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她救人救己[穿书]》风火林山

24、第 24 章 纸片人与神

　　“从回来的时候就这个样子，你今天是怎么了姑娘？”

　　电视里传来了财经新闻中专家们对未来十年经济发展的预测，于梦今的妈妈坐在沙发上，她还没有脱下那身西装，手里还有个削到一半的苹果。
　　妈妈身上干练的装扮和回到家里的轻松神态，让她看起来游刃有余。

　　见于梦今不说话，她三两下削完手中的苹果，也没递过来，而是躺到沙发上咬了一口说：“你这是谈恋爱被人家小男孩甩了，还是跟你那学校的朋友闹矛盾了？”
　　“妈妈也觉得纸片人就是纸片人吗？”
　　高中时期的于梦今闷闷地躲在阳台的小沙发上，把脑袋埋进靠枕里。

　　“纸片人？就是你们口中的二次元吗？”妈妈一边嚼着苹果一边问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今天大课间的时候，我和倩倩聊到了最近特别火的异能小说。他最近完结了，我有点怅然若失，就像是明明他们或许在另外一个世界还活着，但我却永远都不会知道他们的人生后来还会发生什么了。”

　　“所以，你跟倩倩之间的观点有冲突？”
　　“还没开始冲突呢，倩倩就说纸片人就是纸片人，不要对纸片人抱有感情。”于梦今难过道，“我要是告诉倩倩我的感受，她一定会觉得我是个怪人。”

　　“所以，你并没有说出来，还为你们的不同而难过？”
　　“对。”

　　“姑娘，你还什么都没有做，就判断朋友会觉得你是个怪人。这何尝不是，其实是你在不信任她呢？”

　　妈妈的声音越发遥远，却又清晰地环绕在此时此刻的于梦今脑海之中。
　　待到她再次抬起头，眼前三个人。
　　一个是相处了一年互相帮助的师弟，一个是看起来凶狠却总是对她出手相助的小妖怪，另一个是神秘而让人感觉心疼的霜族少女。

　　是的，如果不自己踏出这一步，用谎言掩盖真相，只会编造更多的谎言去欺骗真正的朋友。
　　若是自己不踏出相信别人的那一步，也很难得到他人的信任。

　　“我……其实来自另一个世界。”

　　当话说出口的时候，那颗从恢复记忆起就压在胸口的大石一下子轻了不少。
　　即使没有得到大家的信任……于梦今想，自己也完成了妈妈交给她的课题。

　　“另一个世界？天界？”扶沉问。
　　“不，是一个在这个世界上从未被人听过的地方。准确来的说，这个地方对我来说其实是一本书。这也是我为什么能够知道这么多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因为在那本书里。那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话毕，空气中弥漫着死一般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岳听风才颤颤巍巍的开口道：“梦师姐，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只是一本书中的人？”

　　“其实书中没有我们的名字，在座唯一有在书中出现的，只有你。”说着，于梦今看向单罗恰。
　　一直沉默的单罗恰在被点名的时候才露出了愕然的表情。

　　“我？”
　　“对……”于梦今本想说点书中单罗恰的剧情，但原书中她那样的结局，又让她不忍心说出来。

　　可单罗恰敏锐的发现的于梦今表情的异常，她淡淡说道：“你所说的那本书中，我的结局并不好吧？”
　　单罗恰语气平静，仿佛对此并没有太惊讶。

　　要如何才能如此平静地面对自己悲惨的结局，是她并未相信自己口中的书中世界，还是她对此早有预料？
　　怎么能如此坦然地接受命运呢？

　　于梦今难以接受，她拉起单罗恰的手：“……所以，你要跟我们走。”
　　哪知单罗恰轻轻推开了于梦今的手：“即使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我们这个世界不过是别人笔下的一本书，我们不过是任人摆布的棋子……我也要回去继续我要做的事情，哪怕这是被人安排的命运。”

　　“为什么?”于梦今不解，“即使知道毫无意义为什么要去做呢？”
　　“因为神山还在那里。”

　　“神山在那里？”
　　“对……”单罗恰静静地看着向西的远方，“霜族的女子，还在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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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罗恰知道自己本应死在那场祭祀里。

　　当她的天赋被族人发现的那天起，阿妈就一直在哭。
　　后来她才知道，曾经历过选拔的阿妈早已明白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那天起，一直懒于修炼的阿妈变得异常刻苦。
　　在单罗恰幼时的记忆里，几乎见不到阿妈回到家中。

　　没有热腾腾的饭菜，没有阿妈迎接她的笑脸。
　　每天回到家时，她面对的都是空荡荡的房子。

　　再后来，她被族人带到一个特别的地方。
　　那里有好几个和她一样的女孩。

　　她们每天都被安排了密密麻麻的训练与修炼，吃住都在那里。
　　神山洁白而刺骨，每一次浸泡在神山下的冰泉里，她总是会偷偷抬头去看那巍峨又圣洁的神山山顶。

　　在十二岁那年的夜晚，她难以入眠，醒过来后她躲过巡逻族人的眼线，来到了神山之下。
　　却意外发现往日里安静的神山此刻灯火通明。

　　所有的族人都带着布满獠牙的面具，十二个巫师围坐在一块巨大的黑色布帘四周。
　　每个人都念着她从未听过的咒文，每念一段，那黑色布帘就会升起，向着神山的方向踏入一步，而后又落下。

　　单罗恰躲在遥远的角落里，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当她回过神时，已经偷偷跟着队伍来到了那片被视为禁区的神山山顶。

　　最后一次祭祀舞结束，木头砸向冰块的声音传到了百米外。
　　所有人陆陆续续回到山下，只留下了那巨大的黑布，以及黑布下瑟瑟发抖的人。

　　对，是人。
　　最后一个离开的巫师将黑布扯下，露出了一个满脸刺青的少女。

　　那个少女，十天前还在教她如何运用灵力给自己取暖。
　　而此刻却被五花大绑在这里，只剩下一双眼睛在绝望地落泪。

　　为什么？
　　为什么一起修炼的姐姐会在这里，像个牲畜一样绑在木头上？

　　眼前一幕给了单罗恰巨大的打击，她下意识想要去给那个姐姐松绑，却刚走出来没几步就被人拉着。
　　那打扮，是刚刚十二个巫师中的其中一人。

　　黑红色的獠牙面具猛地怼到她面前，她吓得想要尖叫却被人扼住喉咙。
　　“快回到冰泉那里，马上就有人会发现你的脱离。”

　　单罗恰如坠冰窟，这个声音，是阿妈的。
　　狰狞的面具下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她颤抖着指向远处的姐姐。

　　“我要带姐姐一起走。”
　　“你带不走，她是今年的祭品。”

　　忽然一阵猛烈的风穿过山间，四周的火把摇摇欲坠。
　　她回过头，与那姐姐竟然对上了视线。

　　“快走！”
　　阿妈的声音冷漠而平静，见单罗恰一动不动，便直接抓住她的衣带扯着她走向山下。

　　被绑住手脚的姐姐迎着风将头上的兜帽吹下，她浸满了泪水的眼睛里充满了渴望，她张大了嘴，朝着她大喊着：
　　“救我！！！救救——救救我！我不想死！求你！！”

　　下一秒，她眼前一黑。
　　阿妈给了她后颈一击，所有的一切都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第二天，阳光穿过神山，越过冰泉，照射在她布满泪痕的脸颊上。
　　远处的神山依旧巍峨神圣，而她知道，有一个姐姐已经不在这个世上。

　　每一年的相同时间都会有姐姐消失，然后再也不回来。
　　所有人都说，离开的姐姐都是成功出师的优秀人才，她们将为了霜族的繁荣而四处奔走。

　　这样的话，从单罗恰来的第一天就听了无数次，她也一直坚信着。
　　美好的谎言被戳破后，剩下的是恶臭的泥浆。

　　三年的时光，她试过无数次可能。
　　她私下告诉了每一个人，这是一场巨大的阴谋，却无人相信她的话语，甚至大家逐渐开始孤立那个胡言乱语的少女。

　　她拼命训练想要逃离，却一次又一次被人……被阿妈抓了回来。
　　“别再试图逃跑了，逃不掉的。”

　　“为什么……阿妈，为什么？”
　　一次又一次，单罗恰流着泪乞求着阿妈放了自己。

　　阿妈最终悲伤的告诉她。
　　“逃不掉的……在这之外，还有近千人阻挡着你活下去的路，只有……”

　　“只有什么？”
　　阿妈闭着眼，摇头沉默。

　　一如往常。

　　在她成为了最大的那个“姐姐”那年，当她的脸上、四肢，每一寸肌肤都被无情地刻上咒文的时候，她低下头，看见为自己刻上咒文的阿妈。
　　她终于放弃了挣扎。

　　一块又一块的布将她缠绕，她麻木地任由所有人将自己装扮。
　　周围的人在告诉自己，这是为了霜族，这是荣誉的死亡。

　　她可以为了霜族出去战斗至死，她可以为了霜族学习各种术法。
　　可唯独不能接受这样的死亡，没有意义……毫无意义。

　　一个祭品，一个没有任何尊严的祭品，一个被阿妈亲手送上神山的祭品。

　　为她披上最后一条黑布后，阿妈终于看向了她。

　　“罗，”阿妈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等到我们下山就跑吧，将第三十七个咒文和第一千三百五十六个咒文互换，将第三百个咒文和第两千零一个咒文互换……”
　　阿妈一字一句，轻轻地诉说着咒语的区别，有什么丝绸一样的东西被放入手心。

　　“跑？”过去三年阿妈告诉她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她们跑不掉。

　　“跑去哪里阿妈？”

　　“去一个没有神山的地方，那里四季如春，天上会挂着彩桥，你的四周没有族人，只有你自己选择的家人。”