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岁》time言之

2、初识 雾谕理

　　雾谕理初识凌熙是在江南。
　　那时他刚逃亡到江南，满街传闻京城拂春楼的头牌司伶，不日便会抵达江南分楼。
　　好巧不巧的是，他在江南住了好些日子，走们那日，街上人满为患，一打听才知，京城来的司伶今日在街上义演。
　　摩肩接踵的路并不好走，推搡间，也不知怎的，竞被推至台前，一抬眼，便对上了那双风情万种的狐狸眼。
　　纵然妆容盖住原本的脸，但依旧能让人感觉到这是一个美人，相貌定然是极好的。
　　雾谕理看愣了神，一时间忘记自己身处拥挤的人群中。
　　旁边一位蓝袍书生抬起手时，恰好撞在雾谕理身上，重心不稳下眼见就要跌倒在地，台上一只骨节分明纤长的手拉住他，一用力就将他拉上了台。
　　“多谢。”雾谕理坐在台边沿，有些狼狈。
　　“不必。”听到声音，雾谕理才注意拉自己的人是谁，眼前的狐狸眼弯弯的看着自己，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在这世上，能让雾谕理觉得好看的，惟有两人，一位是母亲，一位是长姐，而今又多一个，便是此时面前这一位。
　　台上的戏曲已至尾声，司伶牵着雾谕理走入后台，将他按坐在梳妆凳上。
　　“伸手。”雾谕理便乖乖的伸出左手。
　　“另一只”司传说着从柜子的隔层里掏出一个瓷白小罐。
　　雾谕理不解他要做什么，但仍旧听话的换成右手，摊开掌心才发现掌心有一处狭长的伤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划去的，此时看见了，才察觉到密密的疼。
　　乳白色的药膏化在掌心，逐渐变为透明，渗进伤口。
　　“这药涂上半个时候后，可能会痛，可能会痒，切记不可用手去碰。”
　　凌熙将药罐子放回柜中，开始拆卸头上的金钗银冠，雾谕理在一旁无端看着脖子疼。
　　凌熙突然轻笑了一声，他已将头上的东西全部拆下，长发披散妆容也被清洗，露出了精致有些凌厉的脸，他站起来，身量比雾谕理要高，走至对方面前，微微倾身，距离被骤然拉近，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雾谕理无声后退了一步，但随即就被发现，凌熙一只手扶上他的后腰防止他后退，一只手拿着一只桃花枝样式的发簪，穿过他的发冠，做完这一切后，凌熙直起身来。
　　“很衬你，初次见面，我各凌熙，字霁弥。”
　　“谢谢，在下雾谕理。”他打开窗子看一眼外面天色后道，“今日真是多谢凌公子了，若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在下定当尽力而为。”
　　“时候不早，在下便…”他等了一会儿，不见对方开口便继续道。
　　“那便烦请雾公子为司伶赎身。”凌熙从囊包中取出70两银票，递给雾谕理道：“这里还差30两，如若公子不愿，拒绝便是。”
　　要拒绝吗？应当拒绝的，毕竟那30两是他身上最后的银钱了可他还是答应了，不知原由的，为他赎了身。
　　现在想想，或许是那支桃花簪，或许是抹在手上的药膏，或许更早一些，在初见那双狐狸眼时的悸动，就注定了这一切。
　　次日清晨的阳光自山间倾泻而下，洒进山脚的这间小院雾谕理蹲在院墙边上，将昨日买的菜籽撒进花坛里，最后又一股脑的泼了一盆水。
　　这次指定能话，他满意地看着那一地菜籽，充满了自信，虽然他从未种活过什么。
　　他拎着盆转身，准备回屋，一抬头，是那双刚在梦境中出现过的狐狸眼，对方抱臂靠在门上，笑眯眯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