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说："许渊思，你真是贱。"
　　没人回答他，只有电梯下降的失重感，像是坠入某个无底的深渊。
　　而深渊底部，林梧清正拿着胃药，坐在黑暗的录音棚里，等着他自投罗网。
　　“怎么没回家？”许渊思一进门
　　许渊思把外套搭在椅背上，目光扫过林梧清手里的药盒。胃必治，白色包装，他自己常备的那种。
　　"装的还是真的？"
　　"真的。"林梧清把药盒放在桌上，仰头看他，"骗你的是小狗。"
　　许渊思没笑。他走过去，拿起药盒看了眼生产日期，又放下："过期三个月了。" 林梧清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自然："那就是假的。你回来就好。"
　　"林梧清，"许渊思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讨论一份普通的合同，"这种把戏玩一次两次是情趣，玩多了就是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