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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现实与回忆XX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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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完电话后，陶余殷的梦醒了。
戛然而止。
窗外在下雨，病房开了热空调。
陶余殷盯着打在窗户上的雨珠发呆，他等了一上午都没等来凌侨威。
他拿出手机输入凌侨威的电话号码拨过去，关机状态。
他只是想通过凌侨威了解梦里最后的结局，虽然从自己还住在精神病院看来，梦里的自己大概率被殷女士抓回去了，重走一遍老路，但陶余殷没有梦到后续记忆。
这是【入梦】奇迹的通病，每一次梦醒后，梦里的后续并不会像蝴蝶效应影响未来那般影响陶余殷的记忆，陶余殷所拥有的记忆，依旧是【原始文件包】与亲身体验的【入梦过程文件包】，陶余殷无法读取存储后续【连锁未来的文件包】，只有靠当下的变化对比原始文件包来判断。
陶余殷备受打击，难道自己真的是副人格吗？主人格才是那个拥有全部记忆的人？
陶余殷当即pass掉这个结论，无论入梦的时间线多没规律，离开梦境后的时间都只过了一夜，现实的日子没乱，陶余殷每天都在病房里数日子，压根儿没有被所谓的主人格占据某一天的情况发生、没有一觉醒来变成一周后或是一个月后的空白期。
陶余殷愁啊，主副人格的猜想被他pass掉了，可入梦奇迹却让他的记忆出现了空白期。
陶余殷重新闭眼硬睡。
他爹的，睡不着。
掀开被子，陶余殷下床去搬沙发，沙发被钉在了地上，挪不动。改去挪茶几，一样被钉在地上，挪不动。唯一能活动的椅子被凌侨威随身携带着，昨儿个下班的时间拿走了。
于是陶余殷跑去电视机前，朝着两枚红点跳起来挥手，韩医生没在监控前，自然接收不到陶余殷的召唤。
陶余殷跑到703门口，趴在门上的窄窗上使劲儿往外瞅，一边拍门一边喊：“韩医生、韩医生、韩医生。”
陶余殷把703的房门拍得响亮，负责看守703的护士小姐姐隔着门回道：“韩医生下午在门诊部，晚上下班前会来查一次房。”
陶余殷嘴唇动了动，没有问护士是否记得凌侨威，他不想被当成又出幻觉了，幻想了个朋友出来。
不过这回比幻觉更有意思，等陶余殷有机会问过韩医生后，韩医生神情古怪且多次变脸，似笑非笑地问道：“你怎么认识Jove的？他的确是医生，但不是精神科的。”
韩医生还有半节话没说，他认识的Jove当初想跟着他学来着，被凌家一顿思想教育后，目前仍在镁国学神经内科。
陶余殷计算时间，凌侨威比上一次迟了一年毕业，还换了专业，认不认识自己另算。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蝴蝶翅膀扇够大啊。
在韩医生的视角，哪怕凌侨威被蝴蝶掉了，陶余殷依旧是DID患者，他问现在的陶余殷是哪一个人格。
陶余殷笑着叹息：“让你失望了，今天依旧是我。”
韩医生拿这个狡猾爱演的副人格仍然没辙，推了推眼镜道：“巧了不是，跟我分享分享你与Jove的过去？”
没如愿看到韩医生的失落，陶余殷觉得无趣，“你听错了，哪有什么Jove，我不认识。”
韩医生自顾自道：“703病情加重，疑似出现第三个人格，建议新增测试与检查如下……”
“韩医生，我不是新人格。”陶余殷打断他的碎碎念，那些个破检查会将他当成实验品一样对待，还得再去跟心理专家吵架。烦。若是真有多重人格，看病吃药的时候其他人格怎么不出来独当一面？
陶余殷都陷入混乱之中了，他没病都能被韩医生认为有病，那他到底有没有病？
陶余殷抓了抓头上凌乱的卷毛，顺着韩医生的话往下说：“我高一的时候见过念初中的Jove。”
韩医生：“今天才想起来？”
陶余殷点头。
韩医生：“703第三人格，疑似冒充第二人格，但记忆的漏洞宣判了他的谎言。”
陶余殷：“……韩医生，你喜欢看女人的僻谷，XP是年长你的少妇。”
韩医生以猛烈的咳嗽中断陶余殷的施法，“主人格告诉你的？”
陶余殷仰头挺凶：“对，我跟他关系最亲密。”
这法子果然有效。
韩医生没再揪着人格的数量说事，而是将话题的重心指向凌侨威。
按照老规律，陶余殷跟韩医生讲真话都得从一套太极里抠细节，这回韩医生不打太极了，改打直球，直得陶余殷连喊stop，从枕头下掏出自己的手机给韩医生打电话，以确保眼前人的真假。
韩医生从口袋里翻出手机，郁闷地接通：“我是本人，现在可以相信了吗？”
陶余殷挂断电话，讪讪地等着韩医生的下文。
韩医生要跟陶余殷聊的是他在乎的晚辈，凌侨威这孩子既是他的朋友，又是他父亲朋友家的孩子，凌家与韩家与聂家皆为医学世家，几乎祖祖辈辈都是一个圈子里认识的人。
然而凌侨威初二时出了一场车祸，失去了一年的记忆，被诊断出情感缺失综合征，虽然这种病症并非严格医学诊断，而是个体对情感表达、体验或共鸣方面的减退现象。医生与家里人都无法在失去记忆的凌侨威身上找到症结的源头，毕竟这属于一种重大生活变故导致的心理创伤而引起机体的心理防御机制。
其实这情况在韩医生主修的精神疾病领域内也有案例，抑郁症、焦虑症、人格障碍等常伴有类似的情感淡漠症状，属于额叶、杏仁核等与情感处理相关脑区损伤，以凌侨威为例，则是典型的脑外伤所致。
在几家长辈们的早期且及时的医疗干预和康复治疗下，配合药物辅助，并依赖凌侨威自身具有的大脑可塑性和修复能力，其轻度损伤通过神经重塑和建立新的神经连接已完全恢复功能。
这本是个极好的消息，但从那之后的凌侨威不再像以往那般调皮捣蛋，简直是他哥的复制粘贴版，家里人束手无策，查不出凌侨威究竟失去了哪部分记忆才会继续表现出情感麻木，他们甚至带着凌侨威去跟过去的朋友、同学们接触，凌侨威表现的很出色，不再不学无术、不再玩物丧志、不再被他哥追着打。
韩医生为此的结论是，他相信检测报告，唯一无法准确检测的只有凌侨威自我的想法，和脑外伤的情况不同，一个是自愿封闭内心，一个是被动的心理防御。他自己不愿意走出来。
陶余殷抓了抓脑袋上的卷毛，一副恍然大悟般回道：“原来如此，孩子不听话的时候希望他听话，孩子听话之后又希望他恢复以往的活泼，这不欠得慌吗？”
韩医生：“我是让你提供素材的，不是来当评委的。”
要不是从陶余殷嘴里听到Jove，两个毫不相干的人有了联系，韩医生才不会跟703的副人格聊家事。
陶余殷嘿嘿坏笑，仿佛抓着韩医生的软肋了，“除非韩医生也跟我讲一个别人不知道的秘密，关于你自己的，不然我不放心咱们的交易。毕竟你可是千方百计想让我永远沉睡的医生，好让主人格苏醒，帮你可没好处。”
韩医生上下打量陶余殷，琢磨其话里的真伪：“我记得Jove初中的时候染着一头绿毛，忒滑稽。”
陶余殷噗嗤笑道：“韩医生，你想试探我的行为太刻意了，这都55章了，跟你沟通真费劲。”
韩医生：“彼此彼此。”
陶余殷：“好吧，我先明牌一步：凌侨威初中可不是绿毛龟，是紫的。该你了。”
韩医生想抽烟了，不然还能抽703的病人不成？他手指动了动，假装抽烟，妥协道：“我年轻的时候在格噜吉亚上过班，不是精神科，而是生殖科，利用我的外貌与口才俘获了当地某家医院的层层负责人。”
韩医生：“那是一家华国与格噜吉亚合办的国际医院，每年有大量的游客专程来这家医院办事，我甚至还在医院里见过电视上的明星或是财经杂志上的商人，他们只会来两次，一次是定制项目加留种，等到十一个月后再来一次，走的时候顺便提走属于他们的篮子，篮子里清一色满月的婴儿。”
韩医生：“而当日那趟回国的国际航班头等舱里，全是提着婴儿篮的男人们。我一开始便是被这种产业链的现象所吸引，才会去那家医院应聘。”
陶余殷听懂了这家医院从事的工作，惊讶道：“韩医生，你不会也留了种吧？”
韩医生：“比这更夸张。我没有资格进入【种子处理室】，于是泡到了处理室的女主管，拿到了通行门卡，趁没人溜进去，结果弄坏了三支试管样本，天知道我当时有多慌。”
陶余殷隐隐期待故事的膏巢迭起，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激动：“有多慌？”
韩医生：“哦，我把自己的种换了进去。”
陶余殷瞪大眼睛，竖起大拇指：“韩医生，你简直就是这个，厉害厉害，吾辈之楷模啊。”
韩医生得瑟，他干过的荒唐事可不止这一件，为了防止东窗事发，他还去泡了管监控的小哥与做DNA鉴定的姐姐，让那三个带着他血统出生的孩子瞒天过海。至于那三个带走孩子的男人，韩医生年轻的时候可没什么同理心和同情心，这世上又有哪个有钱人是干干净净的？即便孩子们长大后不像他们的爸爸，也可以糊弄成像妈妈，而他们会不会再做一次亲子鉴定，韩医生才懒得管，因为当时的韩医生已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陶余殷：“那三个孩子起码都得十几岁了吧，不得了不得了。你没再去调查过？”
韩医生：“调查什么？谁告诉你那是我的孩子了？认回来好抢我的家产？”
陶余殷鼓掌：“搞不懂你们有钱人的思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