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星美人如何条酵恶犬》喜太不太乐

14、现实与回忆XII

　　　　为保殷女士不起疑心，陶余殷领着尤嘉云从后门离开补习大楼，自己则重新回到可供车辆通行的正门，等了十分钟才出去。

　　尤嘉云按照陶余殷的吩咐，把那束向日葵送给金叔叔，让金叔叔借花献佛献给殷女士。他若是把这束花当着金叔叔的面送给殷女士，那才叫把人给得罪了。

　　真会讨长辈欢心，殷女士越品越郁闷，挺会耍小聪明的。

　　除了鲜花，尤嘉云还买了一份讨巧的小礼物，是一款立体水晶摆件，中间可以放家庭相片，最后多角度的成像类似肉眼3D，可以从不同的角度看到相片上的内容。

　　一个孩子能想到这些，已经很认真周到了，可越是如此，殷女士的心情越沉重，因为友情不需要负起爱情该负的责任……

　　陶余殷慢慢走到自家车旁边的时候，尤嘉云正在跟殷女士与金叔叔介绍相片摆件，没被怀疑和询问迟到十来分钟的原因，默默坐进后排。

　　金叔叔定了一家私房菜的包间，节假日请客聚餐的人超多，好在包间隔音好。

　　整场饭局，多为殷女士问、尤嘉云答，金叔叔与陶余殷安静吃着饭，偶尔跟两句话题。食不言寝不语这规矩没在殷女士的规范里，毕竟有时候饭桌上更好套真心话，一顿不够吃两顿；在床上亦是，一觉不行睡两觉，总能秉烛夜谈出体己话。

　　陶余殷吃得慢、嚼得慢，生怕尤嘉云哪句话没答对，噎到自己，然后被殷女士的火眼金睛瞧出猫腻。

　　殷女士跟旁人如何沟通的，陶余殷不知，但他跟殷女士相处这么多年，知道殷女士每句话里都会有别的含义，并非字面上的意思，又可能会借某个问题，引导出背后的情节。反正跟殷女士讲话挺累的，需要斟酌再三，生怕哪句话就把自己给卖了个干干净净。

　　殷女士借花的名头向尤嘉云表达了儿子社交账号的潜水问题：“平日是我在管，你发的消息他看不见，多担待。不过偶尔我瞧见了，会告诉他的。”

　　殷女士哪会真心觉得抱歉，她这话是让尤嘉云知难而退呐，隔三差五发现有人在骚扰她儿子，感受不会好，若是个女孩儿，还没多大问题，谁料竟是个男孩儿，真是稀奇事。

　　尤嘉云：“没关系的阿姨，我都知道，小余跟我提过，他偶尔才登陆看看，其余都是您在管。”

　　不就是少了一条骚扰陶余殷的路径嘛，条条大路通罗马，总能走近对方的身心。他大度，才不跟网络无缘得见这事儿死磕。

　　殷女士：“是吗。那你们放学后便不太好联络，小余周末课也多。”

　　线上联系陶余殷的路径，被殷女士截断了，殷女士挺好奇线下那些联系的法子是如何产生的。

　　尤嘉云：“没事，我跟着去补课就行了。学习嘛，得积极。”

　　大大方方承认，他就是缠着陶余殷，机会是留给有准的人。

　　这孩子，直接得殷女士都打不好太极了。总不能直接挑明“不许对我儿子有意思”吧？万一猜错了咋办。挺尴尬的。她当长辈的面儿往哪儿搁？

　　殷女士：“高二分了文理科，你学的是？”

　　尤嘉云：“理科。原来的班主任是教生物的，我留在原班级不动，小余被分去了文科班。”

　　要不是一学文科专业就犯困，尤嘉云也能咬咬牙跟陶余殷去文科班，不过去了也是睡觉，眼睛一闭，照样看不见小美人上课的姿态，跟在理科班没啥区别。

　　殷女士：“理科吗？今后有什么打算？”

　　这个问题问得宽泛，有指大学专业的选择如何、有指大学的选择如何、也意有指尤嘉云在电话里提过的留学。

　　这是道正式的大题，左右着殷女士对尤嘉云的去向裁决。

　　尤嘉云都有些紧张了起来，对未来丈母娘的紧张，“跟父母沟通过去瑛国留学的意愿，反正文理不分家，皇艺也有我能报考的建筑学院。”

　　殷女士那好看的柳眉皱了起来，不过几秒便舒展开，她对自己有极好的面部管理，不会轻易失态，陶余殷只能将她这个微表情解读为故意做给尤嘉云看的。

　　尤嘉云的心登时咯噔一跳，回忆自己话里是否哪儿出了纰漏。

　　看殷女士“欺负”学生，陶余殷都想笑了，他拿起碗喝汤，掩饰自己拼命往下压的嘴角。

　　殷女士何止是不满，对方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了，因为儿子打算去皇艺，便也跟着去皇艺，无论尤嘉云是否考得进去，她都开心不起来。考进去了吧，这家伙能继续明目张胆缠着她儿子，考不进去吧，殷女士也愁啊，好不容易有个能在外帮衬儿子的朋友，撇开尤嘉云的奇异心思不说，各方面都挺不错的。当然，指的是朋友方面，跟别的无关。

　　殷女士皮笑肉不笑：“有计划，挺好的。”

　　尤嘉云干巴巴笑了两声。不知道回什么，回个憨厚的笑脸儿吧。

　　殷女士：“……跟我讲讲学校发生的趣事吧？小余不爱聊天，回到家也闷闷的，我们做家长的，对他在学校的生活既挂心也好奇。”

　　这是道主观题，没有标准答案，但细节与观点决定了加减分的结果。

　　在一来一回间，尤嘉云也算是摸清了些殷女士的套路，对方想通过这个问题得到他与陶余殷在学校的关系发展到了哪一步。

　　真不好答。还得考虑出题人的想法。

　　所以他才不喜欢文科。

　　他爹的，瞻前顾后不是自己的性格，尤嘉云豁出去了，不能让自己做的努力都白费，得让丈母娘看见自己的毅力与决心。

　　于是尤嘉云几乎句句不离陶余殷，以少年人的幽默与风趣，讲述着这一年来，与自己、与小余相关的事情。

　　殷女士完美的假笑始终挂在脸上：“今晚这顿饭，阿姨对你也算有了充分的了解，你是个好孩子，可见当初跟着小余去蓉市采风的事情是个啼笑皆非的误会，后来小余也跟我解释清楚了。”

　　尤嘉云：“……”丈母娘夸完我又踩我痛脚是什么意思？在线等，急！

　　禀着真诚永远都是必杀技，尤嘉云道：“小余在咱们学校有个外号叫【榆美人】，我就是想引起小余的注意，跟他交个朋友。他性子冷，除了学习，在学校谁也不理，我一急便使了昏招，现在想想也挺后悔的。”

　　殷女士：“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认错的心意，过年的时候阿姨也收到了。”

　　尤嘉云：“……”瞧他丈母娘多幽默，哪壶不开提哪壶。

　　甭提他的脚趾头在AJ里抠得多冒烟，面上八颗牙却笑冷了，晾太久了，不知道咋收回去。

　　金叔叔见气氛都快落到地上，忙捡了话茬子，提起自己跟殷女士同校时，对殷女士一见钟情，并在学校伺机寻殷女士落单的时候想告白，结果堵了几次没堵着人，反而被殷女士当成要打劫她零花钱的不良。那会儿，金叔叔比殷女士大两届。

　　金叔叔这番发言，为的是给尤嘉云承承情，觉得小男生都会有犯糊涂的时候。可这是两码事，金叔叔与殷女士、尤嘉云与陶余殷，这能算作两对吗？不能啊，性别不同，性质不同。殷女士听完直接晴转阴。

　　金叔叔给殷女士舀了一碗千丝豆腐羹：“来，尝尝，这家私房菜一绝。”

　　殷女士喝了。

　　金叔叔松了口气，望向对面两小只，“都吃都吃，要定这个地方可不容易，得提前预约，你们殷女士可会给我出难题，找了关系走了人情才订了下来，可别辜负了这顿美食。”

　　金叔叔的重点比殷女士抓得快准狠，其实殷女士跟尤嘉云聊天，迂回了不止一点两点，她顾及着身为学生的尤嘉云的自尊心。可金叔叔不会，见白月光为了个陌生小子花心思，他醋都喝了好几口了，又不是给小余花心思，小余好歹算他半个儿子。

　　人就是这么复杂，上一秒能帮你，下一秒能推你。

　　尤嘉云品着金叔叔话里夹带着隐喻成年人那套经济地位与身份象征的言论，感觉到了身为学生的无力感。

　　这顿饭，他要么不吃，要么该带着自家父母一起来吃，他只身赴宴，本就落了下风，怎么聊都不可能有平起平坐的机会，晚辈的名头压着他呐。他与殷女士、金叔叔是不对等的，无论身份亦或地位。他曾向陶余殷提出的那些“父母的一切都是我的”，在此刻像个巴掌扇到他的脸上，即便父母的财富都留给他，他也直不起身，那些抬高他身份的财富不是他挣的，是受给予的，始终玩儿不过真正闯荡过社会的成年人，他与殷女士与金叔叔之间，是有差距的。

　　尤嘉云会因金叔叔的话而深思，那也是因为他真的想去延续与陶余殷在一起的未来，他没有长期规划，但他会慢慢想慢慢学。

　　和一开始见面的热情相比，吃完饭的尤嘉云蔫了许多。

　　离开包间时，遇到了金叔叔生意上的伙伴，双方寒暄了几句才离开。

　　金叔叔为了追求白月光而跟妻子离婚的事迹在他那个商业圈子里传得挺快的，男人嘛，谁在外没个红颜知己，更何况是有钱的男人。他们听说的时候才只是一笑了之，真正见过殷女士本人，才羡慕这种好事能让姓金的给遇上了。

　　一行四人重新坐上车。

　　金叔叔把尤嘉云送到后者家楼下，殷女士单独下车跟尤嘉云聊了几句，陶余殷听不大清，反正大高个儿的表情挺复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