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动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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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哇~”扶沉脸上笑意越发张扬，“你果然是来捣乱的。”
说着扶沉脸上渐渐浮现出细细的金丝四处流窜着。
虽然看不懂这是什么东西，但于梦今直觉扶沉是气急要动手了。
赶忙大跨一步站在了扶沉和莫书衍中间，终于让两人的目光从彼此转移到于梦今身上。
“那个……”于梦今挡在莫书衍面前，“我想我的师弟一定是有什么原因。”
说着用手肘悄悄向后撞了一下莫书衍，侧过身给他使眼色道：“是吧？莫师弟。”
说实话莫书衍从于梦今认识第一天就从没有按常理出过牌，于梦今说话时言辞凿凿，实际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万一莫书衍又表演如何惹怒一个妖怪的戏码，她还真不知该怎么办。
可莫书衍并没有如于梦今所害怕的那样进一步火上浇油，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安抚了一般，身上那股看似平淡实则不管不顾的劲忽然如水一般流走。
他与于梦今对视的眼神，能明显看出里面带着的满意甚至可以说慵倦。
这样子看得于梦今更害怕了，这祖宗又怎么了？他又想干什么？
只见莫书衍终于开口道：“我只是觉得，应该对每个字温故而知新。”
什么鬼东西？？？
于梦今有些崩溃了。
听说过对四书五经温故知新的，也听说过对手艺技术温故知新的，从没听过谁学完认字了还再学一遍，美其名曰温故而知新的！
能不能找个好理由？能不能？？！这种理由哪里能糊弄过去。
果然扶沉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她的笑意越冷，脸上的金线就越密。
在于梦今大脑飞速运转在想该如何圆场时，一直沉默的守戈突然就拉住了扶沉的手臂。
“姐姐，我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守戈看着扶沉，“今天先就到这里吧，我也还需要消化一下。”
“这样啊……”扶沉顿觉无趣，摆摆手道，“行吧。”
扶沉脸上的金线逐渐淡去，直至消失无踪，她听话地任由守戈将她带到山的深处。
在走入屋外树林的前一刻，扶沉扭头又看了莫书衍一眼，忽地笑了一下，随后隐入黑夜中。
等扶沉两人离开了好一会儿，于梦今才放松地吐了一口气。
扭头看向莫书衍，她要开始算账了。
“莫书衍。”于梦今第一次用严肃的语气对他道，“刚刚扶沉没有说错，你今天确实在捣乱，为什么呢？”
“师姐，他们两个是妖怪。”莫书衍垂下眼，隐下了那自己都不明白的情绪。
“啊……我知道的。”看到莫书衍这副以为自己做错什么的小可怜模样，于梦今什么气都消了。
她温柔地拍了拍莫书衍的后背，想要安抚一下。
而莫书衍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轻松，他极慢极缓地抬起头，用着不可思议地眼神看着于梦今。
“师姐。”莫书衍声音沙哑，“那是妖怪，是邪恶的化身，是给人带来不幸的怪物！”
“莫书衍！”于梦今忽然提高了声量呵斥，而那声音中的情绪却难辨。
莫书衍侧过脸，沉默着、委屈着。
忽然，于梦今的手轻轻放在了莫书衍的脸颊。
莫书衍诧异抬头，却看见于梦今的眼睛在月光下，反射着柔和的水光。
“莫书衍……”于梦今放缓了声调，从眼里，从手上，从声音里，都透出了毫无掩饰的心疼。
“你在说他们，还是在说自己？”
从第一次见到于梦今的时候，莫书衍就知道她不是一个普通人。
她身上有着和旁人不同的气息。
莫书衍自诩看透人心，却是第一次，被人看破心思。
她果然，与其他人不一样。
莫书衍僵硬地将脸朝着于梦今手的方向靠了一下。
眼前的女生实在不像一个修仙者，哪有修仙者只是听了别人两句话就像是要哭了一样。
“师姐不觉得可怕吗？”莫书衍淡淡道，“师姐真的没发现我的异常吗？”
“可怕？”
这句话让于梦今瞬间想起莫书衍从一见面就能看穿她的所有小心思。
这样的觉察能力，是要看多少别人的脸色才能锻炼出来……
在于梦今最害怕最混乱最不知所措的时候，如果不是遇到了莫书衍，她可能已经身死异世。
而这个救下她的人，却一直带着浓烈的自厌情绪。
思及此，于梦今抬起放在莫书衍脸颊上的手。
莫书衍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微不可见的惊慌，他刚想拉住于梦今，却在下一刻的拥抱里失去了所有思考的能力。
“你如果说的是你几次三番看穿我心思这件事……我反倒觉得，这是你坚强活到今天所得到的能力。”于梦今温柔地拍着莫书衍的后背，“有能力的人，为什么要觉得可怕呢？又怎么会是……瘟鬼儿呢？”
怀里的小男孩没再发出任何声音，但身体从一开始的僵硬到慢慢的柔软下来。
灵田里传来了灵植的药草味道，微风吹过带来了树叶小小的沙沙声。
于梦今一边轻拍着莫书衍的后背，一边轻声解释道：
“他们确实是两个小妖怪，但妖怪也并非都是邪祟。他们只是想学识字，虽然要耗费我一些时间……但我并非没有好处。”
于梦今其实知道，在这个世界里，普遍认为魔、妖怪、异类都是邪恶。
但作为一个小说女，她既看过正派纯粹的正义与反派单纯的变态，也看过反派的血肉与正派的虚伪。
所以从小她就很难因为一个标签就直接判断善恶。
“我向来，不太认可因为一个物种、甚至一个别人没有的特征就对他人做下判断。善恶可怕与否，要从具体的事件去判断、要我自己判断。”
于梦今的声音明明那么温柔，传到莫书衍的耳朵里却振聋发聩，像是拿着石头要砸开他什么东西一样。
他一时竟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觉得混乱，又觉得依恋。
时间随着蝉鸣一声一声地走着，莫书衍就埋在于梦今的怀里，直到天微微亮才恍惚离开。
几日后，对莫书衍的收徒大典终于到来。
说是大典，其实也就是把所有还在宗门的内门弟子聚集过来正式告知莫书衍的身份。
因为是莫书衍的引荐人，加之莫书衍的反复要求。
于梦今当下不仅参加了典礼，还被拉到了最前排。
是的，最前排！！
于梦今看着站在自己前方的掌门、长老，又感受着一群站在自己身后的内门弟子们。
终于懂得什么叫如芒在背。
该死她一个弱鸡为什么会在这个位置？！
别一会儿还要给我点名表扬吧？
而且在最前排我还怎么看所有人的背影啊！！
累了……
于梦今又一次升起了这个念头，算了都死吧，咱宗门整整齐齐上路，堵在奈何桥上让孟婆加班。
无论于梦今如何生无可恋，时间仍在无情地往前走着。
眼看着掌门和冷禅峰主两人喜气洋洋地站在台上，于梦今平静地想：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位老前辈要结为道侣了。
随即莫书衍也走了出来，半跪在宗门圣物——地脉珠的面前。
地脉珠是青玄宗的镇宗之宝，它可以把深埋地底的灵脉缓缓滋养并提纯。
这也是青玄宗所在处灵气稀薄，大家却勉强够运转灵气修炼的根本所在。
来了三年，于梦今还是第一次看到地脉珠，虽然还没从站在第一排的厄运中缓和过来，但她仍然被这个宝物给吸引了视线。
说起来，韩无厌在小说前期是不是也有个宝物能吸引灵气助力修炼来着？
该不会就是把青玄宗灭门后，给地脉珠改了个名字就拿来用了吧？
应该就是了，于梦今忍不住感慨：
畜生啊！韩无厌你这家伙怎么连吃带拿的？
还没等于梦今感叹完，台上的收徒流程就已经走到莫书衍把手放在地脉珠上了。
只要能通过地脉珠获取灵力，就算得到真正入门，收徒大典最重要的一个环节就完成了。
随着地脉珠亮起棕色的光芒，于梦今忍不住羡慕。
这碰一下她就要修炼个一年呢，真好运啊，内门的家伙们！
忽然，天上传来轰隆隆的雷声。于梦今抬头，天空竟然凭空多出一片乌云。
不仅如此，那乌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他们主殿奔了过来。
等到了他们头顶正上方，那朵云像是有意识般停了下来。
片刻，乌云翻滚，云深处时不时闪出红色的光。
“有妖入侵！！”
冷禅长老最先反应过来，抬手就召出了佩剑。
“保护好地脉珠！”
“布阵！”
忽然间，所有人都围到了地脉珠前，纷纷拔剑严阵以待地望着那朵云。
除了于梦今。
嗯，一个外门弟子哪里学过这些，她能及时反应过来跑到最后面躲着已经是素质极佳。
那红色闪光越发明显，在一阵风吹过后，竟显露出成了一排红字。
众人纷纷眯起眼睛仔细辨认，上面歪歪扭扭像是狗爬一般地写着：
“弓子大羊”
“弓子大羊？什么意思？”不知哪位内门弟子开了头，瞬间悉悉索索的讨论声四面八方地讨论开来。
在大家如火如荼地议论这或许是什么神秘口诀时，只有我们的于梦今，瞬间知道这是什么。
什么弓子大羊……
你是想写弟子不详吧？！
要整蛊人能不能用点心？！！
扶沉！！！！
于梦今扶额叹气，扶沉那个只拿耳朵听，不拿眼睛看的。
前两天她刚把这几个字分开教给了守戈，扶沉也没下来，就在树上一边睡一边伸出一只耳朵听了一下。
结果下来她就是一个自信书写，然后一个大错特错。
于梦今刚想纠正，一旁的守戈立马提出了夸奖，把她的话全部堵在了嗓子眼。
现在好了！！差生上台表演一个什么叫做文盲！！
作为老师，于梦今只觉得胸口一阵翻滚，差点要一口血吐了出来。
原来这就是辅导读书吗？
广大怨声载道的家长们，老师们！我于梦今今天理解你们了！！
于梦今还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个“神秘口诀”出自自己学生，但她也实在不忍再看，便收回眼神看向地面。
只看了一眼，她又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不就是，观察青玄宗高层的最好时机吗？
所有人都在专心望天对付外来袭击的妖怪，那也就是说没人会发现她在观察别人的背影不是吗？
趁此机会，于梦今赶紧从左到右，从上到下，把所有长老、内门弟子一个一个地观察起来。
这个不对，体型太宽；这个也不对，头型太长……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红字消失，乌云散去。
已经布阵念咒的众人傻眼了，合着这个妖怪只是来给他们放几个大字就走的？
随着妖气也彻底消散，所有人才确信妖怪已经离开。
而她真的只是来秀书法。
“掌门师兄，你怎么看？”观潭长老问道。
“那四个字的意思还需研究，但我怀疑这是那个藏在深处的妖怪向我们发出的宣战书。”掌门抚着花白的长胡子，认真道。
而我们的于梦今，已经将所有人的背影看了个遍。
心满意足的某人长舒一口气，却正好跟他们灵月峰的四师兄刑白对上视线。
完了，宗门来袭自己是不是表现得太开心了？
于梦今赶紧检查自己的嘴巴是否上扬太多，发现处于一个似有似无的临界点，还可以挽回！
“邢师兄。”于梦今微笑点头，“这妖怪没有发动攻击就跑了，真是太好了。”
是的，师兄我笑是为宗门少了一场恶战而笑的，你相信我！！
“是啊，于师妹。”刑白也回以安抚的笑，“今天让你受惊了。”
安全！！
今天本来是一个伤心的一天，可因为我的诚恳感动上天，最后一切都竟然如此顺利。
毕竟经过这次观察，她已经把嫌疑人的范围缩小到了三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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